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正是黃昏,梧桐葉簌簌舞動,將色彩揉進天空中。
畫竹村村口,昭良身著白襯衫,衝鋒衣,與周圍一片布衣長袍格格不入。
穿越的割裂感,陌生人的目光,壓得他心中一陣不適
“這人也太多管閑事了…哎呦,我們畫竹村怎麽就攤上這麽個大佛呢。”
面對周圍的低聲議論,他知道今天難逃一劫
只是,這群人怎麽能如此不通情理?
…
昭良本是個18歲的高中生,不久前,還在學海中吟唱《懸溺》
或許怨氣太重,竟引來了天雷,就此穿越
團子也一同而來:團子是昭良養的寵物,一隻兩歲的垂耳兔,渾身潔白。
它一朝明悟,學會了開口說話,運用靈術,似乎變成了寶可夢那樣的靈術
昭良沒有金手指,但他也不弱,前世學了好幾年針灸,不僅能治病,更能治病。
譬如這種病:你看我幹嘛;我看你怎的
於是,在見到畫竹村村口,山賊調戲少女的情節時,他毫不猶豫讓團子先留在穿越的起點:丹陽山,自己上前阻止
一了解情況,這是個小頭目,跟著夥計們照例來撈村子的油水。
完事後,他在村口徘徊不走,就為了吃這一口
昭良是現代人,不說正義感多強,但義務教育之下,三觀是清晰明確的
他打了山賊一頓,逼得他先道歉後滾蛋
正當以為自己做了件光榮的好事的時候,村民圍了過來。
他們說的話梳理一下,大抵如下:
“今天你得罪了山賊,明天人家就得盯上我們村,以後還怎麽過日子?”
“她的清白怎麽了?難道為一個人就禍害了全村?這就是你的善良啊。”
昭良承認自己做事的邏輯或許單純了些,但救人於水火之中這種事,絕對沒有錯
他看向躲在自己身後的少女,她清麗的眼圈微微發紅,正捂著衣衫
“方才她被那山賊調戲時,你們村民分明是各自躲起來不管,隻當看不見。”
昭良辯駁道:“人心換人心,這件事從始至終,你們對白莞姑娘的態度我都看在眼裡。”
“你們還沒資格讓白莞犧牲自己,為畫竹村討好山賊吧?”
被調戲的少女名為白莞,與昭良一般年紀,知道山賊要來,便提前到丹陽山中回避
可山賊卻躲在灌木叢裡,等到了這個黃昏回村的少女
村民沒有維護她的意思,便也算了,可他們的行徑,竟是比那山賊更可惡
一群人聽得他的訓斥,不由得啞然無聲
能在氣勢上壓住這群人,事情就好辦…昭良摸了摸兜裡的針,準備交代他在山賊手腕裡埋了一根暗針的事。
他已料到山賊會有報復心,所留了一根針,若是不能挑出,一個月內,他手臂便會徹底廢去
昭良的針灸手法不是虛的,這根針,除非他親自挑,否則百分之十概率挑不出來,百分之九十概率觸及筋穴,當場廢了手臂
他和山賊詳細解釋了這件事,說別的醫生自然能看出來,當時那男人且恨且不服,根本沒慫
但只要是個惜身的,就不能真的用一條手臂殘廢來換報復昭良。
至於畫竹村和白莞…他大可以在挑針前說一句“你也不想這根針拔不出來吧。”
昭良理清思路,還未開口,一個身著黃色長裙的女子打斷了他。
二十歲上下的樣子,容貌還不如白莞,只是勝在氣質明豔
她正氣方剛道:“好了,我都理解,你是為了正義…”
“但正義也是分能力的…如果為了一個人,讓全村得罪山賊,真的還算正義嗎?”
“當然,要是你怕報復,晚上就跑了,就當我白說…”
她停了嘴,一來說不更多,二來其實也挺欣賞昭良
“是王曦雨大人!二階禦靈師來了”
人群中傳出一些敬仰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希望她能解決問題的渴求目光。
“禦靈師大人,您之前不是說要懲治山賊嗎…依我看,大人您可比這小子善良多了。”
王曦雨頭皮一麻
她自詡急公好義,憎惡山賊,可當時在村口演講,這些村民是什麽反應…
他們欺軟怕硬,本性懦弱又不肯吃虧,誰來了都得頭疼
王曦雨希望的是他們能有反抗意識…而且她也做不到真和山賊窩明示戰書。
昭良沉默地觀察著她身邊兩隻尾巴的白犬。
這隻狗早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因為它身上有一分和團子相像的靈性
禦靈師?那看來,這個世界的靈力主要是體現在靈獸上,被他留在丹陽山中的團子也是靈獸。
昭良知道它掌握有兩種靈術,但不知道具體實力如何…和這隻白犬比起來如何?
一隻清靈的翠燕撲入眼簾,更確定了昭良的猜測
隨著它的到來, 人群自動分開了一條路
王曦雨招手道:“李寧椿,你終於來了…”
兩人立刻交流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旁聽的昭良則了解到這位李寧椿是村長的獨子,一階禦靈師
李寧椿從容地環視周遭人群一圈,清嗓道:“沒關系,我自然會處理好這件事
他擲地有聲:“這件事太折山賊的面子,對方肯定是不滿的,所以…”
“白莞姑娘本來就到了婚嫁的年齡,五日後,便抬進秋陵山黑沙幫吧。”
“這樣,方可顧全大局”
昭良覺得很荒唐。
人家欺負你村子裡的人,你不生氣,還要去哄著山賊讓他不要生氣?
白莞臉色一變,額頭上微微沁出了汗珠。
這絕對是無妄之災…
李寧椿看向昭良,神色輕蔑:“你不是很善良嗎?五日後就去向山賊道個歉吧。”
“否則,誰知道她過去後會不會被欺負?”
人群更安靜了,唯有一道聲音躍出:“李寧椿!就算白莞之前拒接了你的告白,你也不該記恨至此…”
“閉嘴!”李寧椿怒喝
昭良冷聲道:“這就是你解決問題的方式?”
“懦夫…告訴你吧,這件事根本不需要你逼白莞姑娘,我自己便能解決。”
李寧椿氣上心頭:“你怎麽解決?”
“我自有辦法”昭良無視他
“我不信!”
李寧椿咬牙道:“你可敢與我打賭?今天大家都看著,五日之內,這昭良若不能化解山賊的報復,便在村口跪上三天兩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