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郡,洛水河畔。
一道道紅色浸透了淺綠色的長衫,身上的傷口竟不知道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多,不知是在逃亡路上什麽時候被攻擊到的。過量服用含副作用的恢復類丹藥讓劉凌雲的心口沉悶難言,連續的禦空飛行身體更是已經難以承受。坐在這河邊卵石灘,幾聲重咳從他的口中呼出,鮮血噴在地上慢慢鋪撒開來。
常年跟隨自己的戰隼坐騎此刻並未在身邊,它飛的是與主人完全不同的逃跑路線,借此也迷惑了敵人。這才讓劉凌雲找得了這河邊小歇的片刻機會,他也來不及找更加安全的地方,等會必須快馬加鞭的往北方趕去,在北方或許有一線生機。
體內的蘊力已經所剩無幾了,內景之海支離破碎,他知道這次自己已經傷到了蘊海的本源,這次就算死裡逃生修為也多半再難以精進了。
四個黃三階高手的追殺圍堵,甚至還能聯合使出能殺死更高階的組合殺陣。這就是在東天洲矗立了幾百年的倆大世家--“景”家和“符”家的手筆。
他身受重傷,懷中還帶著一個幾個月的嬰兒。這近幾個月,他瘋狂的向著這極北方向逃竄便是為了護送出這剛出世的孫兒,能堅持到這裡已經實屬不易了。
“小吉祥啊,爺爺也陪你走不了多遠了,剩下的路啊你可能要自己走了。”
夕陽的余輝灑在洛水上,他的倒影映射在河面,赤紅而悲烈,就像他的一生。懷中的幾個月嬰兒還在沉睡,那是被他下了特殊的昏睡符。否則一路的顛簸,也不知道這個小家夥該哭成什麽樣兒。
劉凌雲看著懷裡的孩子,額頭上一個紫色的印記若隱若現,感受著他那蓬勃的蘊力,心裡樂開了花。“哈哈哈,這可是紫蘊道印啊。不虧是我的親孫子,此子以後必成大器啊。”隨後便一臉慈祥的自顧自笑了起來。
此界天地靈氣充裕,人們借這天地靈氣修煉蘊力,修體養魂,增元添壽,強大自身。傳說修煉到了一定境界可為一方神主,一念萬物生,一念萬物滅。
蘊力修煉分為四大境界,初心境、虹海境、神海境和神王境,每個大境界又分為多個小階。
當人踏入這神海境,便有可能得到世界意志的賜福,身體被印上一個金色的印記,被稱為金蘊天印,從而獲得一些特殊的能力天賦。
而在剛出生且未修煉時,也有很小概率便會被世界意志賜予靈蘊天印,是不同於金色的紫色印記,叫做紫蘊天印。天生擁有這紫印的人,會特別親和於天地蘊氣,修煉時事半功倍,而且如果堅持修煉,便將會比其他人能更容易接近到更高境界。
劉凌雲活了一百七十多歲,經歷更是無數,見過各種各樣,離譜精妙強大無敵的蘊印能力。而如今終於看到了這個天賦極佳的孫子出生,那自然是十分歡喜。
如果不是那個不成器的兒子,他也應是安享晚年的年紀。爺孫一堂其樂融融,家族欣欣向榮的場景,好不自在。
半年前,劉紀年秘境中殺了符家家主次子,而後又從多名東天洲世家子弟手中奪寶傷人,隨後不知所蹤,人間蒸發。隻為救那到現在都還生死不明的兒媳。結果連累家族,成為眾矢之的,被景符倆大世家聯手滅門追殺。
“唉,一切皆有因果,這個因是我種下的,還連累了家族中那麽多無辜的人。這個果也是應該由我來承受…...”老頭似向懷中的嬰兒喃喃的解釋道。
“只怕是這個果你也接不住。”
帶著銀色面具的瘦小男殺手襲殺而來,率先打破了這個爺孫溫馨的場景。
“劉族長,你還真是狡猾的很呢。不過此地也不錯,山清水秀倒也是片不錯的葬身之處呢。”
天空中,一聲長鳴劃破長空,一隻黑色的巨鳥,在赤紅的雲霞下,似一條黑色閃電,俯衝殺向面具殺手,隻為守護主人......
“哼,要不是這死鳥的迷惑,怎能讓他逃跑這麽久,當初就該先殺了這它。”紅面具女殺手緊跟而來。
“劉族長,我們不會太為難您的,只要您乖乖跟懷中的孩子一起,隨我們回到符家認個錯,我們保證您將不會有性命之憂的。”
“哈哈哈哈,羊入虎口豈能安然無恙,別廢話了,倆個黃三階的殺手,還要怕我這個油盡燈枯的老頭子嗎?”
“別跟他費什麽話了,我們的任務本就不論死活,殺了這個老匹夫就是了,重傷這麽久想來他也應是強弩之末了。”女殺手說到。
交談中,天地間隱約好像升起了一陣陣淡淡的霧氣,一聲歎氣響徹此間天地。
“唉,你這老鳥,到現在還能笑出來的嗎?”
“哈哈哈…老狗你終於來了!我就笑了!怎麽了!我有這麽個寶貝大孫子,你有嗎?我為啥不能笑?...哈哈哈....就知道你們倆不會不管的。”
“咳咳,那個…我只是尋寶路過此地,並不認識你說的什麽老狗…我現在等你死了,來個英雄救美,到時候出來你這寶貝孫子說不定就是我的了,嘿嘿。”
“那我謝謝你。”
“嗯?...我?”
“我真心的,老鳥,我謝謝你能來。隻幫我帶走孩子就行,我也不求你他教他什麽,找個地方讓他健康快樂的活下去就行。”
“我可以帶你一起走的。”
“我是走不了了,而且……這惡果是我親手造成的,必須我去解決。”
“你放心,我會和老龜一起保護好他的。”
“你這麽說我倒是剛發現,怎麽感受不到老龜的氣息,他沒來嗎?”
“他直接去了東天洲,他不去的話,就不只是倆大世家的追殺了。”
“其他家也參與了嗎?也是了,這麽大的肥肉,天天吃屎的狗都快饞哭了,這不得也來咬上一口。嗯?你看我做什麽,我又沒說你……”
“老狐死後,就只剩下你、我、和老龜三個人了。老鳥你成家立業,老龜去開宗立派,只剩下我這一個孤家寡人嘍……想當年我們鬼寺四傑,叱吒新安城…”
“得,打住,打住啊。你還拿年輕的時候那些偷雞摸狗的事,當是光榮事跡呢……這個儲物袋裡面東西,等十二年後,吉祥正冠之年給他,如果他想認識一下自己的爺爺或者雙親是個什麽樣的人,就讓他打開吧。希望孩子最好永遠不會打開它。”
老鳥看著懷中繈褓酣睡的男嬰,依依不舍的遞向老狗。繈褓上還掛著剛剛說的儲物袋。
直到這個時候劉凌雲才注意到,這倆個殺手就仿佛被時空定格了一般,站在原地竟是一動不動。
“他們這是。”
“他們沒有死,只不過陷入我製造的幻境中。”
“這就是你說的神魂術嗎?厲害啊,再給你這老狗多點時間,說不定你真的能神海境。”
“嗨!還差的遠呢,修行一途哪有這麽簡單,喔這術法也堅持不了多久了,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劉雲凌依依不舍的將嬰兒從自己懷中抱開,遞給了另一雙手。刹那間,突然橫生變故,那名一開始的銀色面具殺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從幻境中掙脫了出來,隨手丟出一枚暗紅色的釘子,似一條毒蛇般的暗器,瞄準扔向繈褓中的男嬰。
劉凌雲反應極快,騰出一隻手,抬手凝器,三柄金碧色飛刀浮現手中,抬手便迅速投了出去,朝著暗器飛攻而去。
空中那隻黑鳥也瞬間跟著主人也一起行動起來,速度極快的飛衝向暗器,保護小主人。
黑鳥用鳥身直接去抵擋,誰知這暗器竟沒有一絲停頓。直衝衝的穿入黑鳥體內,竟貫穿了黑鳥,而且速度並無一絲一毫的衰減。
“小心!”
此時劉凌雲凝聚的飛刀馬上就要與這暗器即將相撞,誰知這暗紅色釘子突然閃現飛過了抵擋而來的飛刀。
“不好!”
這暗器詭異的很,電光火石之間,任誰來都做不到很好的反應過來。
老狗也早已穩穩接過孩子,並一個快速側身,也用身體抵擋在嬰兒前面。結果不出所料卻跟黑鳥的情況如出一轍,暗器貫穿了他,他並無任何感覺,但卻精準無誤的命中了懷中的嬰兒。
“哇唔,哇唔,哇哇,哇~……”強烈的疼痛感,讓即使中了昏睡符的吉祥,還是疼的哭了出來。”
“這是神魂攻擊?蘊印能力?邪道暗器?...你是什麽人?”老狗突然意識到能破解自己神魂術的人肯定不簡單。
看到命中後,發射完這次攻擊的男殺手,抬手一釘再次命中了還在詫異的紅面具女殺手。
不再考慮任何,突然身體迅速乾癟, 搖曳了幾下,像是一個紙片人一般,憑空快速燃燒起來,一瞬間便連灰燼都不剩,消失不見了。
事發突然,誰都沒有想到。
害怕有其他後手,劉凌雲快速反應過來,投射飛刀的手還未放下,簡單檢查,對著吉祥便又快速掐訣,吉祥便又安靜了下了。
“你帶著吉祥快走,還有其他殺手在趕來。紫蘊道印的能量替他抵擋了部分傷害,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往北走不要回頭……天夢兄,後會無期了。”
想著那詭異的銀色面具殺手,天夢看了一眼懷中的孩子,心一橫,頭也不回的帶著孩子繼續朝著北方飛去。
此刻,河畔邊就只剩下了倆人。
紅色面具殺手感到自己的體內蘊海似被掏了個洞,蘊氣不自覺的瘋狂流竄出體內,估計要不了多久自己便可能無法使用蘊力。本以為是個簡單的獵殺任務,沒想到會接連出現問題。
劉凌雲看著獨自詫異的紅色面具殺手。
“你剛才也中了那個詭異的暗器嗎,那麽在你的同伴到來之前,可以讓我再看看那個釘子嗎...”
東天洲,符家,觀荷亭。
亭中一位錦衣散發的少年正在盤坐閉目冥想,額頭上紫色的印記若隱若現的散發著光芒。突然間,他猛然睜開了眼,眼球遍布血絲,緊接著便氣喘籲籲起來,身上更是被汗水浸透。
旁邊侍女看到主人蘇醒,立刻靠了上去,雙手呈遞上了一條乾淨的毛巾。
少年冷漠的擺手推開,冰冷的說到:“告訴家主叔叔,他給的東西很好用,劉家孫輩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