裴梵天仍有些疑心,抓起一把把槐屍珠,全部轟碎。
一道道撕心裂肺的怒吼傳入裴衍耳旁,回蕩殿內。
“何人膽敢打擾吾之沉睡!”
“何人膽敢打擾吾之沉睡!”
“何人膽敢打擾吾之沉睡!”
.….
一頭頭銅色生靈相繼蘇醒,擁擠在一口小鍋中。
銅色小鼠一口咬在了銅色小狗的尾巴上。
“賊子好膽!竟敢在吾修養之時偷襲!”
另一隻銅色小狗慘嚎著。
“啊啊!那是吾之分身,死老鼠,輕點輕點!!”
三隻銅色小馬壓到了底下的幾隻銅色小蛇。
“蠢驢,你又壓到吾了!”
“老子是馬!”
.….
類似的事情不斷在鍋裡發生,鍋裡頓時亂成一鍋粥。
看著滿鍋的銅色十二屬相異獸,裴梵天終於暗自松了口氣,將最後一隻銅色小牛扔回鍋中,轉身看向裴衍,面無表情,“看來槐屍珠不在這層,我們去下一層。”
他身形一閃,站到了裴衍身邊,抓著後者的肩膀,暴掠向地淵梯。
裴衍心中疑惑,可當他回頭的一瞬間,腿卻有些發軟。
那些槐屍珠,或者說是所有的銅色十二屬相異獸,此時身形皆化為龐然大物,正盯著他,一個個眼露凶光,面目猙獰。
裴衍咽了口唾沫,心裡拔涼拔涼的。
“殺!殺了這二人!這二人膽敢干擾吾等沉睡,罪已至死,無需保留!”領頭的,是七隻銅色小虎,此刻身形已有小山般大小。
足有三十九頭異獸,此刻皆化為原型,長則近千米,高則過百米,組成雜亂且浩蕩的異獸大軍。
好在宮殿實在是大得驚人,盡管是這般規模的異獸,也綽綽有余。
“鼠輩敢爾,驚吾之沉睡,吾必滅你!”巨龍騰空而起,率先殺向裴衍二人。
十二屬相異獸中,速度最快的非眼前的巨龍莫屬,這可是太古雷靈龍!當今天下,同屆中,太古雷靈龍的速度當屬第一。
裴梵天瞥了一眼裴衍,見後者臉色蒼白,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
裴梵天心中歎了口氣,他知道這次是自己魯莽了,沒有考慮到這些生靈的脾性。
太古雷靈龍擺首,宮殿內帶起一股狂風,塵土飛揚。
裴梵天目光微凝,抓著裴衍的手赫然施力,化作一股風勁,將裴衍拋向地淵梯。
旋即抬掌朝太古雷靈龍狠狠拍下,一股磅礴無形的靈魂力從裴梵天身上爆發出來,讓前者的目光瞬間黯淡無神。
不過三息,太古雷靈龍目光狠厲,再度衝向裴梵天。
裴梵天已醞釀好了招數,他手中結印,隨著祭出的一道十二彩光,口中暴喝道:“十二荒陣!起!”
十二荒陣是熄魂族先祖留下來的手段,就是有朝一日十二異獸暴起,倚靠此陣法可鎮壓十二屬相異獸。
隨著裴梵天的喝聲落下,十二彩光瞬間化作十二道荒獸虛影,將太古雷靈龍團團圍住。
這些荒獸虛影身形龐大,氣勢磅礴,仿佛真實存在一般。
太古雷靈龍雖然強大,但在十二荒獸的圍攻下,也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裴梵天沒有給太古雷靈龍任何喘息的機會,他雙手結印,再次催動十二荒陣。
整座宮殿,開始轟鳴震顫。
十二荒獸虛影同時發出一道道璀璨的光芒,這些光芒匯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束,直直地衝向太古雷靈龍。
“該死的熄魂族!”
太古雷靈龍發出震天的怒吼,試圖掙脫十二荒獸的圍攻,然而它的力量在十二荒獸面前,卻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光束狠狠地轟在太古雷靈龍的身上,它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在光束的轟擊下,開始逐漸消散。
另一邊,地面以三十八頭異獸為中心,撐起一道封閉氣牆,將它們阻隔在原地。
“啊!狡猾的熄魂族!竟用此陣對付吾等!”
“不是說熄魂族早已滅亡,十二荒陣早已失傳了嗎!?”
消散的太古雷靈龍在鍋中重新凝聚成了槐屍珠。
“啊!雷靈的分身敗了!可惡!若是吾出去,定會叫那小子討不到任何好處!”
一頭巨虎抬起虎爪猛地拍在氣牆上,氣牆依舊,堅固不催。
不止是它,其他異獸眼睜睜看著太古雷靈龍死去,心中怒氣憤然,雖然這死去的只是一道分身,這是明晃晃的挑釁!挑釁十二異獸無能!
當今世間,無人有資格小瞧巔峰時期的十二異獸,哪怕是還未成長的它們,也是值得強者耗費時間研究的。
各大異獸紛紛仰頭怒吼,瘋狂攻擊,它們無法利用殺招,只能用肉身試圖破掉這兩人厭惡的氣牆!
裴梵天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他繼續催動十二荒陣,將剩余的荒獸虛影全部放進十二荒陣內,殺向那些頑抗反擊的異獸。
荒獸虛影的每一次全力轟擊,都會帶走一個銅色生靈的生命。
在十二荒陣和裴梵天操控的轟擊下,即便十二屬相異獸肉身如何強大,也顯得不堪一擊。很快,陣中的三十八頭異獸就被裴梵天利用十二荒陣一一斬殺,變回鍋中槐屍珠。
裴梵天收回十二荒陣,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些仍在鍋中的銅色生靈,“不過一群叛徒,留得你們性命已是先祖仁慈,如今卻仍舊一副獸性大發之樣!若無我族,你們早已死去,或者成為強者豢養的寵物!”
可話音剛落,一股仿如天地的氣息在宮殿內蕩起,裴梵天大驚失色,“不好!”
他瘋狂衝向裴衍。
“呵呵呵…熄魂族大勢已去,如今不過苟延殘喘,吾等十二異獸志遠力盛, 豈能為你這等小人物所用。今時不起,更待何時啊!”
一道古老的聲音忽然響在裴衍身後。
只見一隻老鼠渾身沐浴白光之中,在裴衍身後悄然出現,毫無征兆,毫無氣息。
他的爪子輕輕碰上裴衍的背。
嘭!
裴衍渾身無法動彈,整個人跟個球似的彈射出去,墜在了地淵梯前,距離地淵梯只有剩幾步。
一股極端的壓製正脅迫著他體內的真境,強烈的危機感欲要決定他的生死。
生死兩道皆有大難的感覺,讓他覺得很不真實,這種不真實的感覺,是他還活著的感觸,時間的每一秒都在他的心中定格,在他的目中變得極為漫長。
他倒在地上毫無力氣,身上骨頭斷了大半,他的目光泛著痛苦,卻有些茫然,迷糊的視線如同幻覺,他好像看見了整座宮殿內的場景,看見了被時間延緩的裴梵天,後者面色並不是很好,周身縈繞著陣法殘留的氣息。
他還看見了身後的白色老鼠,它身邊有一縷黑氣,這是危機。
只是這頭白鼠帶來的危機感並沒有想象中大。
反而是自身,圍繞著縷縷濃煙,有從腦袋中衝天而起的黑煙,也有從胸膛湧出,轉入眉心的黑煙,但真正起源地,在真境中。
他終於看見了百鬼仲,後者此刻正在三角空間內的小天地中。
天地昏暗,除了大片的意志,毫無生機,到處是遊蕩的意志體,百鬼仲偽裝成普通的意志體坐在角落,與他一樣的意志體不在少數。
百鬼仲並不知道裴衍發現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