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的陽光正好,天氣有風,林蔭道兩旁的香樟颯颯作響。
少年和少女慢慢走著,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你朋友看了我的照片,有說了什麽嗎?”
林思弦打趣道。
“她說一般般帥啦。”
“一張照片是看不出來的,需要從各個角度多拍幾張。”
“所以她想讓你多拍幾張發過來。”
虞弦淡淡笑著。
“行吧,你這個朋友,要求真高啊。”
林思弦頓時意會。
走到了一家冷飲店門前,他腳步頓了頓。
“這家店的甜筒和草莓聖代很好吃。”
“要不要嘗嘗?”
林思弦記得虞弦喜歡吃甜食。
“行。”
虞弦欣然一笑。
“好。”
林思弦進店買了兩份冰淇淋,分給了虞弦一份。
看到他遞過來的是草莓聖代,虞弦略感意外。
“昨天的蛋糕,你吃了很多草莓,我猜你喜歡吃這個。”
林思弦記得她所有的喜好。
知道她最愛草莓,不能吃芒果。
“嗯。”
虞弦舀了一杓放入口中,酸奶油的味道並不是很甜,入口是很濃的奶香味,草莓的味道更加突出。
味道屬實不錯,難怪他會喜歡。
林思弦喜歡冰奶油的味道,就買了一個奶油甜筒。
“等等。”
見他吃得很急,嘴邊沾著少許奶油,虞弦停下腳步,從口袋的紙巾中抽出了一張,輕輕擦拭了下。
少女的臉近在咫尺,一如既往的清冷。
可她的手又很輕很柔。
林思弦地站在原地,任由她的手拂過他的臉。
她99年生,比林思弦大兩歲。
前世林思弦追求她的時候,她說自己不喜歡年紀比她小的。
在她眼裡,林思弦應該是屬於比較幼稚的那種男孩。
很笨拙,不懂女孩子的心思,也不會照顧人。
後來兩個人走在了一起,是虞弦照顧他更多。
虞弦總說和他在一起,有時候像多了個爸爸,有時候像多了個兒子。
受成長環境影響,內心缺愛的人都會喜歡年長一些的成熟女性。
林思弦也是如此,他在虞弦身上,找到了一種可以依戀的感覺。
只是兩個人很少像其他情侶那樣,做很親密的互動。
她在他面前甚至很少笑。
為了讓她笑一下,他得絞盡腦汁。
林思弦常常會想,她也許並沒有很喜歡他。
後來疫情期間,他因為感染新冠咳得厲害。
頭燒得很燙,腰背疼得像是要斷掉一樣,在夜裡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虞弦就抱著他,一邊輕輕拍著他的背,一邊在他耳邊溫柔地唱著歌,哄著他入睡。
在那個時候,林思弦突然覺得,這個在他面前很少笑的冷漠女孩,應該是愛他的。
所以他突然忍不住大哭起來。
虞弦問他為什麽要哭,他說他不知道。
“你可以笑一下嗎?”
林思弦這樣問她。
然後他就看到她笑了。
“你啊,真像個小孩。”
她輕撫著他的臉,將額頭抵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他。
人窮其一生,都在尋找愛。
可偏偏愛不得,求不能。
這世界浩如煙海,能遇到一個愛他的人,林思弦覺得很幸福。
幸福得想哭。
“你啊,真像個小孩。”
虞弦看著他吃甜筒的樣子,輕聲說道。
她說這句話的聲音很輕,略微有些嫌棄,還有些說不清是無奈,還是寵溺的情緒。
“你不也是一樣嗎?”
林思弦淡淡笑著。
“我已經成年了,跟你這種小屁孩不一樣。”
和同齡的女孩相比,虞弦顯得獨立又成熟。
“你是個被催熟的大人,也是個過期的小朋友。”
林思弦說完,虞弦眸中悄然泛起絲絲漣漪。
不知怎麽的,這句話像是擊中了她心裡某處柔軟的地方。
“你很喜歡娃娃對吧?尤其是皮卡丘。”
林思弦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台娃娃機店。
“不喜歡。”
虞弦別過臉看向他處,目光很是冷冽。
“我喜歡,我想去抓個皮卡丘。”
林思弦笑了笑,朝著那家娃娃機店子走去。
他記得和虞弦住在一起的時候,她的娃娃特別多。
搬家的時候可以集滿兩個大箱子。
“果然是小孩子。”
虞弦跟在後面,聲音略帶譏誚。
兩人正走著,身側突然傳來了少女甜膩的嗓音。
“思弦!”
林思弦側目望去,只見花含露正笑意盈盈地朝著她招手。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米白色的圓領連衣裙,束過腰後顯得非常修身高挑,裙下兩節小腿很直很白。
一路小跑過來的時候,她的頭髮被風吹得微微凌亂,很有青春期少女的氣息。
虞弦將目光放在了她身上,打量了一番。
即便是以她的審美,她也覺得這女孩子很漂亮。
“嗨,班長!”
林思弦招了招手。
花含露小跑著來到了林思弦面前,微微扶著膝蓋,喘了兩口氣,然後看向他身旁的虞弦。
虞弦從她的眼神裡,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敵意。
她剛剛給林思弦擦拭嘴角的動作,都被花含露看在了眼裡。
花含露攥緊了拳頭,說話的語氣都帶著她尚未察覺的醋意。
“思弦,這是伱朋友?”
“嗯,剛認識。”
林思弦輕輕點了點頭。
“你好,我是林思弦的姐姐。”
花含露上前挽住了林思弦的胳膊,面帶笑意地看向虞弦, 打了招呼。
突然被花含露抱住胳膊,林思弦甚至有些沒反應過來。
少女和他貼得很近,胸口緊貼著他的胳膊,那份溫軟引人無限遐想。
一雙柔荑也繞在他的小臂上,讓他一時間都舍不得掙脫。
虞弦將她的舉動看在眼裡,暗自發笑。
一見到她,就迫不及待地開始宣示主權了。
呵,有趣。
她側目看向林思弦,有些不解。
“你還有個姐姐?我怎麽沒聽你說過。”
“我媽再婚了,她是叔叔的女兒,也算是我姐姐。”
“哦。”
虞弦若有所思,旋即看向花含露,臉上有一抹似有若無的微笑。
“你好,我也是。”
“啊?”
花含露先是一愣,然後覺得有些不妙,又看向林思弦。
“我爸也打算再婚了,她是阿姨的女兒。”
林思弦覺得還挺有趣的。
這兩人身份都一樣,都是他父母再婚對象的女兒。
“所以,她也是你姐姐?”
花含露頓時覺得有些不妙,抓緊了林思弦的胳膊。
“嗯。”
林思弦點了點頭。
三人一齊走著,氣氛有些微妙。
虞弦在左,花含露在右,林思弦被夾在中間。
不知道是不是某種錯覺,林思弦總感覺很不安。
好像兩個女孩子的目光總會時不時地接觸到一起。
但是當他去看其中一人的時候,會發現不管是花含露還是虞弦,她們臉上都帶著很溫和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