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閣林立,不見山巔,小河潺潺,不聞水聲。
“閣下就是新來的懷善長老?”打坐煉氣結束之後,懷善走出小院,迎面走來位中年胖道人,對方打了一個稽首,胖乎乎的臉上堆滿笑容,訕訕說道。
懷善聞言愣了愣,打量對方一眼,還了一禮後答道:“不敢當。”
“懷善長老來我純陽宮不到半年,已然身居長老高位,想必必是出身名門?”
懷善被對方問得不知如何回答,隻得搖頭。
“閣下能得宮主和西月長老賞識,即便不是名門望族,想必也是從點蒼等東土一流宗門走出來的吧?”
懷善看對方越問越誇張,心下已經明白這是來找自己麻煩,於是不再說話,也不逃避,而是向著來人走去。
對方本來也不待他開口,繼續道:“閣下既然不是名門,不非東土一流宗門的人,能當我純陽宮長老,難道是靠修為?”胖道人露出驚疑之色。
“師父,少跟這人廢話,我早就打聽清楚了,他當日就是靠捧那李西月臭腳登上長老之位的,在此之前他根本不識李胖子,而是從指仙樓聽來的!”
一白衣青年走進院牆,手按在拱門兩側,剛好堵住懷善外出的路。
接著這對師徒你一言我一語再現一年前
懷善初入純陽宮的情形,兩人說完哈哈大笑。
“想出去可以,不過不是這道拱門,而是那兒,”白衣青年指了指隔壁寬約一尺的窗門道。
“真的這麽神奇,點蒼派豈不早就取武神山而代之,成為東土第一聖地?我要是沒猜錯的話,師父所創的這門功法應該是有什麽隱患吧?而且隱患很大!”
許致謙說著把玩起了玉竹,左看右看,試圖從中看出什麽端倪,不過很快他便放棄了,與其自己盲人摸象瞎耽誤功夫,不如大膽說出來,把問題丟還給眼前自己這個便宜師父。
“不錯,需要把全身真氣集中,衝擊鴆尾穴,直到把鴆尾穴的潛能徹底挖掘,代替丹田吸納真氣為止。鴆尾穴是人身上燥熱之氣集中的穴竅,一旦衝擊失敗,整個人會變得毫無理智,喜怒無常,神志不清,直至淪為行屍走肉。”
看著阿斯諾一臉嚴肅,許致謙不禁跟著緊張起來,說不清到底是因為懼怕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我以前的師傅說過,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所以修行先修心。只有擁有一顆無懼無畏的無敵之心,才能一路披荊斬棘,降伏心魔,真正達到修道的巔峰,這點小小危險又算得了什麽?”
“致謙,你先別急著表態,我還沒說完呢!如果說修行是一條路,那麽這門鴆養法最大的缺陷並不是路途中所遭遇的危險,畢竟對修道人而言,危險是與機緣相伴余生的,況且這點危險也算不了什麽!”
阿斯諾拿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慢悠悠吞下後才喃喃開口:“鴆養法的最大危險在於這條路的終點過於短促,上路人還沒來得及看到修道一途的巔峰路便戛然而止,那種遺憾就好比你在沙漠裡迷失方向,突然看到前方出現一個綠洲,只要走到綠洲就有水源,你就能活下來,可是當你拚命走到綠洲前卻發現前方是萬丈懸崖,明明生路近在咫尺,然而咫尺天涯,你始終跨不過去。並且此路如同一條羊腸小道,路太窄、更無分支,也就是說一旦踏上這條路你只能一條路走到黑,沒法回頭更無法重新選擇。”
“路短且窄?師傅的意思是說這門功法不但不是捷徑,反而是一條只能走到半路的羊腸小道?”許致謙拿著玉竹的手因為用力,經脈高高鼓起,繼而變得血紅。
“不錯!”阿斯諾又小酌了一口,才放下茶杯。
“這條路的終點是在哪裡?”
“人仙。”
“人仙?人…仙。”許致謙重複著,眼神中滿是期待。
“人仙之境對你而言太過遙遠,但是卻遠非修道巔峰。看來你還是沒明白!我說的羊腸小道,便是鴆尾穴代替丹田後的樣子,如果說丹田是一口吸納真氣的缸,那麽鴆尾穴便是一隻儲存真氣的桶,兩者差距顯而易見,不然怎麽可能讓修煉鴆養法之人再無瓶頸。”
“缸?桶?”許致謙皺眉問道。
“不錯,換句話說,假如你修煉鴆養法,同境界的任何一個修道者都比你的修為高出最低一倍,不考慮技巧的情況下,他們擊敗你輕而易舉。當然了,有失必有得,普通人可能需要花三年才能從煉精化氣到達煉氣化神,再花上六年的功夫又從煉氣化神提升到煉神返虛的境界。而你很有可能之需要一年便能輕松突破到煉氣化神,我估計最多三年功夫,你就能到達煉神返虛之境。”
“什麽?”許致謙不懼反喜,沒有絲毫氣餒之色。“我願意嘗試。”
阿斯諾拿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望向許致謙,似是看穿少年心中所想,顧左右而言他,“這次招收的新人基本也快告一段落了,你準備一下,明天會安排你們這批新人在師兄姐、長老們的面前露一下臉,雖說是走下過程,我也從來沒參加過,但多年來派中一向把此事當中最大的盛舉來辦,你既然是我的最後一個弟子,還是去一趟吧!順便看一下同門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