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喬裝打扮一下。”沈離回答，就像之前說的，調查要在暗中進行。

　　沈離看了看蔣進，又看了看盧致，最後又看了眼陳喚溪。

　　沈離雖然有易容的手段，但是青竹樓老鴇子的眼力是什麽程度?那是有識人看骨的本事。

　　之前沈離和盧致已經去過一次，就算喬裝打扮，若是為主客，也有被看穿的風險。

　　蔣進作為平陽城的捕頭，和沈離是一樣的，老鴇子的眼力也極有可能識破。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不識破，起了疑心，都會讓調查受阻。

　　這個時候最好的情況，就是出一個完全的生面孔。

　　沈離、蔣進跟在這個生面孔身後做掩護。

　　而作為女子的陳喚溪，自然對於青竹樓這麽個地方，是貨真價實的生面孔，這個計劃如果她來執行，效果一定最好。

　　但這件事還需要她本人同意。

　　沈離把想法一說，陳喚溪當即點頭，手撫在胸口:“我可以做。”

　　但蔣進卻攔住了她:“太危險了，而且你一個女人進出青竹樓更容易暴露，我不讚成。”

　　蔣進的態度很堅決，他不想陳喚溪冒險，沈離也不打算強求。

　　“那就我和盧致進去打探……”

　　沈離的話剛說到一半，陳喚溪就打斷，她垂目認真地思考過後，看著蔣進的眼睛，鄭重說道:

　　“我不是一時衝動決定冒險，既然有最好的選擇我們就該試試，沈大人的考量是對的，況且你們會跟著我的，不是嗎?”

　　陳喚溪柔目巧言，配上那副乾淨的面容，讓人不好拒絕。

　　但蔣進還是凝著眉，陳喚溪此時再加一句:

　　“三個孩子已經被帶走，還有那麽多失蹤的百姓，你是衙門捕頭，現在救人要緊，不能在這一直耽誤時間。”

　　陳喚溪的話裡帶著懇切，蔣進終於是歎了一口氣，百般不願下，同意了陳喚溪的請求。

　　沈離看著挺身而出的陳喚溪，暗暗思索。

　　這女孩的擔當超過了很多人，她和蔣進不淺的關系從此也可見一斑。

　　也不囉嗦，有了結果，沈離迅速給幾人打扮起來。

　　【八門俗法詳解】中的【變臉】可以更改人的相貌，但很難改人的氣質。

　　蔣進身高近八尺，就算是把臉塗黑，在抹上疤痕，身上的正氣和武者的氣勢也很難不引人注意。

　　隨從這個身份很難演，沈離給他安排了一個護院的身份。

　　盧致適合當個書童，但去青竹樓這種地方，帶著書童太怪，最後沈離直接安排盧致在外接應。

　　沈離自己則化了一個管家的妝，用棉花撐起身體的臃腫，臉上堆砌橫肉，加上縮骨把身高縮成和女人差不多。

　　沈離幾乎是變化最大的一個。

　　成功的變裝，讓盧致出去拿衣服的功夫，回來就認不出沈離了。

　　至於最關鍵的陳喚溪，她本身就長相乾淨，配一個白臉的公子哥再合適不過。

　　尤其是化完妝，那個怯生生的感覺，完美適配初次去青竹樓這種地方，該有的那種生澀。

　　一幅老鴇子最喜歡的肥肉摸樣，經過沈離的打扮，一身的錦袍，再拿個扇子，眉眼清澈，秀色可餐的公子哥嶄新出爐。

　　“我該怎麽表現?”陳喚溪問沈離，沈離則給出了表演的最高境界。

　　“就是不表演，你就當自己真的是去逛窯的，隨意一些，好奇什麽就看什麽，也不用避開目光，

　　記著你是去享樂花錢的，不掩飾是第一次去，這就是最好的掩護。”

　　沈離說的頭頭是道，陳喚溪細細記住，蔣進則還是有些擔憂的神色。

　　等幾人都化好妝，換好衣服，沈離安排盧致送去衙門一封信。

　　這是他寫給紅盈和裴青的，案情暫時被壓下，關於調查，還是最好能請動兩人配合一些事情。

　　最後，沈離、蔣進以及陳喚溪，三人走出院門，和盧致分別走，直奔青竹樓而去。

　　——

　　路上，為了掩飾，三人喬裝是隨意在街上遊蕩，因為王家的大壽，街面上的熱鬧程度比往常要強上許多。

　　尤其是繁華地帶，蕭瑟和鳴，紅燈高掛，如節日一般。

　　“這聚靈蠱你曾經在惡人谷見過，這惡人谷是個什麽地方?”

　　走在路上，陳喚溪扮演的公子哥走在最前，“肥胖的管家”沈離和“護院武夫”蔣進走在後面。

　　沈離借機問起這幾天一直徘徊心中的疑問。

　　蔣進眼神盯著陳喚溪，輕言回答:

　　“那是一個奇人異士、三教九流聚集的聚集地，在邊境之外，是個沒人看管的地方，

　　有些被官府通緝的人，也會逃到那裡，邪修隱士，宗門棄徒，久而久之就有了惡人谷的名字。”

　　“那是一個山谷?”

　　沈離追問，見沈離這麽好奇，蔣進耐心地往下解釋:

　　“準確的說其實不是，很難形容，只有去一次才能明白，如果沒有人帶路，惡人谷其實很難被找到，

　　這也是外界知道這地方的人很少的原因，除非是混跡邊緣地的人，否則可能聽都沒聽說過，

　　那裡有自己的一套準則，對於不屬於同類的人，惡人谷不會輕易接納。”

　　聽完蔣進介紹，沈離心中有了想法。

　　這不就和土匪窩沒什麽區別嗎?

　　老道那種人都能來自於惡人谷，也就是這地方其實對人品沒有要求，神神秘秘，說到底還是一處法外之地。

　　沈離還想問問關於懸賞的事，但還有一個更加讓他好奇的事情被率先扔出來:

　　“那你是怎麽得知這個地方的?”

　　按蔣進所說，這地方應該不是什麽正經人該去的地方，蔣進一個衙門正式的捕頭，身份和惡人谷格格不入。

　　“我就來自那裡。”蔣進不加絲毫掩飾，脫口而出。

　　“嗯?”沈離眉頭皺起，生怕是自己耳朵聽錯了。

　　但剛想再繼續追問，身前的“白臉公子哥”陳喚溪停下了腳步，示意前方。

　　他們已經走到青竹樓的正門口。

　　胭脂香氣沁人心脾，如面向山花遍野，女子啼笑招蜂引蝶的笑聲此起彼伏。

　　這正是平陽城最適合撒野的地方。

　　三人剛走到門口，便有粉衣的佳人款款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