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
曹卯被送進了廂房。
有資格進入後院的人,都來看過了曹卯。
不過,很多人都只是禮貌性地探望一下,便就退了出去。
真正心系曹卯安危,一步也不肯離開的,只有三名捉妖人,
薛煉,熊武,林濤。
這林濤看上去毫無特點,屬於扔到人堆裡立刻就會消失的類型。
要不是此刻他急得都快哭了,陳南真不會特意觀察他。
陳南此刻也在廂房內,只是比起那三人來,陳南就顯得平靜多了。
內心裡,陳南當然感謝曹卯之前的提點和幫助。
若有辦法的話,陳南必定會救治曹卯。
可眼下,陳南要錢沒錢,要藥沒藥,除了默默守著,真做不了別的。
無意義的情緒外露,於陳南而言,大可不必。
“奶奶的!三掌櫃怎麽還不來?他是要見死不救嗎?”
熊武暴跳如雷,聲音震得人耳膜嗡鳴。
“你們守著,我再去請!”
薛煉起身往外走,
臨出門前,他狠狠斜了陳南一眼,
嘴上沒罵什麽,眼神卻仿佛什麽都罵了。
再怎麽說曹卯也幫過陳南,可陳南卻全程淡漠,毫無感傷焦急,
真是個狼心狗肺的賤奴!
“曹總管,曹大哥……你一定不能有事……我求求你千萬不要有事……”
林濤的眼眶全紅了,
顫抖的雙手,一直幫曹卯按著胸口處的刀傷,
可那滾熱的鮮血,還是止不住地往外冒。
曹卯處於半昏迷狀態,劇痛讓他死死咬著牙,五官幾乎都擰在了一起,
氣息越來越弱,嘴巴和鼻孔裡一直有鮮血流出。
“怎麽還不來,怎麽還不來……再不來曹總管真要沒了……”
熊武急地欻欻撓頭,都快把頭皮撓破了。
解決問題的辦法其實很簡單,
寶藥!
林濤等人身上都帶著上等的傷藥,也都給曹卯用了,可惜收效甚微。
在血肉武煉體系下,體魄越強越不易受傷,
可一旦受了傷,越強的體魄就得用越高級的寶藥,方能見效。
眼目前,只有請來三掌櫃邱馳,動用鋪裡的入階寶藥,才能保住曹卯的命。
就像上次,邱馳拿出一顆二階妖血寶丸,直接把董胖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如若邱馳不拿出寶藥,曹卯和董胖子都得死。
一句話,
掌寶藥者,掌死生也!
想到這,陳南已經暗暗攥緊拳頭,自己的生死存亡,絕對不能交給別人掌握!
儲備寶藥,勢在必行!
可以不用,但絕不能沒有!
…
良久之後。
邱馳姍姍來遲,用了一種一階寶藥,幫曹卯止血鎮痛,命算是保住了。
但曹卯傷勢極重,短期內別想完全康復。
當然,如果舍得花大價錢,去寶藥鋪買二階寶藥,便能快速恢復傷勢。
就今早,董胖子都能下地走路了,剛剛還來探望過曹卯。
只不過,曹卯並沒有購買二階寶藥的打算,隻想慢慢調養恢復。
“曹總管,您是不是手頭不寬裕?我可以借錢給您!”
薛煉家世不凡,自然財大氣粗。
“不必……”
曹卯吃力道:“我的脾氣,你們清楚,我不喜歡欠人情……”
聞言,林濤急得直掉眼淚:
“曹總管,你的傷得盡快治啊!你不是還要帶我們去草頭嶺捉妖嗎?還有瀚州府,你若因傷不能前往,豈不是要抱憾終身?”
“……”
曹卯沒有回應,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行,我不勸你了。”林濤轉而問道:“你告訴我,是什麽人把你傷成這樣的?”
曹卯依然閉著眼:“我累了,你們出去吧……”
四人見狀,隻好先退到院中。
簡單商量後,林濤決定留下,親自照顧曹卯。
熊武粗手笨腳也幫不上什麽忙,乾脆直接回家陪媳婦兒去了。
陳南要抓緊時間學完百斬刀法,正打算告辭離開,卻被薛煉伸手攔下。
“我有話問你。”
薛煉氣態冷傲,眼神睥睨,視陳南如家奴。
“沒空。”
陳南語氣平靜,臉上看不出任何波瀾。
“賤籍狗奴!你以為你進了後院,就能與我平起平坐?再敢擺譜,我立刻砍了你也是合該!”
說著,薛煉的手已經按在刀上。
“搞什麽?大家都是自己人!別因小事傷了和氣,再給曹總管添堵!”
林濤一步踏來,直接橫在二人中間。
薛煉依舊橫眉冷傲,根本不打算給林濤一個面子。
林濤沒辦法,只能看向另一邊:
“陳南,薛煉是後院第一天才,深得二掌櫃和曹總管器重,你不看僧面看佛面,稍稍退讓一步,可好?”
林濤很會說話。
前半句說的是,薛煉要實力有實力,要靠山有靠山,
後半句卻沒有仗勢威脅陳南,而是用一種商量的語氣,給足了陳南台階。
“可以。”
看在林濤和曹卯的面子上,陳南願意下這個台階。
然而,薛煉卻不答應:“賤奴!沒我點頭,你敢走出後院試試!”
喀!
陳南不再廢話,右手已經按住腰間寶刀。
“薛煉,給我個面子。”
這時,董胖子慢悠悠地走了出來,將陳南硬拉到自己身後,低聲道:“猴崽子,薛煉的實力絕非吳富之流能比,你先走……”
“站那!”
薛煉緩緩斜眸,縱貫一條傷疤的左眼,顯得異常凶厲,
而這抹凶厲之下,是不加遮掩的蔑視。
“董彪,少在我這倚老賣老,如今我已是二境巔峰,你的面子尚且不如我的鞋底子, 滾開!”
“二境巔峰?”
董胖子和林濤都不禁愣了一下。
都知道薛煉是公認的,後院天資悟性第一人,
卻沒想到,他才將將二十歲,就已達到了二境巔峰。
董胖子二十歲時,連二境的門檻都沒摸到。
“薛煉,我承認你是個大才,但你應該還不知道,我,已入三境!”
董胖子微微揚起下巴,負手睥睨間,竟有幾分大師風范。
一境稱武徒,二境稱武夫,
三境則稱武師。
雖然董胖子剛破境沒幾天,卻也足以為人之師,好好教一教薛煉做人。
“你破境了!?這……”
薛煉臉色陰晴不定,呼吸急促了幾分,
倒不是他怕了董胖子,而是因為他達到二境巔峰後,修為出現了瓶頸,
繼續進補或修煉,都幾乎沒有效果。
關鍵是,這種瓶頸並非想突破就能突破,而是需要一些不確定的契機,
譬如絕境,機緣,頓悟,靈感等等……
這讓薛煉十分困擾。
別看二境巔峰和三境只差半步,實則是差之毫厘謬以千裡。
一旦破境,實力暴漲,身份地位也將水漲船高,
更重要的是,能與雨大人再進一步,
這是薛煉最大的渴求!
“董師傅……”
薛煉語氣一軟,朝董胖子拱手躬身,道:
“剛才是我不對,我答應你,不再為難這個賤籍小奴。”
“煩請你告訴我,你是在何種契機下突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