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首烏本體連帶受傷，直接一口墨綠汁液噴出。

　　而另一邊的小光人則帶著如浪般的浩然氣，衝向何首烏。

　　何首烏大驚失色，扭頭就跑，卻不想自己的手突然被抓住，身子一動都動不了。

　　駭然的看去，正是小光人出現在他身側。

　　小光人手臂用力，何首烏的整條手臂連根被扯斷。

　　“啊——”撕心裂肺的吼叫，何首烏忍不住發出聲音，他往後退，卻直接栽倒在地上，低頭一看，腿也消失不見。

　　斷掉的地方根莖斷裂，完完全全是被撕掉的。

　　他再抬頭去看小光人，此時小光人一手拿著斷掉的手臂，一手拿著斷掉的大腿，一臉疑惑地看著斷面。

　　似乎在好奇怎麽不長呢?

　　經過短暫觀察以後。

　　小光人定睛才發現，何首烏這邊斷掉的地方在快速恢復，於是眼睛彎起，一個箭步，朝何首烏衝來。

　　何首烏此時已經被嚇得徹底失去戰鬥的想法，他和小光人之間的差距過大，連滾帶爬地後竄。

　　可小光人完全不給他機會，上來一腳把何首烏踩在地上。

　　用浩然氣壓製住何首烏，隨即一手掏在何首烏的肩膀，一抽，直接把何首烏新長出來的地方再次拆下。

　　手中拿著一根何首烏隱藏在身體中的黑藤。

　　這是他僅剩下的本命妖藤。

　　何首烏感覺到了死亡，照這麽下去，自己肯定會被眼前的小光人給拆成碎片。

　　驚懼至極變成憤怒，他破口大罵:

　　“殺了我這邊的小子也會死！到時候你怎麽和陳家解釋！”

　　何首烏甚至開始使用威脅，但此時的小光人完全沒有意識，也根本聽不懂何首烏說的話，仍舊貪玩地準備繼續拆。

　　可就在此時，從小光人身體中湧出的白光突然轉紅。

　　隨即，紅色掩蓋了白色，小光人的身體也開始漸漸收縮。

　　陳昂被何首烏之前的一撞弄得暈厥，看到小光人此番變化，預料到這是浩然氣枯竭的預兆，頂起最後的精神，喊道:

　　“快停！你沒有文道的根本法，這樣下去破境就會死的！”

　　陳昂在稷下學宮見到過師兄破鏡九品的過程，所以知道沈離此刻的情況。

　　也知道這紅色的浩然氣是破鏡前才會出現的標志。

　　龐大的浩然之氣覺醒，讓沈離在瞬間就摸到了文道九品的邊緣。

　　枯竭之前，身體本能會尋求更多的浩然之氣，就會自動嘗試破境。

　　這是人本能的欲望。

　　但是未掌握文道九品的根本法，直接破境就會被力量反噬。

　　到時候控制不住身體中的浩然氣，換來的結果就是爆體而亡。

　　這是走文道的修煉之人共知的事情。

　　【控制自己的欲望，不要讓求知的本能吞噬自我，才能在文道上走的遠，行得正。】

　　這是初代聖人在稷下學宮手冊第一頁寫下的話，陳昂謹記在心。

　　文道先練心。

　　但他不知道沈離這麽一個從未練過心境的人，能否控制得住對於力量的渴望。

　　他只能大喊，希望能把聲音傳遞到沈離的耳朵。

　　猛然間，他想起什麽，看向地面，之前存放石劍的地方，他就放了一本稷下學宮手冊。

　　幾眼他便在長匣碎片中找到了那本手冊。

　　“愈之文，第次一百零二，玉手蜂針！”

　　一根如玉一般的通透細針被陳昂凝聚再手。

　　他不擅長此術，原本這是用來針灸的文術，傷害幾乎沒有。

　　但是速度快，距離遠，準度高，用來打散一本書冊還是綽綽有余。

　　蜂針脫手，直奔書冊。

　　躺在地上亂頁翻飛的稷下學宮手冊頓時被打散，書頁飄起。

　　隨著螺旋的氣浪匯集到小光人的身側。

　　陳昂此番做法，只為了多一分的可能，能讓沈離看到書冊上的話。

　　而此時在【歸墟】得到內景裡，沈離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情。

　　他能感受到正有什麽東西再從自己體內流逝。

　　但這不會帶給他虛弱，反而讓他輕盈。

　　此刻沈離感覺自己的大腦中有了更多可以裝盛的地方，可以獲取更多的知識，也就是更多的力量。

　　他站在寫有“文”字大門面前，手已經貼在門上。

　　從門縫中吹出來的暖風讓他舒暢，他迫切的想要知道門後面是什麽。

　　那可能是一個新世界，那裡的一切都是新的。

　　好奇，求知，人的本能驅使著沈離。

　　放棄思考，放棄掙扎，你將是第一個獲得這一切的人，那無與倫比的力量。

　　似乎有一個聲音:只要朝著那未知求索，求索，求索，那裡的一切都是獨享與你的。

　　只要沈離輕輕一推，就能獲得一個全新隻屬於自己的世界。

　　這種誘惑，讓沈離的眼神再一點點渙散。

　　“停下……”

　　沈離驀然回首，似乎有遙遠的聲音傳來，但身後灰霧盡頭只有虛無。

　　沈離重新轉回身子，手指輕推門扉，門的縫隙越來越大，只要再一下。

　　其中磅礴的暖意就將衝進沈離的內景，讓這裡重新沸騰。

　　“吱嘎——”

　　沈離的手卻在這個時候突然停下，他緊閉雙眼，感覺好像有書頁糊在了臉上。

　　一抓，無形之間仿佛有文字進入自己的腦子，這拖延了他開門的動作。

　　門後的力量似乎已經迫不及待，像無數精靈，爭搶著勢要第一個衝出來。

　　而當沈離的眼睛再次睜開，其中的混沌和癡狂已經散去。

　　“呼——”他長長呼出一口氣，“真是好險，差點就陷進去了。”

　　沈離自言自語。

　　在剛才，他走馬燈式的回憶起了自己的過去，時間的沉澱在此刻發揮作用，人之所以為人，就是學會控制欲望。

　　定了定心神，沈離看向那開縫的門，這依舊對他有莫大的吸引力。

　　只不過。

　　這力量自己會來取，是自己的終歸是自己的。

　　但他絕不會成為欲望的囚徒，被誘惑而來，不明所以的接受危險的饋贈。

　　“這裡是我的內景，不是力量的內景。”

　　他抓住門把手，一拉，“咣”

　　再次睜開眼，沈離眼前是驚魂未定的何首烏，以及喊叫到嗓音嘶啞的陳昂。

　　沈離重新掌握了主導權，把身體從“本能”的手裡搶了回來。

　　“有一會兒不見，耽誤了些時間，咱們再打——”

　　沈離不好意思的笑笑，其腳下已經被拆得差不多的何首烏表情扭曲到極點，

　　先前小光人身上的白光突然變成紅色，隨即發了瘋一樣吼叫，赤紅匹練亂甩，氣息雜亂。

　　比他這個妖更像是妖魔。

　　怎麽轉眼間光芒消散，浩然氣收斂，小光人又變回了沈離?

　　“你tm耍我！”

　　何首烏暴喝一聲，胳膊腿都被沈離拆完，只能用腦袋攻擊，其頭上三根角瞬間變長，鉗形朝沈離襲去。

　　沈離卻不慌不忙。

　　雖然他此刻體內氣血依舊不足，使用不出武學。

　　但好在有了新的東西代替。

　　其眼中閃過白芒，黑瞳中深處的兩顆星星旋轉。

　　其中一顆星辰劃落，大大的“文”字寫在其上。

　　隨即，沈離身體中青白的氣芒從後脊中間湧出。

　　浩然氣覆蓋全身，如同蝶翼，頃刻展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