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宮,秦良家裡。
據說這裡每棟樓價值上億,均佔地四畝每棟,號稱“滬上第一豪宅”。
陸離和秦良各自拿著在古玩市場上掃蕩來的東西,進了屋子裡面。
這邊剛推開門,還沒來得及好好打量一下這棟豪宅具體的環境。
忽然,客廳傳來一個老年男子的聲音,“喲,好東西啊!”
陸離循聲望去,只見客廳沙發位置有兩三個中老年男子似乎聽見開門聲正在望來。
發出聲音的老年男子,個子並不高,和秦良長相五六分相似,並且同樣很削瘦。
這些都沒什麽。
有什麽的事情是,陸離在媒體上見過這個老年男子。
如果沒記錯,這個老年男子應該是滬上第一富豪秦余勇。
根據胡潤百富榜統計,此人身價足足高達一千五百億軟妹紙幣!
陸離此前就聽秦良說過其父親是國內頂尖富豪,但沒有說具體名字,他當時還有點納悶是誰。
結果一看見秦余勇,陸離這才明白秦良為何那麽任性,能夠從家裡拿四五億出來創業了。
合著人家爹是真正的千億富豪啊!
陸離忍不住有些唏噓,心說我爹怎麽就不是千億富豪呢?
“是好東西。”
“這瓷器真不錯。”
另外兩名中老年男子也緊隨其後讚美道。
秦良還以為他爹和兩個古玩圈大佬,在說他手裡李明亮大師的粉彩茶壺。
他頓時間頗為得意道:“爸,劉叔,許叔,我這茶壺還不錯吧?”
說著,秦良將茶壺揚起,似乎想要給秦余勇和另外兩人能看得清楚些。
誰曾想,秦余勇沒好氣道:“有你什麽事?”
秦良有點懵了,“啊?”
秦余勇站起身,快步走到陸離旁邊,堆滿笑容道:“小夥子,你是阿良的朋友嗎?”
陸離露出笑容,道:“算是吧,秦先生,您好。”
“呵呵,你好,你好。”秦余勇打過招呼,試探地指了指陸離手中拿著那些東西,“能讓我仔細瞧瞧麽?”
陸離很隨意將東西遞過去,“可以,您看。”
秦余勇一怔,旋即還真小心翼翼接過,嘴裡還笑著說道:“小夥子不怎麽玩古玩吧?”
秦良還以為他爹認為陸離買的東西是贗品才這麽說。
未曾想,秦余勇下一句便道:“你這些古玩比較珍貴,若是我沒接穩摔壞了,到底算你的還算我的?小夥子,以後你給別人看古玩可別直接伸手遞過去,記得把東西放下再讓人看,對了,該怎麽稱呼你?”
“謝謝秦先生指點。”陸離感謝了一句,隨後實誠道:“我叫陸離,您稱呼我小陸即可。”
三言兩語之間,老秦拉著陸離去沙發邊上了。
唯有秦良愣在了原地,有點想不明白他爹剛才言語中的意思。
這些古玩比較珍貴?
要知道陸離手中好幾件東西。
若是按照他爹意思,豈非這些東西全都是真的?
秦良有些不肯去相信,心說怎麽可能啊,陸離壓根不懂古董好吧,就算偶爾瞎貓撞著死耗子弄到了一件兩件真品,也不可能每一件都是。
就在他不敢相信之際。
沙發那邊幾個人已經開始點評陸離的東西了。
秦余勇、劉叔和許叔率先圍著琺琅彩布袋和尚圖瓶看。
“這東西有點意思。”秦余勇笑道。
劉叔是個瘦弱小老頭,他深以為然點頭道:“很久沒看見這麽有意思的東西了。”
五十歲左右長得有點像彌勒佛的許叔嘖嘖稱奇道:“雖然這琺琅彩瓷瓶價值不是太高,可能也就一二十萬,但東西稀奇,平日裡真不怎麽多見。”
陸離一直在旁邊聽著。
他雖然知道這瓷瓶是老物件,但真不知道具體信息和價值。
如今聽到秦余勇和劉叔、許叔談論。
陸離意識到,這個琺琅彩瓷瓶價值一二十萬。
自己才花了一百塊錢買到價值這麽高的瓷瓶?
撿漏撿大了啊!
陸離心中暗暗高興,繼續聽下去。
此時,秦良也走了上來,順手將他的東西放在茶幾上。
他一臉納悶的問道:“爸,陸先生這瓷瓶有什麽特別嗎?”
“去去去,別把你這些垃圾玩意放這些寶貝一起寒磣人。”秦余勇先嫌棄了一句,然後反問道:“這瓷瓶落款乾隆年製,對不對?”
陸離微微頷首。
秦良也跟著點頭,“剛才我看過,好像是的。”
“它啊,其實不是乾隆年製的琺琅彩瓷器。”秦余勇粗濾解釋了一句,“實際上是民國臨摹乾隆禦窯風格佳作,畫工極佳,這在仿製的瓷器當中當真很罕見。”
劉叔點評道:“此作盈手一握,可賞可玩。瓶身繪布袋和尚,畫面中人物面目慈祥,袒胸露乳,正在舒展身體,人物生動形象,栩栩如生,以沒骨技法描繪衣紋,線條流暢,設色典雅華貴。一個自在可愛的布袋和尚形象躍然於畫面之上,配以詩文,頗有乾隆禦窯風格,雖然是民國時期仿製,但的確是不可多得之物。”
“正因為有這些複雜文化,這個琺琅彩瓷瓶實際上很有收藏價值。”許叔說著,一側頭道:“小陸,你這瓷瓶是自己收藏,還是準備出售?如果想賣出去,我們可以私底下聊聊,價格方面肯定不會差你。”
陸離還沒來得及說話。
秦良錯愕不已道:“你們三位沒看錯吧,陸先生和我逛古玩市場一百塊錢買來的琺琅彩瓷瓶,居然還是真古玩?”
“伱老子我玩古玩幾十年,怎麽可能看錯?”秦余勇先懟了兒子一句,又笑著看向左側位置,“就算我會看錯,老劉和老許兩個古玩行業頂尖收藏大家還能看錯?”
秦良一想也是,他爹玩古玩三四十年了,收藏的東西猶如一小型博物館,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更何況劉叔和許叔二人可是收藏大家,比他爹眼光毒辣多了。
一個人看錯有些可能。
三個人同時看錯的可能,幾乎可以說是為零。
這一下子秦良有點不淡定了,側目看向陸離,覺得對方運氣太好了。
劉叔沒搭理秦良,而是眨著眼睛朝陸離望去,“小陸,剛才小秦說你只花了一百塊錢就撿了這麽大一個漏?看來你對古玩造詣頗深呐!”
陸離謙虛且實誠道:“我不太懂古玩,只是覺得這瓷瓶看著不錯,就花錢買了下來。”
“過分的謙虛等於驕傲啊。”許叔打趣道:“當真以為我們老糊塗了?你這裡如果只有這一件真品,興許可能是運氣好,可是件件真品,只能說明你眼光很獨到,對古玩有很深刻認知。”
秦余勇附和道:“如果我不是以前在民國仿乾隆年製的琺琅彩上吃過虧,偶然間碰到你這件瓷瓶,可能都看不出來端倪,興許會當成贗品,你卻只花一百塊錢買下,說明十有七八知道這琺琅彩瓷瓶價值。”
得!
自己被當成高手了。
陸離剛才說的倒是實話,可是大家不信呐。
秦良在一旁都聽傻了,他怎麽都沒有想到,他爹一個資深古玩收藏家,劉叔和許叔兩個頂尖收藏大家,竟然一致對陸離的評價如此之高。
難不成……陸先生這人只是表面上顯得謙虛,實則的確是古玩高手?
秦良再次側目看了一眼陸離,然後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麽,不由自主朝著他花大價錢買下的那堆東西看了過去。
他弱弱的說了一句,“爸,剛才陸先生說我這粉彩茶壺有些新,該不會也真的看對了吧?”
“你這東西一眼假。”秦余勇瞥了瞥兒子,恨鐵不成鋼道:“不是讓你不要玩古玩麽?沒那個眼力勁還非要玩,唉,不知道怎麽說你。”
秦良被他爹噴的很沒面子,趕緊轉移話題道:“誒,陸先生,您是怎麽看出這粉彩茶壺是假的?我看外觀,觸感都很有民國年代感啊。”
秦余勇、劉叔和許叔似乎也想看看陸離水平,一時間全都豎起耳朵。
“說實話,我真的不懂什麽古董不古董。”陸離先是表明了一下態度,然後拿起粉彩茶壺,指著上面的線條說道:“我之所以覺得這個茶壺是贗品, 其主要原因是,它的線條層次看上去不是怎麽的連貫,給人一種又新又舊的感覺,很矛盾,不像是經受過歲月的沉澱,更像是人為製作成這模樣。”
劉叔雙目之中流露出讚賞。
許叔則是有些詫異,從陸離說的這些話來看,好像確實不懂古玩,畢竟一點專業術語都沒。
不過這眼力勁,當真是毒辣的沒話說。
連茶壺上的瓷板畫線條層次都能輕易分辨得出?
這可不是一般人的眼力勁,能夠看得出來的!
可以這麽說,有這種眼力勁的人若是玩古玩,絕對屬於老天爺賞飯吃的那種。
秦余勇和劉叔、許叔想法差不多。
陸離還在說著,“我認為真正的古董經過歲月沉澱之後,定然是裡外都充滿風霜的痕跡,秦先生,如果你不相信,可以把這個茶壺砸了,然後拿起碎片看一下,是不是瓷片中間的材質顯得比較‘新’,而兩側材質又好像很‘舊’。”
嗯,他肯定沒有秦余勇、劉叔和許叔人為的那種“眼力勁”。
不過陸離有比所謂的“眼力勁”更厲害的透視眼,自然能一眼分辨真假。
秦良還有些不信邪了,“行,我砸開看看。”
說著,他拿起茶壺直接往地上一砸。
哐當一聲。
茶壺瞬間四分五裂。
秦良急忙蹲下身撿起一塊瓷片仔細觀摩起來。
片刻後,他一臉錯愕抬起頭,“哎喲,陸先生,您這眼力勁真牛逼,果然像你說的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