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離心中思忖。

　　還好先天巔峰的氣血滋養出來的身體夠強壯，腦門夠硬。

　　不然這一下可能要遭。

　　他晃晃悠悠站起，眼前的東西短暫重影，兩息之後稍微恢復。

　　同時，何首烏也從被撞懵的狀態中回歸。

　　他從地上爬起，腦袋上的鼻子已經被沈離裝沒，只剩下兩個鼻孔:

　　“混蛋！！！竟然敢把我的臉撞成這個樣子！”

　　何首烏摸著自己的臉，飛快地用纏繞的根莖重生結構，憤怒地盯著沈離。

　　沈離則垂著手臂，尋找何首烏的破綻，準備發動第二輪的攻擊。

　　其身後，陳家的眾人也接連趕到，為首的就是陳錦來，“兒子！”

　　大喘幾口粗氣的陳昂，此時看見自己的父親來不及與其說話，直接對沈離喊道:

　　“一層圓環下有斬妖的武器，快拿！”

　　一句散開，場中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閣樓殘骸的中心。

　　何首烏眼中閃過寒光，立刻行動。

　　陳昂的文道浩然氣對他有克制作用，現在說有斬妖的武器，他自然不會讓沈離以及陳家人拿到。

　　大手一揮，粗壯的根莖從地下鑽出，連綿的藤網如同駭浪，朝沈離所在的位置狠狠拍下。

　　沈離有【瞬雷纏身咒】加持，速度優勢，一個墊步在藤浪來臨之前擺脫，朝目標地衝去。

　　其後陳家眾人只能避其鋒芒，向後退，躲開藤浪。

　　何首烏在發動攻擊的同時，奔向閣樓殘骸，雖然他只有一隻手一隻腿的操控權。

　　但是並用下來，加上地面不斷湧起的根莖，帶動他加快身形，其速度也不慢。

　　只可惜長在一起的陳昂，此時成為他繞不開的障礙。

　　“炎之文，第次一百七十七，丈五荊槍！”

　　再次發動【丈五荊槍】，這次的陳昂喚出了整根的荊槍，隨即射出。

　　荊槍插進何首烏的大腿，貫穿到地面，何首烏吃痛，速度被延緩。

　　等到他惡狠狠地把荊槍從大腿中拔出來，沈離已經趕到陳昂說的位置。

　　沈離伸手一探，帶著圓環的青磚本就粉碎，他的手直接穿過。

　　其下暗格中，有一個長匣。

　　沈離拿起長匣回身一甩，正好何首烏的拳頭也恰時趕到，拳頭擊碎長匣，木條綻裂，露出其中內容。

　　是一把長劍。

　　但並非金鐵所鑄，而是透藍的石頭構成劍身。

　　沒有劍鞘，沒有護手，劍的樣子也古怪，劍柄之後不是雲頭，而是一個小圓環，圓環後連接著一把短小的匕首。

　　這是一把雙頭的武器！

　　沈離毫無遲疑地拿住，腦海中出現一道提示。

　　【文脈劍，劍名登高，鎖心湖底寒石所煉，注入浩然之氣可變化為槍，九品中階，可做道參，幫助覺醒文脈，可衍化】

　　信息結束，沈離來不及多想，斜向上一揮。

　　“我當是什麽，一把石頭——”何首烏的話語戛然而止。

　　雨中突現閃爍電弧，一道白芒驀地飛出，直直命中何首烏的手臂以及大腿。

　　隨即白芒連接的位置，何首烏的手臂以及大腿，被整齊的切斷。

　　白芒無聲無息穿過何首烏。

　　之後並未停下，而是又向後飛了數十丈，犁地一般留下一道寸許的痕跡，分割開閣樓殘骸，然後打在之前爆炸產生的堆上。

　　何首烏眼神驚恐，他看著自己的肢體離開自己，再去看沈離，隻發現沈離側著頭，面無表情，其眼中似乎有白光流出。

　　整個人給何首烏的感覺就是既寧靜又躁動。

　　何首烏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那無聲的劍芒是哪裡來的?

　　為什麽已經力竭的沈離還有能用石劍斬斷他身體的能力?

　　是劍本身的力量還是沈離的?

　　而就在何首烏驚訝之時，沈離這邊似乎陷入了另外一個時空。

　　他來到了【歸墟】的內景中。

　　在巨大的【歸墟】石碑面前，此時有兩道門並排豎立，其中一道寫著“武”，而另外一道門寫著“文”。

　　沈離知道這寫著“武”的這一道門代表武道一途。

　　只要這道門開了，自己走進去，就代表從武道先天步入九品。

　　可現在出現的這道寫著“文”的門，沈離著實想不明白為什麽會出現。

　　自己並未修煉過文道，也不知道晉升文道的方法，怎麽可能有機會步入文道九品?

　　就在沈離忍不住用手指去觸碰這道門的時候，其眼前忽然一亮。

　　猛然間，他又來到了一處雲霧繚繞的山巔亭台。

　　遠處，竟有人影在山霞間騰挪閃轉，彎腰一盛，碧湖盡入杯中。

　　仙鶴上，兩道虛影席地手談，卻摘的星辰當做棋子。

　　更遠的彼岸，如山般的巨大身影於霧中行走。

　　一道綽約靚影幾步躍上雲頭，蹦蹦跳跳，竟一口咬住太陽，吞如腹中……

　　沈離皺著眉頭，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只是在他身後，他所在的亭台中間的石桌上，一本古冊無風自翻。

　　青白文字飛出，組成話語。

　　【文道一脈，得眷顧者可來此雲夢澤，幻境無真，虛實自求，究此道之人，行萬裡路，讀萬卷書，方可積養文氣，覺知浩然，

　　擇一道參為媒，方可入境文道，心有所悟，意有所求，文道渺渺，勿失本心。】

　　沈離只要回頭就能看到這串文字，只可惜還沒等他環顧四周，眼前一暗，那般怪石奇景又消失不見。

　　他又回到了【歸墟】內景。

　　傳來傳去的，不是玩我吧?

　　念頭剛生，一震劇痛突然在沈離的腦子中引爆。

　　如同是由內而外的撕裂般，沈離痛不欲生，直接跪在了內景裡，目眥欲裂。

　　眼前閃過自己曾讀過的書籍，從小到大，從中到外，每一個課本，名著，哲學，小說，戲劇，網絡，科學，宇宙……

　　超脫所處世界的體系架構，龐大的信息量集中爆發。

　　文字連成線從沈離的腦袋向外流溢。

　　【歸墟】內景頓時充斥青白。

　　“啊——”吼叫聲中，抱頭跪地的沈離身前，寫著“文”字的大門，緩緩開啟一條縫隙。

　　洶湧的浩然之氣從中噴發……

　　在真實的世界，沈離此時全身被白色的光覆蓋包裹，完全失去意識。

　　其後背不斷飄散著白色的匹練，如果細看，就可以發現這些白色的東西，都是由密密麻麻的文字相互覆蓋扭曲而形成的。

　　一道白光飄散如煙，從沈離的天靈向上直衝雲霄，源源不絕，將沈離頭頂的這一片烏雲都染成了白色，其中有隱隱雷鳴。

　　閣樓殘骸被沈離的氣息吹散。

　　自沈離身體中出來的浩然之氣在陳家後院卷起龍卷。

　　何首烏在原地被這量級無與倫比的浩然氣壓迫得跪在地上。

　　頭都抬不起來。

　　恐懼充斥其心。

　　他在心中不斷叨念:發生了什麽！發生了什麽！

　　卻得不到答案。

　　陳昂呆愣看著從沈離身體飄散出去的白光。

　　只有他知道這些是文道的載量。

　　而即使他在稷下學宮中見過當代聖人，也不敢相信世間有人有如此高的文道天賦。

　　——

　　遙遠的東方，一位鋤地的老農此時直起腰，擦了擦頭頂的汗。

　　望著沈離所在的方向:

　　“又是哪裡的小怪物，初次覺醒就引天地異象，怕不是又要出一個聖人嘍。”

　　說罷，老農抬手把天上的日頭移低了一些，之後又低頭開始耕種，一鋤頭，兩鋤頭，三鋤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