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一擺手，讓做空開始講，做空也是戰戰兢兢起身:

　　“原本，我是沒有把兩件事情合在一起看的，大約是六個月前，山上突然來了一位拜訪的尼姑，佛門之人遇佛燒香，我自然是禮貌請她到寺中款待，

　　待時間晚了，我就讓人請她到山下居住，誰成想，當夜她不光沒有下山，還來到我的住處，進門就褪下衣服，

　　那姑子著實生的嫵媚，一發聲音我的骨頭就酥了，她把我推到床邊，我一時間……一時間把持不住……”

　　做空難以啟齒，整個臉羞紅得像著了火，沈離擺擺手讓他跳過這段，做空如是大赦。

　　只有盧致一臉的可惜。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我就把她藏到後山，那裡有一座荒廢很久的山神廟，平日裡沒有人，她不許我去尋她，但到晚上就會主動找來，隔幾天一次，

　　這麽持續了一段時間，山下面出現山神娶親的傳聞，很多村子都發生了怪事，本寺名聲很好，於是上山求佛保佑的人就變多，

　　那些家中有女兒的員外士紳更是出手大方，寺中香火旺盛，也就是那個時候，寺裡面開始丟東西，

　　開始是一些盛清水的金盆，然後是銅缽，銀燭台，因為每次丟失的也不多，我也就沒太注意，

　　誰知後面丟的東西越來越多，甚至萬佛閣中的金絲袈裟和佛前金牌都丟失了，我才把懷疑對象定到那些道士身上，

　　我們本來就在一座山上競爭香火，他們偷盜也有理由，於是我把他們告到了衙門，接著就是蔣大人來寺中調查。”

　　盧致從做空的話裡聽出了問題，打斷做空的話問了一句:“那你就沒有想過是那尼姑偷盜的東西?”

　　做空也不隱瞞:“一開始的時候我是沒有想過，因為那尼姑生的嬌小，力氣也不大，山裡面這麽多的東西丟了，她也拿不走啊。”

　　盧致同意做空的觀點點了點頭，但做空突然又一轉話鋒:

　　“但是等蔣大人從我這裡離開之後，我感覺到了不對，那尼姑每次夜裡來的時候，都會用肚兜蒙住我的眼睛，說是有情趣，

　　我雖然是看不見，但摸得著，每次尼姑的身材都會有些微差別。

　　我本來是沒留意的，但是蔣大人調查時說的句‘可能是團夥作案’提醒了我，

　　我就懷疑是不是尼姑的同門師兄師弟也一起來到了山上，所以才不讓我去找她。”

　　費雙順著做空的推測說下去:“所以你覺得尼姑的身材發生變化是因為來的是她的師兄師弟?她有可能是團夥作案?”

　　做空點點頭，盧致咂了咂舌，小聲嘀咕:“天天不重樣，運氣夠好的……”

　　做空又繼續說道:“於是我前兩天就偷偷在白天去了後山一趟，不去不知道，一去，我就發現之前我送到後山的近半年的吃食，竟然全都沒有動，

　　照明用的蠟燭也一點沒用，山神廟裡一個人都沒有。”做空顯然回憶起當時的畫面，眼睛都瞪大起來，“而且，當天我往回走的時候，天下起了雨，

　　我就在廟裡避雨，等雨停了，我走出來，竟然發現地面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腳印！”

　　說到這裡，做空的身體已經開始顫抖起來，盧致聽得奇怪:“你不是說沒人嗎?”

　　做空一板一眼回答:“確實是沒人啊，但是那腳印是真真的，然後我就害怕，衝回了寺裡，再然後就聽說蔣大人失蹤的事，

　　現在想想，寺裡丟東西，可能和那尼姑真有關系，尼姑和他的師兄弟，他們可能會什麽隱身的法術。”

　　說到最後，做空給出了一個結論，但是這個結論和沈離想要知道的還是差得很遠。

　　盧致追問:“所以是後山的尼姑和他的師兄弟一起偷了你寺中的金銀?”

　　做空木訥點點頭，霍英東這個時候向前一步，壓抑著怒火，拎過做空的領子:“那你之前不說！”

　　做空被拎起來，牙齒打顫:

　　“我沒騙你啊官爺，我之前確實是沒有把兩件事想到一塊，你們來之前我還在想，我這寺院中人少，要是那尼姑是一夥強盜，知道是我說的，一定饒不了我，

　　而且我一旦說出和尼姑的事，東來寺的名聲就毀了，寺裡面這麽多人等著吃飯呢，我……”

　　霍英東抬手就要朝做空臉上招呼，沈離打斷霍英東暴怒的情緒:“那山下的山神娶親和你有沒有關系?”

　　做空一聽，連忙伏在地上，跪爬了兩步到沈離腳邊:“大人，我發誓，我跟山下的怪事絕無乾系，

　　我只是和那尼姑有染，報了錯案，但害人的事是不敢做的，大人相信我，大人明察啊！”

　　做空幾乎是聲淚俱下，沈離看做空不像有隱瞞，便起身，走到門口，他又回頭問了做空一句:

　　“上次尼姑來找你是什麽時候?”做空想了想，不知道沈離為什麽會問這個問題，如實答道:“三天前吧……”

　　費雙聽到，嘀咕一句:“和蔣大人失蹤是一個時間。”

　　沈離若有所思，他已經察覺到了答案，但是想要驗證推測，還需要些東西，他一招手，叫上盧致和霍英東:“費雙你留下，你們兩個跟我走。”

　　盧致不知沈離用意:“大人，咱們要去哪?”

　　沈離歎口氣， 面對毫無長進的盧致:“去道觀看一趟，道觀不也說丟了東西嗎，如果和我想的一樣，那就有機會找到蔣進。”

　　盧致聽得一頭霧水，但霍英東聽到有機會找到蔣進，倒是充滿鬥志，他帶路，出了東來寺，一路沿山道往上。

　　三個人不一會就到了西去觀的門口，盧致嘴了一句這道觀的名字:“西去西去，駕鶴西去，這道觀叫這個名字真的有人來朝聖嗎?”

　　霍英東則解釋:“道家裡面駕鶴西去就是羽化登仙，這對於信道的人來說是功德圓滿的表現，來這裡的人，可不比東來寺的人少。”

　　很快，霍英東的話就得到了驗證，沈離在門口道童通稟之後順利地進到了道觀之中。

　　道觀裡，青松石泉，香雲繚繞，仿佛仙境，香火確實不錯。

　　沈離登階而上，足有百階之後，一中年道人迎著出來。

　　玄黃道袍在身，神瑩飽滿，中等身材卻有個長臉，足佔約整個身高的五分之一。

　　眉毛碩大，像是兩個黑餅粘在額頭，眼睛卻小，一笑起來就剩下兩個彎，“無量天尊，貧道輯手了。”道人一躬身子。

　　“玉清道長，初次見，平陽城捕頭，沈離。”

　　沈離依舊是自報家門，然後被玉清道人引著來到了方便說話的內殿。

　　內殿正中間擺放著數個蒲團，最前方還有一鼎丹爐，看樣子是平日觀裡小童做功課的地方。

　　沈離不客氣，坐下之後表達了來意:“我的同僚蔣進前幾日為了盜竊案的事情來過，我們是接任他來調查的，煩請說說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