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像是植樹造林。
起先沈離想打造一顆參天巨樹,一樹為一林。
但現在的沈離覺得,把一棵樹種大,和多種幾顆並不矛盾。
自己有衍化的能力,不物盡其用就太浪費了。
只不過這樣妖魔壽元就更加緊張,這點很是迫切,但種樹又不能心急。
沈離苦惱地撓撓頭,又寫下了個“三”,隨後寫下“懸賞”。
這就是關乎到沈離自身安危的事情了。
關於老道說的懸賞,沈離在初聽的時候還沒有那麽強烈的危機感。
畢竟那個時候還在激戰。
但是和老道戰鬥結束以後,直到現在,沈離都感覺仿佛有一把劍懸在自己的頭上。
仙峰山的老道,惡人谷的腰牌。
沈離先要搞清楚的是老道說的懸賞是來自哪個地方。
如果是仙峰山,沈離現在沒有可以推斷得到信息。
但是如果來自惡人谷,沈離就不得不把之前的狐妖、樹精的事情,和老道所說的懸賞聯系起來。
這是個需要盡快解決的麻煩。
有一個老道,就不免有第二個為了懸賞來的人,這關乎到沈離自己的安危。
有沒有可能是樹精開的懸賞,懸賞自己的腦袋為了復仇?
沈離把推斷寫在紙上,又劃掉。
樹精拿不出那麽豐厚的獎勵,就老道說出來的那些東西,沈離自己都動心。
要不是自己不能拿自己換懸賞……
但是排除了樹精,沈離一時間又找不出自己和惡人谷的另外一番聯系。
這似乎是個無解的謎團。
唯一解開的辦法就是去惡人谷看看,親眼見見那個懸賞。
但現在沈離連惡人谷是個什麽地方都不知道,只能等蔣進醒過來。
沈離最後在紙上寫上了“蔣進”作為下一個目標。
最後又寫了個“四”。
沈離在這一筆上猶豫了許久,最後寫上了“老仵作”三個字。
這件事沈離記下了,會有個結論的。
隨即沈離拿起紙,點在燭火上,紙瞬間燃燒,飄飛在空中化成灰燼。
沈離盯著那漸漸粉碎的灰燼,隨著疲勞感的襲來,他靠著牆慢慢閉上了眼睛……
——
許是太過勞累,睡得也潦草,沈離的一覺並沒有做什麽夢。
等他再次睜眼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快到傍晚,床邊是緊張兮兮的盧致。
“大人!大人你可算是醒了!”盧致發現沈離坐起,忙跑到他床邊。
沈離發現盧致的手裡拿著一遝的衙門文冊,不由得好奇。
“這些是什麽東西,我睡了一個白天?”沈離整理著頭髮,從床上下來。
盧致卻表情窘迫:“大人,你不是睡了一個白天,是睡了兩個白天……”
“啊?”
沈離一時間沒明白盧致的意思,隨即看向窗外的夕照,有些錯愕:
“我睡了兩天?”
“是啊大人,要不是你還有呼吸,我還以為你出了問題呢,我怎麽叫您都沒反應,薛主簿還找來了醫生,看過說一切正常才放心。”
盧致一指自己手裡的文冊,又一指旁邊桌子,其上還有厚厚的一摞,
“我把東街要處理的東西都拿到您這裡辦了,您再不醒就要累死我了。”
沈離若有所思,這兩天的時間過起來他完全沒有實感。
握了握拳頭,氣血確實是恢復了,這起碼說明休息是有用的,只是他沒有想到自己能一睡兩天。
看來和老道以及何首烏的一戰確實消耗掉了自己太多的精力。
“費雙呢?”
沈離看盧致那個苦樣子,多半是不擅長處理文職工作,東街的事物大多是由費雙打理,隨嘴問了一句。
盧致搖搖頭:“我也兩天沒見到他了,可能是街面上的事情在忙,也可能還沒有回衙門,之前他不是請假回家了嘛。”
沈離點點頭,又把注意力集中到盧致處理的文冊上。
拿過來兩本翻了翻,竟然全都是地契的轉移手續,又拿過來兩本,發現也是。
“這種東西不應該是戶籍那邊的人處理嗎?怎麽全都給咱們了?”
沈離疑惑不解,雖然他不經手這些東西,但是管轄范圍內的事情起碼算是知曉。
地契買賣劃界平時可不歸捕快管。
說到這裡盧致滿肚子的苦水:
“大人,您睡覺的這兩天平陽城發生了大事,陳家變賣了城中幾乎所有的資產,
加上一直靠著陳家吃飯的人,他們的生意也全都需要變動,
這地契的買賣只是最基本的,戶籍那邊的人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了,
這些簡單的地契查驗就交到了咱們手裡幫著處理。”
盧致邊給沈離解釋邊把已經處理好交接的地契拿給沈離看。
沈離一眼掃過,得到了兩個重要的信息。
其一是陳家東街的買賣大多都是轉移到了另一家的手下,王家。
但同時,王家在東街的買賣也在出手,而且全都是低於價格,折價出售。
“收的同時還在賣,嘶……”沈離看不懂其中玄機,如果光是陳家有變動他還能理解, 但為什麽王家也在兜售資產?都不過了?
對於陳家會有動作,沈離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畢竟出了陳昂的那檔子事。
但是沈離還沒有想到陳家會直接出手自己的全部資產。
這相當於放棄了陳家祖祖輩輩在平陽城打拚來的基業,而且這麽果斷,頗有種壯士斷腕的魄力。
按理說陳家不至於如此。
富庶一方的陳家完全有能力在平陽城裡在周旋一陣。
就算是有藏屍匿妖的案子,就算有王家推波助瀾,牽扯許多的陳家大船也不至於在瞬間傾覆。
至於王家,這種古怪行為出了其本身知道原因,恐怕誰也想不通。
覺得有蹊蹺,沈離穿好衣服招呼盧致,“咱們去衙門一趟”。
盧致趕忙收拾桌上的東西,抱著就和沈離走出屋子,結果一開院門,就發現門口站著幾個人。
這幾人穿著很厚的衣服,臉上還纏著面紗。
盧致因為被手中抱著的文冊擋住了眼睛,差點撞在最前面那人的身上。
被沈離拉住才避免了待會滿地撿紙收拾的危險。
盧致從側邊探出腦袋,查看這些人,認不出是誰。
但沈離卻一眼就瞧出領頭的人。
“陳家主,怎麽穿成這樣?”
陳錦來斷掉一隻手臂,加上體型,還是好認的。
他把纏在臉上的紗巾解下,露出兩天不見已經明顯消瘦的臉,眼中苦澀,硬擠出一個笑,對沈離說道:
“我來,是想和沈捕頭告別的,順便,把一些東西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