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平安度過。
第二天的白日,祁敬一大早就踏上了返回玉京的道路。
這次回去,他隻孤身一人。帶來的經天演,則是留在了魏乾身邊。
按祁敬自己的話來說,他是叫經天演在魏乾身邊多磨練磨練,增長點經驗和見識。
祁敬去南都玉京了,魏乾也沒有閑著,直接去縣衙找到了縣令嚴崇,向他說明此事。
縣衙,後院。
嚴崇躺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上,神情悠然自得。
對於魏乾所說的這些,嚴崇並不是十分驚慌。
倒不是說他不害怕妖魔事件爆發,而是......
嚴崇漫不經心,搖著扇子:“魏少俠,你太多慮了。”
“按你所說,要想轉變為僵屍,就非得有屍體不可。”
“可這三十年來,天下間百姓都將土葬改為了火葬,這到哪裡還有那麽多屍體可轉化為僵屍的?”嚴崇提出了自己的觀點。
火葬,這是這個世界的一個特色。
原本,這裡也是和華夏古代社會一樣,崇尚土葬,講究的是一個入土為安。
可是這三十年來,因為血月,因為妖魔,百姓們也改變了傳統的喪葬方式。火葬,漸漸地流行起來。
有人死了,屍體就送到寺院,由僧人火化,再撿拾骨灰,裝在一個盒子裡帶走安葬。
只有窮人家庭,付不起火葬的錢,才選擇隨便找個亂葬崗埋了了事。
“也許亂葬崗裡,還有古人的墳墓中還有些屍體。可它們早就變成了一堆白骨。一群骷髏架子,就是活過來,又有什麽威脅?”嚴崇繼續說著。
在他看來,魏乾的擔心實在是多余。
“魏少俠,你不是正在籌辦團練麽?我看,就由你們的人出手,白日裡各地搜尋屍體,然後統一集中火化就完事了。”
“這樣,就算妖魔事件真的爆發,也造不成多大危害。”
看縣令嚴崇的不以為意,魏乾知道,自己在這別想再獲得什麽進展了。
不等到事情糜爛得一發不可收拾,這位自我感覺良好的嚴縣令是不會認識到錯的。
“嚴崇說的有道理,可惜也只有一點道理。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人!”
魏乾的心裡,從沒有忘記,這世上還存在著的另一批人-拜月教徒。
尤其是,有個叫‘田有光’的拜月教徒,就在溧元縣裡呢!
“拜月教徒崇拜月亮,他們的思維,早就和常人不一樣,乾出什麽來也不稀奇。”在魏乾眼中,絕大多數,也就是一百個拜月教徒中的九十九個,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邪教徒!這就是他們的真實寫照。
代入到邪教徒的思維中,很難說,會不會有什麽拜月教徒,崇拜月亮到腦子發了昏,想要進行一場獻祭儀式之類的,來取悅他們的‘神靈’。
比如說殺死一大批人,把他們轉化為僵屍,最終釀成一發不可收拾的大災大難啊......
也許有人會說,魏乾這是在‘杞人憂天’。
但他們卻不知道,在歷史記載中,杞人所居的杞國曾兩度有流星墜地,造成傷亡。正因為這樣,杞人才會憂慮天會不會塌下來。
而在這個妖魔橫行的世道裡,任何和妖魔有關的事件,都應該慎重對待才對。
可像是嚴崇這樣的官員,卻抱著不知道哪裡來的樂觀心態,一點都不著急,一點都不重視。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魏乾自己心想著:“也許我的確是錯的,的確是把事情想嚴重了。可這不重要。”
“十次錯誤中,只要有一次判斷對了,那就是賺了,畢竟,命只有一條。”
回去武館之後,魏乾將自己的判斷講給華天雄,得到了華天雄的鼓勵與支持。
“師弟,你是對的。不管怎麽說,有總比沒有要好。”華天雄很重視魏乾的意見,立刻開始在武館內儲備起一些糧食、清水和藥品來。
而魏乾也正式開始招募團練兵丁。
這時候,手下掌握一支精銳的力量,在這世道裡存活的可能性就大大提升了。
幸好有祁敬留下的經天演在,識文斷字,粗通算術,把後勤事項給一人獨擔了起來。
實在缺人的魏乾,甚至把主意打到了雲英妹子身上。
雲英自己沒什麽意見,但是華天雄意見就很大了。
打死他也不能接受,雲英天天和一幫男人廝混在一塊。傳出去以後,他華家的臉皮往哪擱?雲英還怎麽嫁人?
故此,魏乾也只能打消了這個想法。
忙碌的兩天時間過去,祁敬終於從玉京返回了溧元縣。
當魏乾看到祁敬臉上那沮喪的神色時,立刻就知道,祁敬這一行,似乎不是那麽順利。
在接風洗塵宴上,祁敬終於忍不住,大失所望地罵道:“這南都的留守官員,真就是一幫酒囊飯袋!他們人人都犯有該死的罪!”
魏乾也有點好奇:“這是什麽樣的人, 把你氣到了這幅模樣?”
借著酒勁,祁敬將自己在南都遇到的一切和盤托出:
原來,南都玉京內留守的大小官員,各個也如同嚴崇一般,對祁敬報上的事情,絲毫不放在心上。
甚至【咒禁司】內部,因為忙著爭權奪利,也有人覺得,祁敬真是個沒事找事的禍害。
所以,本還想在玉京找人活動,甚至想上書給燕京朝廷的祁敬,就直接被人踢回了溧元縣。
咒禁司裡,甚至有人出來警告,告訴祁敬,以後沒事別再來玉京,否則就定他一個‘玩忽職守’的罪!
“魏兄,你看,這朝廷官員如此,我咒禁司中人也如此,你說這天下的局勢,怎麽不會一天爛過一天?“祁敬真心實意的說道。
魏乾趕忙看看四周:“慎言啊慎言。你這話傳出去,你可真要被人穿小鞋了。”
“我現在也好不到哪去!”祁敬搖搖頭。
“有時候我真羨慕你,至少你乾的都是正事,實事。”
“不像我,空有一個職司在身上,卻什麽也辦不了,做不到!”
魏乾將祁敬扶起:“祁兄,你真的喝多了。”
他對經天演說道:“趕緊扶祁兄弟下去歇息吧。”
送走祁敬,酒宴上就只剩下魏乾一人。
“如果說只有嚴崇一個人如此,那麽還可以說是他個人的問題。”
“可現在看,這武國朝廷大小官吏皆是如此。嘖嘖嘖,我看這朝廷,遲早要完呐!”搖搖頭,魏乾做出了這樣一個判斷。
果然,最後還是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