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冬,來自蘇格蘭高地的寒風在暗夜中冰冷刺骨。
格拉斯克市向西二十英裡,一個小莊園坐落在克萊德河畔。靜靜流淌的克萊德河上結了一層薄冰,傳來汩汩的水流聲。莊園被白雪覆蓋,在月光下,一切都靜謐地猶如中世紀的童話城堡一般。
這座莊園並不像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樣簡單。
事實上,普通人是看不到這座莊園的。即便有無意中靠近這裡的路人,朝莊園的方向遠遠望去,也只能看見幾間陰森可怖的破敗棚屋,並立刻失去繼續探索的興趣。
沒錯,這裡被施加了麻瓜驅逐咒。生活在其間的也並不是普通人,而是巫師。
莊園不大,佔地僅僅不到半英畝,正中樹立著一棟小型城堡。在這個冰天雪地的夜晚,城堡中隨意亮著幾盞燈,看起來溫馨又浪漫。
“噢,喬治,今晚是平安夜,別玩你的那些黑魔法道具了,你有沒有準備好給托托的禮物?”
“利茲,你知道的,我對過節不感興趣。”
城堡主臥裡,壁爐旁的沙發上坐著一男一女兩個衣著打扮頗為講究的中年人,他們是這座卡佩莊園的主人。
女人叫伊麗莎白·塞爾溫·卡佩,一頭金發,手裡捏著半杯紅酒;男人叫喬治·路易·卡佩,穿著一身精致的睡衣長袍,斜靠在沙發上,不停擺弄著手裡的木盒。
“這個盒子裡的項鏈曾殺死過十九個麻瓜,我仿佛能夠看見它上面的詛咒。”叫喬治的男人嘴裡喃喃不停。
身旁的伊麗莎白抿著嘴搖搖頭,低聲抱怨:“親愛的,生活總該有點儀式感,畢竟過了今晚……你知道的……噢,該死,這可不是我想過的日子!”
喬治放下木盒,凝視著面前的女人,沉聲說:“放心吧利茲,會有的。我們想要的一切,很快都會有的。”
女人被男人陰沉的目光看得心裡發毛,於是隨手放下酒杯,起身說:“我去看著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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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城堡的地下室內有一間牢房一樣的小黑屋,厚重的木門上開了一扇鐵窗,漏進去幾縷樓道間用來照明火光。
一個不明物體正團在這間陰冷潮濕的屋子的某個黑暗角落裡。突然,一隻小老鼠爬了過來,發出輕微的吱吱聲。那老鼠小心翼翼地來到面前這個龐然大物跟前,左聞一聞,右嗅一嗅。躺在地上的龐然大物好似已經死掉了一般,對黑暗中的一切都渾然不覺。
老鼠悄悄嗅了嗅橫在地面的一塊髒兮兮的肉,貪婪地咬了一口,立刻迎來一聲驚叫。
“啊!”
躺在地上的“物體”一下子活了過來。一縷鐵窗透進來的光打在他臉上,原來是一個小孩——老鼠咬中了他的手指。
小孩忍住手上的痛,喘息著,立刻四下摸索,咬他的那隻老鼠卻已經逃之夭夭。
這有多久了?三天了吧,我居然……還沒死?哈哈哈哈!
躲在陰影裡的小孩面色扭曲,歪著嘴角笑了起來。看著鐵窗外被再次點亮的火把,小孩知道,這已經是他被關在這間小屋中的第三日了。
三天,滴水未盡。
在鐵窗透進來的火光下,小孩金色的頭髮呈現出一片暗紅,深陷的眼窩黑得發紫,乾裂的嘴唇一片烏黑,仿佛他早已經腐爛在了這個世界上最黑暗的角落裡。沒有人會相信,他居然會是個活人。
“希克斯……希克斯……”
隨著男孩低聲的呼喚,只聽“砰”的一聲,屋子裡出現了一個小矮人——準確的說,是一個身高2.5英尺,胳膊細長,耳朵大如蝙蝠的家養小精靈。
“小主人,希克斯為您服務。”
“我要……水……”男孩的胳膊微微顫抖,艱難地支撐著身體,口中喘著粗氣,吐出每一個字都像是費盡了全身力氣。
家養小精靈希克斯一臉猶豫,但還是躬身行了個禮:“如您所願。”說完,“砰”的一聲,又消失不見了。
小黑屋再一次安靜了下來,仿佛是石塊被扔進了無盡的深淵裡,泛起微微幾道水波。男孩自嘲般地笑了笑。
這是他第二次被關在小黑屋裡。這一次的時間比上一次還長。
看來,對方終於下定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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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過來已經一年多了。這一年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什麽叫希望過後的失望,什麽又叫失望過後的絕望。他在平凡無奇的上一世,從未感受過這種無盡黑暗中的絕望。
去年,同樣是某個寒冬的夜晚,來自華夏的一縷亡魂,就是在這間地下室中突然蘇醒的。經歷了一陣令人惡心的眩暈和刺痛之後,新的靈魂逐漸融合了這具身體的記憶。
作為重生之人,他驚喜地發現,自己居然來到了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
更妙的是,自己居然是一個莊園主。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名叫夏爾·路易·卡佩,本來是這座卡佩莊園名義上的繼承人。
由於前世看過哈利·波特系列電影,他立刻聯想到了一個大名鼎鼎的人物:德拉克·馬爾福。自己居然跟馬爾福一樣,成為了莊園主!那豈不是美滋滋?
但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想多了。這座莊園根本輪不到他來繼承。
隨著對記憶探索的深入,他逐漸明白了一個事實:自己這具身體已經9歲了,卻依舊沒有任何魔力暴動的跡象。換言之,他極有可能是個無法調動魔力的啞炮。
如果真的是啞炮,去麻瓜界生活,似乎也無不可?
可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記憶中,夏爾從小就沒有父母,一直由叔叔喬治和嬸嬸伊麗莎白照顧。
根據喬治的說法,夏爾的父親勞勃死於上一次巫師戰爭,而夏爾的母親瑪麗則是一名食死徒,至今還關在巫師專用監獄:阿茲卡班。
7歲之前,喬治和伊麗莎白都對夏爾很好,把他當成親人看待。可惜,隨著時間的推移,夏爾身上遲遲沒有任何魔法能力的跡象,他的待遇也就隨之發生了變化。
8歲之後, 他就只能和家養小精靈生活在一起了,為莊園的主人們準備食物、打掃衛生。這一年,喬治和伊麗莎白迎來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取名托托。
從此以後,原主的生活從天堂一下子墮入了地獄。無休止的言語暴力始終伴隨著他,仿佛整個世界都在指責他的啞炮身份。畢竟,對於一個純血巫師而言,遲至8歲卻沒有任何魔力暴動的跡象,這實在很少見。
9歲的某一天,喬治因為一次過錯,罰原主關小黑屋。事情起因是原主擅自闖入了喬治搜藏魔法道具的書房。
小黑屋一關就是三天,不給飯吃,不給水喝。由於睡在地面石板上的緣故,原主在陰冷的地下室中受了涼,高燒不止。長期營養不良,加上越發惡劣的生存環境,終於摧毀了原主的身體和靈魂,以至於發生了靈魂穿越這種怪異的事件。
從地下室被放出來之後,夏爾奄奄一息,卻已經換成了另一個靈魂。他還記得,當日晚些時候,喬治假惺惺來到閣樓上看望自己,對自己冷冷地說:
“犯了錯就要接受懲罰,你說對嗎?卡佩家族的啞炮先生?希望這次的教訓足夠深刻。”
那是夏爾來到魔法世界之後,聽到的第一句話。他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有些好奇地看著這位叔叔:他長得很周正,寬闊的肩膀,挺拔的身材,帥氣的面龐,據說和自己父親非常相似。
看著侄子那突然變得有些深沉的碧藍雙眸,喬治似乎有些吃驚,卻也只是冷冷地說:
“明年,你要是還沒有魔力暴動,我就把你丟到麻瓜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