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王快?”
村民中有人質疑,就憑這句話,沈離判斷這層偽裝自己能繼續穿下去。
這些村民應該是沒見過王快本人。
“衙門查案,找個會說人話的出來,其他人退出院子。”
厲聲喝退提問的村民,沈離學著王快的做派,眯著眼睛,話也是毫不講情面。
他現在就是王快,要做就要做得像。
眾村民聽到沈離的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沒有人聽話地退出院子,甚至還有幾個村民還向前靠近了些。
顯然是準備對沈離和盧致采取一些措施。
而此時一個比其他人矮一頭的胖子,從人群後面走出來,他用手攔住上前的村民,上來就給沈離行了一禮。
橫肉的臉上擠出笑容:
“王捕頭,百聞不如一見,早就聽聞過您的大名,先前您手下的人來過村子查失蹤的案子,不知道您這次竟親自來了。”
沈離打量過去,這人穿著簡單,上半身隻穿了個簡單的布卦,下半身則是綁腿的布褲,一個碩大的口袋斜跨在身上,口袋上有幾十個小袋。
身材臃腫,臉色赤紅,和鍛刀村做活的鐵匠裝扮有所不同。
“你是?”
沈離問道,那胖子自我介紹:
“嘿嘿,我不是鍛刀村的人,會點醫術,暫時在村子裡謀個生計,大人叫我秦雄就好。”
“原來是秦大夫。”
沈離也裝出個笑臉,面前的秦雄應該就是阿染描述裡,那個提出建議,把村中幸存女孩當做祭品的那個村醫。
現在村裡的村民對於裡長費忠失去了信任,炸斷通往神洞的路,簡直是背叛了村子。
這個秦雄順理成章變成了村子新的領頭人。
秦雄從村民的手裡拿過火把,走近到沈離面前,天色此時漸漸暗淡,院子中暗流湧動,都在試探對方。
“王捕頭這次來是為了費雙的案子吧,裡長失蹤之前交代了,要把人和證詞移交給平陽城,
不過關押費雙的地方現在路塌了,今天怕是不能完成,時間也晚了,
不如王捕頭先在村子裡面住一晚,等路通好了,在把費雙交給您。”
秦雄沒有提一句關於獻祭的事,也幾乎避開了村中詭異的案情。
沈離心知肚明這秦雄是裝模作樣。
自己剛從裡長的屋子裡出來,事情經過肯定已經從阿染那裡了解過了。
秦雄是想要知道自己對於村民所做事情的態度。
沈離順水推舟,直接挑明了話:
“事情的經過我已經聽屋裡的女孩說過了。”
把玩著手中茶壺,沈離說這話的時候,眉眼掃過了所有在場的村民。
村民幾乎都有不同程度的神色變化,有害怕,有憤怒,還有凶相上臉的人,手中家夥躍躍欲試。
但沈離接著說的話,又把他們全都變得一臉懵:
“不過她怎麽說和我怎麽聽是兩回事。”
村民的動作全都僵住。
秦雄不解的問:“王捕頭是什麽意思?”
沈離接著說:“村子裡面有村規,凶手你們已經找到,我也不想添麻煩,我對你們村子裡面怎麽解決問題不關心,
我和你們村的裡長也不熟,但費雙是衙門的人,他行凶了,衙門記錄了案子,人我得帶回去交差
至於鍛刀村,只要沒人報案,那也就是相安無事。”
沈離的話說完,基本上表達了他的立場,意思就是他不打算管村中獻祭的事。
只要把費雙交出來,村子能自己解決詭案,判案誰是殺人凶手,他一概不管。
沈離這是把王快行事詭辣的風格表演得相當傳神。
這一番話說出來,不光是村民們面面相覷,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麽順利,和他們想的過程完全不一樣。
秦雄更是眼裡冒出了光。
他本以為起碼要和平陽城來的捕頭好好“商量”一番,才能不讓他干擾村中今晚的獻祭儀式。
但沒想到“王快”竟然是這麽一個隻追求結果的人。
秦雄是最喜歡和這種人打交道的。
只要是鍛刀村明面上不再出現案子,那就完事大吉,怎麽處理,他“王快”是不管的。
這種人在官場上有很多,面上安穩就好,秦雄很慶幸自己能這麽巧遇上一個,不愧是配得上“花蛇”外號的人。
雙方的目的不矛盾,各取所需是最優選擇。
而且這樣,今夜應該是不需要動手“商量”了。
這是好事啊……
於是,看著沈離似乎是自己的同路人,秦雄也打開天窗說亮話:
“哈哈,既然王捕頭這麽爽快,我也不繞彎子,那就請把屋裡的女孩交出來吧,我們對她還有安排。”
這是秦雄最後的試探,既然“王快”已經知道了獻祭的事,只要他肯交出阿染,就說明他真的是不會插手村中決定。
沈離也是一揮手, 相當果斷,他身後盧致會意,吹響口哨,不一會,屋裡就有三道人影走出。
阿染在紅盈的攙扶下,從屋裡走到院子裡。
先前沈離都已經交代好,自己會交出阿染,紅盈以及裴青見機行事,只要隱藏自己是斬妖使,不要暴露實力就好。
秦雄看到紅盈,神色微變。
雖然這個嬌小的女孩,看上去似乎沒有什麽力氣,又一直怕生似的埋著頭,顯然人畜無害。
但秦雄卻從她身上感覺到了一種危險。
他又看了看裴青那個喪氣的臉,明顯的黑眼圈讓秦雄直接抿起了嘴,就他行醫這麽多年的經驗來說,裴青今晚走他都不意外。
這都什麽歪瓜裂棗……秦雄心中盤算,感歎平陽城衙門真是沒人了。
“這是……”秦雄準備發問,沈離不抬眉眼地解釋:
“這是我手下新到的捕快,城裡案子多,人手不夠,你看,像這樣的年齡的新手都招。”
沈離看似隨意地一指身後盧致,又喝了一口茶壺中的水。
這個解釋似乎沒有什麽問題,進村的人數和村民報上來的也一致,沒有隱藏起來,還交出了阿染,沒有動手腳。
這作為“王快”的誠意已經是足夠了,秦雄沒有和“王快”鬧不愉快的打算,相反,他還覺得“王快”頗為上道。
既然是一路人,那說起來也就簡單了,一抱拳,秦雄笑意炎炎:
“我代表村裡受難的村民感謝王捕頭慈悲,山神大人也會記得您,等今夜的事情完畢,我們就把費雙轉交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