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溧元縣。
魏乾一行人攜著一輛大車,走到了城門口。
武國律令,守城兵丁不許盤剝進城的商旅和百姓。當然,這一條在如今,基本上也和沒有差不多了。
見到魏乾一行人回來,就有兩個混混一樣的兵痞笑眯眯地湊上來:“魏少俠,這是又滅了哪處的妖魔回來了?恭喜恭喜啊。”
一邊說著恭喜恭喜,這倆人卻是齊齊站在大車前,一步也不肯挪窩。
華天雄生怕魏乾有什麽動作,趕忙道:“師弟,不要和他們一般見識。這些兵痞子,平時就和各種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
“跟他們計較,就好像穿著新鞋去踩狗屎一樣。隨便拿點錢打發打發得了。”
魏乾自然知道華天雄是擔心什麽。
這兩個守城兵丁,無論如何也算是官府一方的人;如果和他們起了衝突,導致最後拿不到銀子,那就很虧了。
像是華天雄這樣的性子,肯定是先百般忍讓,就算要發作,也隻可能在拿到銀子之後。
而對於魏乾來說,他卻是不願意輕易受這兩人的勒索。當然,魏乾也不會衝動到直接動手打人。
他向前一步,道:“的確是滅了一處妖魔回來。這大車上拉的,就是證據。”
說罷,魏乾伸手抓住大車上遮蓋用的蒙布,用力一掀!
頭,滿滿一車的頭顱,整整齊齊地碼放在大車上。沒有了蒙布的遮擋,濃鬱的血腥氣頓時飄散開來。
這一舉動,立刻使得魏乾一行人成為城門處所有人的關注焦點。
“頭,好多的頭!”
“這...這是在哪裡殺了這麽多人?”
“沒聽說嗎?這是妖魔。”
“這怕不是屠/村去了......”
城裡城外的百姓,天南海北的商旅,只要是從城門處過的,所有人的目光、談話焦點全部轉到了魏乾一行人的身上。
大家竊竊私語,各路不知道真假的消息,就從這裡向四面八方傳播出去。
“這...這...”站在大車前的那兩個守城兵丁此時連話都說不全了,兩腿戰戰兢兢,甚至在發抖。
眼前這一幕,的確給他們很大的衝擊。
他們這才回想起來,眼前這位,可不是什麽好欺負的小民,而是敢搏殺妖魔的狠人!
“魏,魏爺”一個兵丁改了對魏乾的稱呼,他滿臉都是討好神色:“您真是了不起的英雄。小的有眼不識泰山,真該打!”
說罷,他竟然狠狠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臉上。
啪!啪!啪!一下又一下!
沒辦法!他不得不怕!
人的命有且只有一條,這位爺看起來好像能說話的樣子,可誰知道,他下一刻會不會抽刀宰了自己?他可是很清楚,沒人會為了自己這種小人物出頭。
對方都已是這樣的表現,魏乾也懶得再嚇他們,只是道:“讓開吧,我還要進城去面見縣令。”
“是是是。”那兩人立刻讓出一條道來,轉過身來,用手中的槍棒毆打那些排隊入城的民眾,愣是給魏乾等人開出一條入城的道來。
“走吧。”華天雄對著魏乾低聲道:“這些家夥,欺軟怕硬,就是這樣。罵嫌髒口,打嫌髒手,不去管就是了。”
魏乾一行人推著那大車入城,一下子就轟動了整座縣城。
這一次,從男到女,從老到少,真的是沒有人不認識或是沒聽過‘魏乾’這個名字了。
考慮到那些過路的商旅,魏乾在整個江州都會變得小有名氣。
不知不覺間,魏乾已變得像水滸傳中的那些好漢一樣-已經有說書先生在編他的故事了。可以想見,以後走到哪裡,報出姓名,人家都可能問一句:“莫非是溧元縣的魏乾魏少俠?”
青蛇幫,駐地。
少幫主將自己關在房內,煩躁地走來走去:“魏乾,魏乾,魏乾!這該死的家夥,把本少的名頭全蓋過去了!”
他的面孔因嫉妒之心而扭曲的不像樣。沒辦法,這幾天他去勾欄裡尋歡作樂,都能聽到姑娘們在談論魏乾的事跡。
“媽的,這群婊/子,那姓魏的沒在你們身上花一分銀子,居然也這樣....”
正暗罵著,就聽到老仆敲門:“少幫主,幫主請您過去一趟呢。”
“不去!回我爹,就說我身體不適。”少幫主沒好氣道。
他不肯去,但他爹肯來。
青蛇幫的幫主一把推門而入:“你這逆子,什麽時候叫爹省心點?”
“身體不適,那就去治!”
少幫主挺著脖子:“我這是心病!”
幫主也是吹胡子瞪眼:“你爹我找的是心醫!”
“還不趕緊跟我去拜見南都來的大老爺?你但凡能從他身上學到一兩手,那個什麽魏乾,在你面前也不過是跳梁小醜罷了。”
少幫主轉怒為喜,兩眼放光:“真,真的?”
“你爹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幫主帶著少幫主來到後院, 果在這裡見到了一位著朱紅色袍服的中年男人。天庭寬闊,面容飽滿,整個人散發一股威嚴氣質。
少幫主見到這樣的人物,心裡下意識先矮了半截,雙膝一軟,恨不得馬上去跪著。
那中年男人卻是神色平淡如水:“不要,多禮了,來,我跟前。”
兩邊說話,卻是那中年男人問,父子兩個回答。
不出所料地,中年男人問的最多的,也是魏乾。
少幫主不喜魏乾,自然是趁機添油加醋,說了許多壞話。但那中年男人卻好似沒聽見一樣,又或者說,他根本不在乎。
問話完畢後,父子兩個就千恩萬謝地出去了。
一出門,青蛇幫的幫主就找到鷹鉤鼻:“鐵兄,你說,我兒能不能入這位大人物的法眼?”
鷹鉤鼻自然不會說些沒趣的話,回道:“那肯定能。”
只是,嘴上的話可以撒謊,但心裡話就不能了。
在鷹鉤鼻的心中,還有著這樣的一個疑慮,久久不能散去:青蛇幫什麽檔次,能得到這種大人物看重,甚至是屈尊住到這種地方來?
先前拜見的時候,鷹鉤鼻就覺得這人十分怪異。
這位大人物身上的威嚴氣質,太濃鬱了,反而不像是活人,更像是...廟宇裡那些威嚴的神像!空有一股威嚴的氣質,卻缺少活人的生氣。
也許是錯覺,也許是真感,鷹鉤鼻抽動鼻息,在空氣中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火氣息。
一如廟宇中,那萬民供奉產生出來的香火氣,只是弱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