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善一如既往完成打氣之後四處遊逛,二十多天下來,他基本熟悉了純陽宮大大小小二十多座山峰和運作模式。
最外圍是七座主峰,高約千丈,近萬名外門弟子和勞工居住在此,七千多勞工負責純陽宮三千多名弟子長老的衣食住行。
而兩千多名外門弟子中,一部分自覺晉升無望年齡大的修士,他們主動放棄純陽宮每年發放給他們的修行資源,成為半修半俗之人,專門協助宮門管理這些勞工。
身為執事長老之首的顧雲野便是這些人的總管,因此執事長老也被稱為外門長老。
而李西月是十二個內門長老之首,按理來說兩者並無高低之分,可內門長老無俗事纏身,有更多時間用來修煉,因此內門長老的修為通常比外門長老高出不少,因此漸漸有了長老高於執事的傳統。從名字上就能看出兩者區別,前者重視的是資歷,後者重視的是辦事能力。兩者之首皆是直接聽命於宮主。
這套模式經過純陽宮數百年的經營,已經越來越完善,哪怕是被譽為東土一流宗門一宮二閣和三門也來學習過這種管理模式,還有近幾年逐漸發展壯大,有望成為一流宗派的點蒼派,也來過純陽宮。
每天的辰時三刻,懷善準時走入山腳園林,而顧仲也會出現在這裡,而顧雲野和袁林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在辰時出現在此處。
正是這天,顧仲成為了內門弟子,不過他的指責似乎沒有變過,只不過是位置變了。
“恭喜顧護衛。”懷善出言祝賀,這是他一個月以來第一次開口對顧仲說話。
“多謝長老,我們應該在哪見過,我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也是顧仲第一次回答懷善的話。
“哦,原來顧護衛也有這種感覺,懷某近來不知為何,看誰都有種似曾相識的錯覺,想來這次不是妄想,或許我們以前真的見過。”
接下來顧仲沒有回答,他默默走開,繼續開始他的巡視。
直到午時鍾聲響起,他不知是有意無意,路過園林時往裡面看了一眼,果然那名不知名的長老還在裡面端坐著。
“你在等我?”顧仲開口問道,他的話一向不多,自從經過二十年前那件事後,更少了,今天幾乎是他二十年來話最多的一天了。
“沒錯,我想我有些疑問,或許能從你這裡找到答案。”懷善答道。
“白雲山?”
“白雲觀!”
“你是……”
“應該是二十年前,我去過一趟白雲山,從那以後,我的人生發生了改變,開始我以為是從我家開始的,可是隨著修為和眼界的提高,我才發現一切是從白雲山開始的。”懷善娓娓道來,他的語氣不急不躁,似乎在以一種旁觀者的口吻敘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可是卻又讓人忍不住想聽下去。
“我的情況與你不太相同,以前,我的一切都在白雲觀,如今我走出了白雲山,可是二十年來,我發現這裡原來還是白雲觀,只不過換了幫人,換了些規則而已,我想這輩子大概是走不出白雲觀了!”顧仲語氣中帶著疲倦,帶著一種遠超他年齡的滄桑感和無力感,這和他執勤的時候截然不同,可以說完全相反。
“我只是一個信徒,一個普通人,白雲觀經歷了什麽?”懷善沉默半響才開口,短短十幾個字,他卻斟酌了很久。
“那天白雲觀先是來了一個禿子,後來又跟來四人,三男一女。最後那四人走了,禿子也消失了,而我的搭檔、還有很多人都慘死在在禿子的刀下。”
懷善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後還是沒問。
“至於我,本來我已不抱任何希望,只是想死得有些尊嚴,沒想到客卿非但沒讓那些人殺掉我,還親自送我到這裡來打雜,十年,我用了十年時間成為外門弟子,然後就是現在這樣。”
懷善看著顧仲漸行漸遠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想他已經明白了很多事情,禿子大概就是山下那名奇怪的病弱少年。而那三男一女,如果猜得不錯的話,應該就是作詩的那四人,當時他還拍手叫好,也許就是那雙手一開一合,改變了他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