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善用醫術,對各種蠱類頗為熟悉,也正是因為如此,在裡長家中的時候,沈離和裴青經過商議以後。
才決定讓裴青和盧致做留在村中調查的人。
時間前移,阿染講完村中發生的事情之後,沈離就開始質詢裴青和紅盈,有沒有能控人心智的辦法。
裴青知曉的多,一連說出幾種。
但是實際是用的什麽,則要去查查看,才能知曉。
於是在沈離和紅盈離開了鍛刀村跟著秦雄上了山以後,裴青很輕松就搞定了看守的村民,和盧致兩個人,趕往了嫌疑最大的秦雄的家。
按照阿染給的位置,盧致和裴青很順利的進入了秦雄的住處。
在表面查了一圈以後,毫無收獲。
盧致懷疑會不會秦雄已經把證據銷毀,就在這時,裴青發現了暗門。
順著暗門進入地下,盧致和裴青在地下發現了藏起來的凶器,以及還附著在凶器之一上的【頑皮蠱】。
還在另一間房間裡,找到了已經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裡長費忠。
於是盧致立刻帶著證據上山。
經費忠引路,在快到【神洞】口的時候鳴響沈離給的暗號紙鳶,發出鳥鳴告知裡面的沈離,他們找到了證據,可以開始行動。
被釘到兵刃祭壇上的秦雄聽到這裡,已經頭頂冒汗。
盧致繼續說起裴青手中拿著的【頑皮蠱】:
“這頑皮蠱有一個特性,就是子蠱可以喚醒母蠱,只要子蠱受損,母蠱在附近,就會顯現!”
盧致說著,裴青也很是配合,他輕輕一捏青皮口袋,其中的【頑皮蠱】就像是受到了折磨一般,開始扭動。
鬼臉進一步扭曲。
而隨著鬼臉扭曲,被釘到兵刃祭壇上的秦雄的胸口,也開始起伏,“嘭!”地一聲,秦雄胸口的衣服被撐破。
在秦雄的左胸膛之上,一張眼口鼻耳全都被線縫上的臉,驀地出現。
秦雄胸膛上的臉,也跟著裴青手中青皮口袋中的鬼臉一起扭動。
似乎雙方有切膚的聯系。
眾村民見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完全呆愣住了,盧致繼續說:
“秦雄利用母蠱操控子蠱,子蠱附著在刀上,才有了村中多次的凶殺案,
頑皮蠱每次附著在不同的物品上,不管是取下還是附著,都需要時間、場地、藥劑,進行操作,
秦雄家的地下就有這種地方,而且因為時間不足,來不及取下,我們抓到的這頑皮蠱的子蠱,
就是在最後一起,費雙傷人的案件中,費雙使用的刀上找到的,
而且裡長費忠也可以作為人證。”
盧致提到費忠,輪椅上的費忠即使頂著疲憊的身子,滿臉的怒氣也清晰無比。
他垂眼看了看跪在他身前的阿染,又怒視秦雄:
“這個家夥昨夜找到我以後,把我帶到了他的密室,對我百般折磨,質問我鍛刀村的寶刀藏在了哪裡,
我說不知道,他就砍掉了我的雙腿!”
眾村民聽到了費忠的話,各個瞠目錯愕。
鍛刀村以鍛刀聞名,其中最出名的就是村子初創的先祖,鍛造出的一把刀。
那把刀使用青羊山中意外開采出來的一塊自然熾熱的精鐵。
集百余位鍛刀師父打磨,得天地賜靈。
傳聞刀成之時,火場中閃爍紅芒。
還曾經單憑從架子上掉落的力道,就斬殺了來偷刀的小妖而名動一時。
之後那把刀就被當成祭祀用刀,一直保存在鍛刀村。
直到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那把刀丟失了。
但鍛刀村一直以來也流傳著這麽一個說法。
是鍛刀村的先祖,害怕此刀留在村中,因名聲太大,引來禍端。
村子有製寶之能,卻無守寶之力,鍛刀師父鍛造技術一流,實力卻有所不足。
所以把這把刀在村中藏了起來,對外謊稱丟失,用以保佑鍛刀村。
只有歷任村裡的最富名望的人才能知曉此刀的下落。
裡長費忠一向在村中名望極高,在之前村中長者死之前,層把費忠叫到跟前,交代事情。
也因此,費忠可能知道寶刀藏匿位置的傳聞,就在鍛刀村中流傳。
可沒想到,這個傳聞竟然讓費忠最後變成了這個樣子。
眾村民一時胸口壓抑,喘不過氣,因為作為外來人的秦雄能知道這個傳聞,都是村民們告知。
現在整個事情的矛頭轉向了秦雄,村民們之前又要獻祭裡長費忠的女兒,又害他沒了雙腿,這已經不是虧欠能表達的了。
真相似乎已經大白,村民們該沉默的沉默,該憤怒的憤怒。
秦雄用手擋著左胸口,掩蓋著【頑皮蠱】的母蠱,還想要做最後掙扎:
“鍛刀村的兄弟們,你們別聽他們胡說,他們是平陽城衙門的人,和費雙一樣,是一夥的,
他們這樣說,只是為了給他們的兄弟殺人進行洗白,
只有把這些女孩獻祭給偉大的山神,才能杜絕詛咒,
你們不要被騙了啊,想想這半年我給了你們多少的藥,我從未收取一分,
你們不能相信他們的鬼話!”
秦雄撕心裂肺,但是他的潑髒水在這個時候已經沒有多少說服力。
裴青這個時候不動聲色的褪下了最外層的普通衣物,露出下面的斬妖司黑色衣袍。
金色的“斬妖”二字繡在其袖口。
眾村民看過去,瞬間就認出裴青的身份,秦雄的誣陷在這件衣服的映襯下,瞬間變得可笑。
斬妖司,大商實力最強的組織,甚至超越鎮邊守軍,皇庭禁衛,坐擁斬妖除魔之權。
斬妖除魔,百無禁忌。
在妖邪叢生的邊境,是老百姓心中最為信任的組織,甚至超越衙門。
讓村民明白盧致所說的就是真相,裴青的身份比任何東西都有效果。
“秦雄!你個畜生!你讓那麽多的人慘死!你該千刀萬剮!”
村民中有人已經重新站位,怒視秦雄,眼球充血,有人後悔之前的所作所為,在得知一切都是秦雄設下的騙局,自扇巴掌:
“該死啊我,那三個姑娘,嗚——”甚至哭了起來。
秦雄掛在兵刃祭壇上,見大勢已去,眼睛一眯也不在偽裝。
聲音也變得尖銳,森森笑道:
“媽的,你們也好意思哭?怪我?那三個獻祭掉的女孩不也是你們同意的嗎?是你們為了自己活命, 殺了人,你們和我有什麽不一樣!”
話說完,秦雄試著取下手腕上釘住他的登高劍,誰知卻拿不下來。
他本身的實力剛剛先天,對於先天巔峰的沈離的出手,實在是難以招架。
他看了看,沈離,裴青,以及紅盈。
這三個人,裴青是斬妖司的斬妖使已經可以確定。
想走,肯定是走不掉了,還不如賭一把!
秦雄狠意上頭,直接用力一拽,把手腕從登高劍上撕了下來。
登高劍本身就是石劍,沒有鋒刃,這一撕,秦雄的皮肉開綻,手幾乎隻連著皮,已經廢掉。
鮮血從秦雄的手腕處湧出,順著地面流到懸崖邊緣,在流入無盡的深淵。
沈離朝秦雄走去,紅盈卻先一步,她一攔沈離:
“讓我一次,功勞算你的。”
紅盈憋了一路的怒氣已經到了極限,要不是沈離一隻壓著,在確認費雙安全之前沒有讓她動這個禽獸。
她早在最開始的時候,就把秦雄種到地裡去了。
現在總算是查明真相,還了費雙清白,她終於可以動手了。
沈離這次沒攔,“留個活的。”囑咐一句,就不再向前。
只有紅盈一個人朝秦雄走去。
秦雄看到面前身上煞氣如同燃火的紅盈,自知肯定是敵不過。
轉身就朝劍刃祭壇的後方懸崖跑去,邊跑邊叫:
“如果我成了,我要你們都死!”
隨即,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朝著懸崖,縱身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