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有村民把帶來祭祀的物品。擺放在各個石頭祭壇的前面。
沈離跟著秦雄走到神洞前,趁機打量所謂的神洞。
在沈離看來,這神洞和開采礦石的礦洞沒有什麽區別。
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大一些。
這個神洞裡面十分寬敞,足夠並排跑馬車,走進以後,神洞中被火光照亮,是一處大口袋的洞中廣場。
洞壁上繪畫著神鬼,在正對著入口的地方,有兩個分岔洞口。
按之前阿染在交代事情經過的時候所說。
這分叉洞口一邊通向的就是關押費雙和村中犯人的【囚崖】。
另一邊就是祭祀的主場所【神洞】。
秦雄先帶著村民,往【神洞】的方向去,做祭祀的準備,沈離也被帶了過去。
鑽過一段洞道,沈離抬頭看見了一處比外面還要大上許多的空間。
幽深漆黑,不知邊際。
沈離估計,這裡起碼有一個村子的大小。
大到沈離甚至懷疑這還是不是在深山的山體中。
而更詭異的是,這裡沒有地面,沈離身前就是一個看不到的底巨大深淵黑洞,他所處的地方,是一處山體的平台上。
面前唯一的通路,是一條被火把在兩側標記出來的狹窄崖道。
崖道只有兩人左右的寬度,兩側皆是懸崖。
這條筆直的崖道一直朝前延伸,而在崖道中間,又有一處較大的平台。
那平台上有一個莊嚴的祭壇,打造祭壇的石頭不是天然,和鍛刀村村口的石碑一樣,是築造出來的。
也一樣到處能看到破碎的兵刃殘骸。
露出來的部分鏽跡斑斑。
而在這座兵刃祭壇上,擺放著祭祀的神像以及之前的貢品,被長明火點綴,綽影陰森。
到此時,沈離才明白為什麽這裡被叫做【神洞】。
據阿染說,這【神洞】是幾百年以前,第一批來到青羊山,建立鍛刀村的那批人,在這裡開采礦石的時候發現的地方。
開采的洞挖到這裡,打通了原本封閉的石壁,當時鍛刀村的人認為這無底的深洞中有神靈存在,恰逢當時青羊山地震頻發。
村裡就在這裡進行祭祀。
一來二去地震平息,【神洞】也變成了鍛刀村的信仰之地,傳承至今。
沈離微微垂下眼睛,朝下方無盡深淵凝視,發現看不到底,隨口問秦雄:
“這裡有多深。”
秦雄朝沈離笑笑:“王捕頭,神洞自然是沒有盡頭,神洞能吞噬所有,包括光。”
說著話,秦雄一指在遠處祭壇旁穿著祭祀服飾的村民,那村民把手中燃火的黃紙灑向高空。
火光落下,在落到崖道下方十幾丈位置的時候,光芒漸漸隱去。
但沈離分明看到黃紙還沒有燃盡,光亮像是被什麽東西遮蔽一樣,消失在了濃濃的黑暗之中。
沈離當即察覺到了熟悉。
他隱隱約約在火光消失的時候看到了霧氣。
那是和他在平陽禁獄之外的護獄陣法中看到的,吞噬光亮的霧氣,一樣的霧氣。
這兩處地方相距這麽遠,難不成是通的?嗯……
還在思索,秦雄走到沈離身邊:
“王捕頭,祭祀準備還需要些時間,我先帶您去見見費雙,您把他帶走,就可以下山了。”
秦雄微微一笑,沈離沉默以對,很快他就又被秦雄帶路帶到了另一處的岔洞裡,這裡是關押村中囚犯的【囚崖】。
和另一側的【神洞】不同,從狹窄的入口進入,【囚崖】是一個大的洞道連接著一個個單獨的牢房。
沈離被帶著往前走,這些牢房大小不一,也不在一個水平線上,但都有一個特點,就是這些牢房的最裡面,沒有牆壁,而是懸崖。
對面就是【神洞】裡的那處空間。
下面是深淵,能隱約看見【神洞】中兵刃祭祀台上的火光以及神道。
等於【囚崖】就在【神洞】的側面。
“鍛刀村的村規允許犯錯之人面對神洞祈禱,但是如果是犯了死罪之人,他們的最終歸宿就是從這裡獻身山神,以得到先祖的原諒。”
秦雄幽幽地說了一句,沈離理解的就是鍛刀村會把人從這裡推下去。
看了看周圍壓抑的環境,沈離也不敢保證會不會有人受不了折磨,主動放棄。跳下去。
走到【囚崖】最深處。
看守的村民用鑰匙打開了一間牢房,這裡關押著不少人。
昏暗中,沈離一眼就看見靠牆的一人,是費雙。
費雙的臉頰稍微凹陷,胡子凌亂,神色憔悴,顯然是遭受了特別對待,兩根穿骨琵琶釘把他限制在牆邊,閉著眼睛。
沈離心中一緊。
站在秦雄後面不動聲色地瞧了眼秦雄,眼底已是冰冷。
其余被關在這裡的村民見到有人來,就有起身:
“秦大夫,我真沒殺人!”
“我是冤枉的啊!”
數人喊冤,但很快都被身上的鐵鏈限制住動作, 靠近不了門口。
“費雙,你該走了。”
秦雄一句話,一動不動地費雙終於是睜開眼睛,光是這樣,他就耗費了很大力氣。
但當費雙看見秦雄身後跟著的是沈離,眼睛驀地睜大。
“大……”
話就要脫口而出,沈離率先一步打斷。
“犯人費雙,我奉命拿你回衙,跟我走吧。”
毫無感情地說著話,沈離往前一步,順便朝費雙炸了眨眼睛。
費雙立刻安靜下來。
衙門中人相互認識,秦雄也並未懷疑,他點了身後的人,把費雙身上的鎖鏈解開。
費雙扶著牆,卻連起身都做不到。
沈離只是看著,並未上前攙扶,頭也不回地冷冷問道:
“人被你們弄成這個樣子,我怎麽帶下山?”
秦雄有點不好意思:“王捕頭寬恕,費雙會些武藝,村子要是不這麽限制住他,難免產生麻煩,
不過你放心,他只是吃了我的藥,才全身無力,吃下解藥後,不消半個時辰就能恢復力氣。”
秦雄笑著,從袖子裡掏出一顆藥丸,給費雙吃下。
見費雙開始大口喘氣,沈離又掃視了一圈牢房中的其他犯人。
這些人看上去比費雙要好一些。
“這些人按照村規要怎麽處理。”沈離問道。
“他們都有人目擊殺人,證據確鑿,聽王捕頭的。”
此話很客氣,沈離也沒有作答,回頭看笑意盈盈的秦雄。
沈離察覺到秦雄身上的氣息改變,應該是做出了新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