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聽到懷善說:“謀劃多年,好不容易得到“神書”的醉漢死掉,然後書又被雙龍鎮兩普通人拾到,最後才輾轉到了他的手中!”再也控制不住,哈哈大笑。
火光印得他的眸子一片赤紅,搭配著堆滿肥肉的臉以及比普通人大了一半的五官,這讓肉和尚的笑容看起來有些癲狂。
懷善面無表情地望著,直到對方笑聲結束,他那顆緊張的心才緩緩放下。
“你這小子,真是有趣,如果醉漢得到“神書”不到四十年就死了,滿打滿算也就是六十多歲的年紀,堂堂神仙,活不過生命力旺盛的凡人,那這神仙還算是神仙嗎?倘若這樣的道也叫仙道,那麽和尚寧願不要!”
懷善被對方這一問,問得啞口無言,心中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如同這火爐中的火,漸漸熄滅。
不過更多的卻是退意,他在心裡暗自決定,最多明天他就離開,也許要不了明天。
因為肉和尚已經閉上眼睛,看樣子要不了多久就會睡去,懷善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他從中午等到下午,和尚依舊閉目養神,只不過位置從板凳換到了床上,他又從下午等到天色暗淡,和尚終於倒在炕上,一刻鍾不到咕嚕聲響起,呼聲如雷,懷善搞不明白自己這兩天究竟是如何入睡的!
起身,躡手躡腳挪動步子,然後是開門,三個動作一氣呵成。破舊的門板發出嘎吱嘎吱之聲,懷善整個人僵在那裡一動不動,側眼望去,但見床上的肉和尚只是翻了個身,嘴裡時不時說著聽不清的夢話,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懷善趁著這個空擋連忙把身體擠進門縫,站在門外拍了拍胸脯,他的確是膽戰心驚,特別是剛才和尚那猙獰的面孔,以及那堪稱傳奇的經歷,無一不在透露著此人的不簡單,他怕自己再和對方待下去恐怕會發生意外,盡管目前看起來似乎不會有什麽問題,可是懷善還是不敢賭。
風一吹,他感覺頭疼加重了幾分,也顧不得這些,還是趕緊跑到鎮上吧!衝出去一丈他又停了下來,心下暗自揣度:要是從這個方向走,鎮上的村民看到會不會跑來通知和尚?如果不從此處走,而是背道而馳或者躲進林子,如果不小心被別人看到,和尚得知會作何感想?會不會以為我瞞著他什麽秘密才匆匆逃走,從而不顧一切前來追趕自己。
片刻之後懷善有了注意,他要去鎮上抓一副藥,然後再光明正大的走,而且買藥之時要裝作臨時起意的模樣,他要借郎中之口告訴和尚,而不是有預謀的逃走。
打定主意之後,他氣定神閑走到鎮上,一連問了幾人才找到一家藥店。
郎中是一個年過花甲,頭戴氈帽的老人,正在看書,懷善走到面前,他的聲音才響起:
“看病還是抓藥?”
“隨便。”
“那就是抓藥!要什麽藥?”郎中沒抬頭,眼睛仍然盯著面前的書,聲音不帶絲毫感情。
“還是看看再抓吧!”
郎中聞言眉頭皺起,臉上一瞬間爬滿皺紋,像是采摘下來被人遺忘的老樹梨。
“手伸過來,嗯?”老郎中眉頭跳動一下,搭在懷善脈上的手動了幾下,又抬頭望了懷善一眼,“還有舌頭,再伸,過來一點,啊……”懷善逐一照做。
“你虛火過旺,明顯是腎陰虧虛,是不是還會頭痛耳鳴,尿意濃卻又不多,早上起來常常覺得口乾舌燥?”
懷善愣了一下,答道:“像是,可能都有一點吧!”
“你這年輕人,有就是有, 沒有就是沒有,什麽叫可能,你以為問診開藥是抓鬮啊?能隨便開這玩笑?”郎中瞅了懷善一眼,沒好氣地說道。
懷善被說得臉紅,低下頭,撇見郎中正在看的書有些奇怪,看樣子是人的身體部位,側頭看了看,發現其中有他非常熟悉的字,“少陽和太陰。”
恰好郎中咳嗽一聲,似是提醒他要專心,別到處瞅。懷善靈機一動,“我感覺少陽寒冷,太陰灼熱。”
老郎中眼睛一亮,望著懷善,古板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開口問道:“你是哪裡來的毛頭小子,看起來面生得很,是特意來考量老夫的醫術還是想借機偷師啊?”
懷善被問啞口無舌,不知怎麽回答才好,索性把心一橫,念道:“上有魂靈下關元,左為少陽右太陰。後有密戶前生門,出日入月呼吸存。元氣所合列宿分,紫煙上下……”
“停停停,想問什麽直接說,別這這裡給老夫賣弄這些神叨叨的東西!”
“什麽叫關元,魂靈又指什麽?元氣紫煙又是些什麽……”
“前一句嘛!是說人的靈魂在在百會穴之中,關元就是人的百會穴,至於元氣紫煙……”郎中一改之前嚴肅的樣子,笑道:“我也不佔你的便宜,寫出你剛才所背的詩,我可以全部告訴你想知道的,作為回報,我把你出來的東西留下應該是沒問題吧?”
思考了一會後,懷善點頭,“不過你得把書上的穴位給我指出來並且解釋詩的意思,否則我只能找其他郎中去請教了……”
“可以,你可以拿出你的書來先讓老夫看一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