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閑一連大喊大叫，其身上的金繩越來越緊，蔣進上前，稍微為其松了松，以免他把自己絞死。

　　能看得出，齊閑似乎是陷入了瘋癲的狀態。

　　“他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盧致提問道，一旁的女子解釋:

　　“我們發現他的時候，還能正常說話，驚嚇過度導致失心，現在只能斷斷續續說些不清楚的東西，不知道能不能恢復回來。”

　　沈離看向女子，女子神色稍顯拘謹，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

　　“忘了自我介紹，陳喚溪。”

　　“盧致。”

　　盧致也報出自己的名字，蔣進在牆角安撫著齊閑，但齊閑的瘋癲沒有好轉。

　　“裝瘋賣傻也躲不過去——”

　　“啊啊啊，不要燒我！不要燒我！”

　　蔣進蹲在齊閑的身邊，齊閑的眼睛瞪大，幾乎要探出眼眶，觀察了一會，蔣進起身，搖著頭走回到幾人身邊。

　　“還是不行，再這麽刺激他恐怕會徹底瘋掉，咱們換個地方。”

　　為了不讓齊閑繼續受刺激，四人換了個安靜的房間，各自找了個地方坐下，沈離問起那個關鍵的問題:

　　“發生了什麽，他怎麽瘋成這個樣子?”

　　蔣進思索一下，接過陳喚溪遞給他的水:

　　“說來話長，孤兒院有孩子丟失，一共三人，三個女孩，最小的只有七歲。”

　　蔣進把杯子放在桌子上，他的話沒有說完，沈離沒有打斷他，蔣進接著說道:

　　“早晨喚溪去找我，有三個孩子失蹤不見，只找到了其中一個孩子的衣服，衣服上還有血跡，可能遭遇了不測。”

　　沈離回想起在蔣進家，看到得到血衣，應該就是說的那件。

　　陳喚溪給每人倒了水之後就坐在了一邊，緊閉雙腿，手合在腿上，十分不安，她補充了一句:

　　“昨夜她們還在床鋪上，早上起來就不見了，城裡頻發失蹤案，我叮囑過她們不要亂跑，她們很乖，不會自己跑出去。”

　　蔣進接過話，“所以我馬上就趕了過來，結果在水中隱蔽處發現了藏起來的齊閑，

　　這家夥遊手好閑，仗著前武館成員的身手，在這一帶風評很差，有一段時間經常騷擾孤兒院，被我提醒過，

　　當時他似乎在被人追趕，渾身發抖，從水裡撈上來的時候，就是這個全身被燒焦的樣子，

　　問了他兩句，他就全招了，說他帶路，帶了人昨夜過來劫走三個孩子，之後，讓他帶路的人，打算殺他滅口，他拚了命才逃脫，

　　我問他孩子被帶到哪裡，他斷斷續續，說了青竹樓的暗門地窖，但馬上就瘋瘋癲癲起來，變成了這樣。”

　　沈離大致聽懂發生了什麽，端起杯喝了一口水。

　　齊閑這個樣子，應該是問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他被殺人滅口，應該和他帶路有關，也可能是知道太多東西，加在一起，成為殺死他的動機。

　　盧家武館燒死的女子多半也和此。

　　兩件事有所關聯，原因現在變成次要的，重要的是這件事是誰做的。

　　“他說了是誰要殺他嗎?”

　　沈離問道，蔣進搖搖頭。

　　“那時他已經瘋癲，但猜測應該不難……”

　　蔣進看看沈離，又看看盧致，沒有說下去。

　　沈離沒那麽多顧慮，說出了心照不宣的答案:“大概是王家的人吧。”

　　房間安靜下來。

　　這是現在最有可能的推測。

　　明眼都可以看出來，如果齊閑瘋癲之前的話，不是瞎扯，那能把人運到青竹樓，後院密室地窖的人，肯定和王家脫不了乾系。

　　光是青竹樓沒有那麽大的能力。

　　尤其是進入到水牢內部，了解過的沈離和蔣進。

　　他們親眼見過裡面的情況，不是青竹樓能負擔的手筆。

　　其實話說到這裡，在場眾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這件事牽扯王家，顯然不是能隨便行動的事。

　　平陽城現在手可遮天的家族，就只有王家一家，直接調查肯定困難重重。

　　“你又是因為什麽去到的青竹樓?”

　　蔣進也問起沈離的行動原因，盧致簡單給蔣進講述了一遍盧家武館發生的大火，以及女人被燒死，留下書信的內容。

　　聽了細節的蔣進，很快就反應過來。

　　“殺人滅口。”

　　沈離點點頭，他和蔣進的看法一樣，而且他推測，這件事也是王家的人做的。

　　這麽一回想，早上來要人的王家人，恐怕就不是簡單的因為賣身契而來。

　　那時應該就有，控制住被燒死女子口風的打算。

　　“從信裡的內容看，也許和水牢裡的酒壇有關，可能不小心讓她看到了，停放在青竹樓後院的酒壇，

　　反應過來時，她已經逃走，起先要人失敗，為了保險，所以放火除掉了她。”

　　沈離梳理了一下邏輯， 盧家武館的大火就和整件事聯系起來。

　　女子被燒以及齊閑渾身的燒焦，甚至害他們的人都可能是一個。

　　現在的問題集中在酒壇上，心中所提的酒壇裡有文章。

　　“按那幾個封門的人所說，他們運走了東西，水牢裡那些酒壇，可能就是他們運轉人的東西，過程被人看到，於是殺人滅口，

　　那水牢裡最近還生活過人，現在都不在了，如果孩子被抓走，送去了青竹樓，也有可能是和那些人一起，

　　順著這個調查應該能有發現，找到那些酒壇運去了哪裡，就能找到失蹤的人。”

　　把線索聯系起來，蔣進把後續的方向點名。

　　現場的人都和案子牽扯，對這個推論沒有什麽異議。

　　整件事如果按照假設梳理起來，最先發生的應該是孩子丟失，隨後在青竹樓後院裝人的酒壇，被齊閑帶著其妻子意外看到。

　　齊閑的妻子害怕，雖然其實沒有看到細節，但還是逃回了盧家武館，齊閑在昨夜被動手處理，但是幸運逃跑，躲在水中幸免於難，

　　而追齊閑妻子的人行動被阻，所以乾脆直接動手殺人。

　　整件事到這裡已經有一人死，一人瘋，三個孩子丟失，而水牢裡的籠子數量，昭示著這個案子，絕不會只有當前的這些受害者。

　　恐怕和平陽城最近城裡頻發的失蹤案還有關聯。

　　又牽著王家，是個大案……

　　“……要、要不回衙門找點人來幫忙，兩位大人……”

　　盧致起身，意識到事情嚴重性，先試探地問沈離和蔣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