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山市外南部郊區
大片連綿的綠色山坡起起伏伏,如同鋪了一層厚實的綠毯。
其中一片斜坡上,稀稀疏疏的點綴著一些黃白小點,全是一棟棟的單雙層小樓。這些小樓大多是正方體,用淡黃泛白的石塊砌成。
小樓邊上,門框上,到處都爬滿了綠色藤蔓,一些藤蔓還開著白色黃色的小花。
其中一棟雙層小樓下方,有著兩個圓拱門洞,裡面形成一個半開放的乘涼處。
門洞裡擺了兩張桌子,左側一張桌子邊,正坐著四個人在喝茶休憩。
兩個中年男子分別帶了一位年輕女子,相對而坐。
年紀大一些的男子留著漂亮小胡子,一身整齊精致的黑西服,一手還握著一根棕木手杖,看上去四十歲左右。他端起桌上的紅茶木杯,輕輕喝一口。
“凱利先生專程過來和我交流厄運古董方面的收藏,這份熱情確實算是很少見啊。”
他目光落在對面坐著的中年男子臉上。
對方面色微白,一頭淡金色短卷發,下巴留著金色小胡子,穿著整潔的白色西。給人一種優雅輕松的氣質。年紀也年輕得多,估計只有三十歲。
最主要的是,對方的一雙眼睛,如同最上等的紅寶石一般,晶瑩剔透,異常清澈。
“水銀先生的熱情才是讓我驚歎,不只是專程到處收集厄運古董和珠寶,甚至還追根溯源,追查它們最初的來源。”
男子歎了口氣。
“其實我們這些收藏者,哪一個不都是主要對這些東西感興趣呢?最期望的生活就是每當回到家,看到自己家中擺放的物件古董每一件都有著神秘的來歷。就好像...就好像...”
“就好像是連同我們自己的住所和生活也變得充滿神秘,仿佛其中充斥了未知的力量。”塔裡水銀微笑補充。
“不錯不錯!就是這個感覺!”金發男子點點頭,“生活總是這麽無趣!所以我們向往的是讓自己,以及自己的生活充滿神秘和樂趣。或許這就是我們收藏厄運古董最大的興致。”
“說的不錯!”塔裡水銀深有感觸的點點頭,目光不經意的掃過對方男子的手腕,“我最開始也是因為辦案,才意外獲得一件厄運古董,沒想到越到後來就越發迷上收藏這東西了。一轉眼居然就過了這麽多年,家裡收集的厄運古董不管真假也都有上百件了。一轉眼就十多年過去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上百件!?”金發男子眼睛一亮,“那可真是大手筆!不愧是名偵探塔裡水銀,想必絕對不會是您剛才拿出來的那些貨色一樣,那麽您這次來這裡,難道是也是和厄運古董有關?”
“這個到不全是。”塔裡水銀搖搖頭,接過一邊絲嵐小姐遞過來的煙鬥,輕輕吸了口,緩緩吐出煙圈。“我這次是追查一個罪犯裡的老對手過來,為了那件連環殺人搶劫案。案件告一段落了,這才有點時間來這裡探查一下。”
“這樣麽?難道是那個大名鼎鼎的金環大盜?”金發男子伸手捏著胡須若有所思,看到偵探點頭肯定,他又繼續道:“金環大盜在全聯邦范圍內連續作案數十次。據說除開您之外,就只有另一位同樣知名的大偵探曾經正面接觸到過他。不知道您能不能具體給我講述一下有關金環的事?”
“這個很抱歉,不是我不想說,而是警察總署有著相關保密條約。”塔裡水銀聳聳肩,“好了,下午我還準備去一趟銀紗城堡,不知道凱利先生有沒有興致和我一起去一下。”
“哦?銀紗城堡?我在淮山市這麽久也聽說過這座破舊城堡,好像是一位軍官繼承下來的遺產吧,現在沒錢打理了,裡面的東西都變賣得差不多了。”金發男子凱
利低聲道,“聽說那座城堡本來準備對外出售的,只是太過破敗了,位置也太偏遠,買什麽都不方便,去看過的人才都沒了購買的心思,難道您是想把它買下來?”
“只是去參觀一下,買下來到不至於。”塔裡水銀笑了笑。側過臉和絲嵐小姐低聲說了幾句話,後者點點頭,站起身朝不遠處的另外一棟雙層小樓走去,很快身形便消失在茂密的綠色灌木叢裡。
“這裡的植被很茂密啊,居然到了秋天也沒有半點蕭瑟的跡象,如果不是距離家鄉太遠,我都想搬到這裡來定居了。”塔裡水銀噴出一口煙圈,深有感觸道。
“說得也是,我就是這樣,定居下來就不想離開了。”凱利笑著回答。也跟著和身邊的白金色馬尾女子說了幾句話,後者也馬上起身往小樓外邊馬道上的黑色汽車走去。
“從這裡過去銀紗城堡需要兩個小時的車程,現在已經是下午快五點了,這個時間去,回來的話就是晚上了。或者說塔裡先生是準備在那裡過夜?”凱利站起身疑惑道。
“這些天我偶爾也確實是在那兒過夜,這也沒什麽稀奇。我已經和古堡的主人納斯維斯商量過了,交付了一筆租金,城堡專門租給我兩個月的時間。反正裡面的東
西都搬空了,他也不怕被拿走什麽財物。”塔裡水銀站起身,“好了,凱利先生你們的汽車還是不用開過來了。這裡周圍可沒有加油的地方,最好是坐馬車過去比較
好。”
“這個倒是。這麽說我也得打擾您一兩天時間了。”
“沒什麽,大家都是同道,我也是難得遇到一位和我有共同興趣愛好的朋友,不瞞您說,在朋友圈子裡我的這個興趣愛好,都是一直被大家詬病的。好了,不多說了,那麽我先去引馬車過來,我們車道上見。”
“嗯,一會兒見。”
凱利站在桌子邊,端起紅茶輕輕一口而盡,看著塔裡水銀慢慢穿過草叢,朝著遠處車道上駛來的一輛黑色雙駕馬車走去。絲嵐小姐一身白色風衣,剛好跳下馬車站在一側等著他。
車道彎彎曲曲,蔓延至遠處,如同一條灰白的長蛇,一直綿延至遠方。前段車道遠處,還有兩駕牛車拖著金黃的小麥緩緩移動。
一陣暖和的微風吹過來,帶起凱利白色西服的下擺,空氣裡彌漫著一種悠閑舒適的緩慢生活節奏。
他摸了摸下巴。
“這胡子還真逼真。”
“那是當然。”先前離開的白金發色馬尾女子重新回到他身邊。“去銀紗城堡的路線,先要坐馬車最少兩個小時,然後還要走上一段山路,比較偏遠。我們恐怕是不得不在那兒過夜了。”
“塔裡先生可是答應了我可以在城堡裡留宿的。”凱利微笑道。“走吧,別讓我們的大偵探久等。”
女子看著凱利慢慢走開的背影,眼裡閃過一絲疑惑。雖然明知道是偽裝的外貌,但無論從哪一方面來看,凱利都要比加隆成熟太多了,也真實太多了。完全不像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就好像是加隆才是凱利的偽裝一般,而變成凱利的加隆才是真正露出自己的本性。
微微搖搖頭,不再多想,她趕緊跟了上去,兩人一前一後朝遠處車道上正在等著的馬車走去。
上車前,加隆隨手從身邊草叢中扯下一朵紫紅色小花,輕輕嗅了嗅,隔近才看到花蕊中心爬了很多細密的黑色小蟲子,如同螞蟻,花朵也完全沒什麽香氣。
四人上了雙排馬車,塔裡兩人坐在前排,加隆和歌瑞絲則坐在後排。
馬鞭輕輕抽了個空響,頓時兩匹黃驃健馬緩緩拖動馬車往前移動起來,脖子上的鈴鐺也開始叮鈴直響。
看到加隆手裡摘了一朵紫紅色花朵,塔裡水銀笑著說。
“這裡的花都沒有什麽香氣,但是很奇怪的能招惹很多蟲子,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加隆伸出食指,讓一隻黑色小蟲順著花瓣爬上自己的指腹,癢癢的。小蟲子就像是縮小了很多倍的黑色瓢蟲,兩個半圓的翅膀不時張合維持平衡。
“厄運古董起源地周圍總會有不同的奇怪現象,這不是很正常麽?”他跟著微笑道。“要是和一般地方一樣,也不會吸引我們專門過來了。可惜您的其他古董沒帶在身邊,不然我也說不定有幸可以大飽眼福了。”
塔裡水銀笑了起來。
“我原本還以為您是嘴巴上胡亂吹牛的騙子,沒想到隨便拿來的幾件厄運古董仿品都被您識破。倒是沒有預料到能在這裡遇到您這樣的知己。我原本還以為只有我一個人喜歡研究厄運古董。”
“我也一樣。”加隆撤掉一片花瓣,輕輕彈出馬車,也跟著笑出聲來。“不過銀紗城堡到底有什麽值得您關注的?我在這兒生活這麽久也不怎麽清楚。”
塔裡水銀將馬鞭交給絲嵐,讓其代為趕路,一邊從皮包裡取出一疊白色文件,反手遞過來。“這是我收集的一些資料,您看看。”
加隆接過來,看了眼第一面的標題:古堡主人意外猝死。下面是大篇幅的報道文字,講的是發現死亡的過程。
翻開第二頁,同樣也是類似的標題。
第三頁也是,但是多了一張照片,上邊正好是銀紗古堡的圖案。
連續三任古堡主人都死於非命,而且凶手未知,都是安詳的死在自己的床上,沒有任何跡象,就像是生命衰竭了的老人。而詭異的是,三任主人都是年輕力壯的中年軍官。
“最近的一人,是三十年前銀紗古堡的主人,具體是哪件厄運古董我們並不清楚,這一次就是專門過去看看具體情況,看能不能找出隱藏起來的厄運古董。”塔裡水銀補充道。
加隆點點頭。
他倒是清楚所謂的厄運古董,十有八九就是他身上隨身攜帶的銅十字勳章。雖然勳章現在提供的潛能微乎其微,一個星期才有一點提升,不過總比一點都不提升來得好,聊勝於無。
而對於潛能古董為什麽會能提供潛能,又為什麽會有厄運古董的稱呼,加隆也感覺非常好奇。所以答應塔裡水銀的邀請,一起前往銀紗城堡也是基於這個念頭。
馬車從中午一直駛到下午,橘紅色的太陽已經沉下地平線一半了,才終於到了一片黃綠色下坡頂上停下,斜坡下方是連綿的綠色小樹林。
四人下了馬車,站在斜坡頂往前望去。
連綿的暗綠色樹林遠處,同樣一個更高的斜坡丘陵上,一座灰白色破舊城堡清晰可見。
城堡如同被火燒過一樣,到處是煙熏的灰黑色痕跡。沒有任何綠色植物痕跡。
城堡外觀,周圍的欄杆圍出的草坪,以及周邊的一些小樹,都是一片灰黑色,仿佛剛剛遭火災沒多久。
整個城堡有三尖,呈一個山字。表面密布著正方形的十字窗口,遠遠望去,窗口裡面一片黑糊糊的,什麽也看不清。
“這就是銀紗城堡了。三十年前據說遭了火災,後來的主人也沒錢修繕,所以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可惜當初這裡還是記載中比較出名的花園城堡,銀紗的意思就是表面如同蒙上一層銀紗,美麗夢幻,因此而得名。”
塔裡水銀指著城堡感慨。
歌瑞絲在一邊疑惑道:“不對吧,塔裡先生,三十年前的火災,怎麽現在城堡還是這種灰黑色,怎麽可能連半點綠色植物都沒有長出來?”
絲嵐小姐接過話頭。“這個誰也不清楚,有人猜測是灰燼蓋住了周圍植物的生長。也有人猜是那塊地盤本身沒什麽植物可以生長。甚至還有幾個比較奇異的傳言,不過都不可信。”
“找過這周圍的民眾詢問過嗎?”歌瑞絲皺眉。
“城堡周圍方圓三十裡都沒有人煙,這周圍的地形比較複雜,不適合種農作物,所以最近的農莊和小鎮村子都要走很遠才能到。”
加隆摸了摸下巴的假胡子。
“也就是說,我們可能就要在這裡面休息一晚上了?吃喝什麽的沒問題吧?”
塔裡水銀點點頭。
“沒問題,我和絲嵐已經在這裡休息很多天了。除了外出和人交流不怎麽方便外,這裡的環境還是很不錯的,適合修養生活。好了,繼續走吧,從這兒望過去近,實際上還得走上很遠的距離,起碼要步行半小時才能到城堡。”
“馬車怎麽辦?”
“捆在這裡,後面有人來接回去。我都安排好了。只是我們過來的時候可以坐馬車,如果是出去就只能步行了。從這裡到最近的柯努鎮也要快走四個多小時才能到。”塔裡水銀解釋說。“所以我們得打好在這兒住上幾天的打算。”
“這倒是不錯,相當於休假了。歌瑞絲,你回去市裡面通知一聲。”加隆放低聲音,“就說我去朋友家裡做客了,讓家裡不要擔心,過幾天就回去。”
歌瑞絲知道他的意思,這是讓她幫忙隱瞞下來,畢竟加隆還只是個高中生,跑得太遠了也會讓人擔心。
“那麽不如我直接駕車回去算了,正好把馬車還到鎮上。”
“也好。”塔裡水銀點頭同意。
三人看著歌瑞絲駕著車往回趕路,直到漸漸消失在車道彎曲處,才回過神來。
“走吧,天色不早了,早點趕到還能好好的休息一晚上。”塔裡水銀手裡提著一個長條形黑包,“我可是帶了獵槍,到時候可以在周圍打點野味做燒烤!”
“那還真不錯!您想得真周到。”加隆也笑了起來。
絲嵐笑著提了提手裡的紅色小包。“我也帶了一些調料和茶葉咖啡豆,附近有條小河,可以取水煮茶和咖啡。”
“磨不好的咖啡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我有秘密武器!呵呵..”絲嵐神秘一笑。“凱利先生很少出來野炊之類吧?不像我們,有時候追犯人到了深山老林裡,不得不學會這些準備工作。”
“這倒是。”加隆聳聳肩,“我只是帶了一點應急用的小工具,還有一套換洗用的便衣。調料什麽的也揣了點,倒是不如兩位想的周全。”
“好了,走吧,早點到城堡整理一下房間,在這兒就都是用我們先前帶過來的油燈了。”塔裡水銀看了下已經徹底沉下去的太陽,低聲說。“否則太晚了不方便。”
“也對。”
三人沿著斜坡快步往銀紗古堡走去。
*
走進城堡鐵門,地面是黑灰色摻雜了白色粉末的怪異顏色。仿佛是大火焚燒後的灰燼鋪的路。
左右兩側分別有著一個三角錐照明火台,是用黑色金屬架子搭的,上邊頂著個火盆,不知道是什麽金屬。火台連著黑色圍欄,將古堡和外邊樹林分成兩側,猶如兩個世界。
外邊是暗綠色的茂密樹叢,圍欄裡邊則是大火燒過一般景象,古堡內的草坪呈現出一種蒼白的淡黃色,幾顆黑色快要枯死的大樹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的沉寂感。
三人提著東西走進大門,沿著黑灰鋪成的筆直大路,一直走到城堡的大門前。
大門是圓拱型的木包鐵,黑乎乎的,中央有個微白的圓圈,圓圈內是一個寬大的鑰匙孔。
塔裡水銀拿出一把黃銅鑰匙插進去,使勁轉了幾圈,然後狠狠一推大門。
嘩的一聲,大門往裡打開了,露出內部空蕩蕩的大廳。
加隆跟著絲嵐進了大廳,到處看了下。整個大廳裡面什麽都沒有,沒有家具,沒有裝飾,沒有地毯,甚至連牆上的壁燈座都被扒下來賣掉了。整個一片灰黑色調。
正對著大門的天窗正好斜射下來一束微紅的陽光,投射在黑色地面上,更加顯得整個大廳的空曠沉寂。
“先去定下你的臥室吧。”塔裡水銀關上門,將鑰匙重新掛回腰間。“您挑一個房間作為休息。然後我們得自己動手準備晚餐了。”
“自己動手在城堡裡面搞野炊,這個倒是新奇。呵呵。”
加隆在絲嵐的帶領下,挑了一個城堡右邊的房間作為臥室,將裡面的鐵床整理了下,鋪上後備的床鋪便可以睡了。
匆匆解決晚餐後,天色徹底黑了下來,城堡內沒有足夠的煤油,不能長時間照明,所以三人約好早點休息,第二天起來好好查探一下整個城堡。
進到房間,坐到床上休息了下。
房間異常寂靜,側面開了一個長方形如同門一樣的落地窗,地上是淡紅色的六角形石磚,密密麻麻的拚成平整地板。整個房間裡除了一張大床外,再沒有其他什麽東西。大床四周還有著搭蚊帳的鐵架子。
加隆坐在床上都不敢大力動彈,稍微一動,說不定鐵架子上邊的鐵鏽就會唰唰的掉落下來。
床邊的煤油燈放在臨時的一把凳子上,散發出淡黃色的搖曳火光。
加隆隻穿著內衣走到窗戶口邊,往下望去。窗外一片黑暗。
夜晚灰黑色的草坪上,看不到半個人影,往遠處山上望去也沒有半點人煙。整棟城堡沒有任何聲音傳出,塔裡水銀和絲嵐分別在兩個房間早早的就睡下了。
整個城堡仿佛就只有自己一個房間有人有光亮。
加隆推開窗戶,窗外清冷的空氣一下湧進來,遠處隱隱傳來咕咕的貓頭鷹叫聲。朦朧的月光灑下來,只能勉強看到外邊的景色。
“還是早點睡了,明天看看塔裡水銀在這兒找到什麽線索。這家夥說不定已經看出我是化妝過來的了。腦子先不說,只是這份觀察力就不是一般的強。”站在房間內練了一趟拳後,加隆才緩緩收勢,關上大半的窗戶,躺上床休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
加隆翻了個身,睡得迷迷糊糊之間,忽然房間房門吱嘎一聲打開了,像是有人從外邊悄悄推開一樣。
他豁然一驚,坐起身朝門口望去,房門半開著,看不到外邊,也沒有絲毫動靜。
他起身走過去,輕輕關上門。
“或許是風吹開的。”他猜測。
回到床上,又迷迷糊糊睡過去,忽然又是一聲輕響。
吱嘎..
門又開了。
加隆猛地坐起身,手不自覺的抓起床邊的台燈,雙眼緊盯住半開的房門。
依舊什麽也看不到。
“誰在和我開玩笑?”他提高聲音問。“塔裡?”
聲音傳進門外的走廊, 空空蕩蕩泛起陣陣回音。
沒人回答。門外一片安靜。
加隆從床上走下來,穿上拖鞋,小心的提著台燈走到門口,輕輕合上門,然後反鎖,掛上鎖鏈,插上門閂。
啪。
隨著最後一道門閂被插上,房門徹底被鎖死。
加隆長呼了口氣,轉身回到床上。他沒有睡覺,只是坐在床上警惕的聽著周圍的聲響動靜。
忽然間,門外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撥弄鎖眼的聲音。
加隆猛地起身,衝到門前轟然打開門,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門外一片空蕩,什麽都沒有。
忽然他微微一愣。
“我不是鎖了門了嗎?”他回頭看了看門閂,陡然一驚。
“我明明反鎖了門,還插了幾道門閂的!!??”他很清楚的記得,自己只是一拉門,居然就直接打開了!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
他猛地合上門,頭皮發麻的往後連連倒退,腳彎撞在床上,一下子坐倒上去。
“如果被我知道是誰在和我惡作劇!你就死定了!!”他大聲吼起來。【】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