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來深處,紅綠交映,涓涓流水自高山之顛而下直將此地一劈為二,滋養著數不盡的奇珍寶樹,諸多異獸在兩岸飲水嬉戲好不快活。這裡是人跡罕至的淨土,再或者是有神明庇護的世外桃源。
只見在流水旁側凸起的小山頭前,身著灰褐麻衣,腳踩草屢的小家夥正鬼鬼祟祟的向山頭裂開的石縫爬去。
“哎呦”
小家夥重重從雜草中跌落到裂縫。待他望了眼四周,宛如星光的眼睛愈加清澈。這是一處極為隱秘卻有機緣的寶穴,洞內流光溢彩宛若白晝。距離小家夥不到百米處是一株不知歲月的老柳,藤蔓垂落卻隨風舞動,就當小家夥被跟前一幕深深吸引只見那株老柳枝懸掛著蠶蛹泛著金光。
小家夥見狀歡呼道:“是七彩銀蝶!”
說著,個頭矮小略有瘦弱的小家夥挽著袖口朝老柳奔去。近在咫尺之時突發異象,藤蔓瞬間躁動向小家夥狠狠抽來。
小家夥見狀一個箭步轉身躲開,身後那磐石“哢嚓”一聲脆響化作滿天粉塵。小家夥不僅倒吸一口涼氣,擦拭掉額角冷汗,望向七彩銀蝶的眼神愈發熾熱。
就當小家夥發起新一輪的攻勢之時,那布滿利刺的藤蔓仿佛擁有靈智般不給小家夥留有片刻休息。
一條
兩條
五條
……
藤蔓匯聚為網懸掛半空,小家夥輕哼一聲,雙目滿是不屑。只見小家夥在巨網空隙間來回穿梭,身手矯健還未看清隻留下數道殘影。
來到這株害自己吃了不少苦頭的老柳前,小家夥一腳便狠狠踢向老皮龜裂的表面。頓時間,小家夥臉色蒼白,哎呦一聲癱坐在地不斷揉搓著紅腫的腳踝。恰在這時一片柳葉不偏不倚落到小家夥鼻頭,仿佛這株老柳在嘲笑跟前這位小家夥的不自量力。
小家夥站起身剛想發作,一股奇香遊蕩在洞穴內。抬頭定睛一瞧,只見七彩銀蝶的蠶蛹悄然無聲的發生了變化。
小家夥眸亮如火,摘下背後早已備好的天蛛網,兩手緊緊攥著。
“哢嚓”一聲,數隻色彩豔麗的蝴蝶在空中赫然出現。七彩銀蝶自誕生之際便宛若仇敵,在偌大洞穴內相互啄食。未一會功夫,僅剩一隻銀蝶,渾身光芒愈盛。
“七彩蝶!”
小家夥大喝一聲,隨即將手中天蛛網撒向半空。怎奈銀蝶速度過於迅速,眨眼間便飛出蛛網環繞在小家夥左右。
望著不斷挑釁的銀蝶,小家夥怒火中燒。
銀蝶猶如流光,又如利箭疾馳。或是耍夠了跟前的小家夥,七彩銀蝶從半空俯衝而下直向年紀尚幼的小家夥。眼見體表含有劇毒的七彩銀蝶向自己飛來,小家夥不懼反喜,一把便將七彩銀蝶牢牢攥在手中。
“我自出生漆便隨張景芝爺爺嘗百草,品百毒。就你這種毒於我而言也不過是……”
小家夥眨著明眸,思量半刻後說道:“也不過是這個。”只見他直直豎起小手指,一臉不屑。
眼見天色近暗,小家夥將銀蝶放在懷中爬出洞穴。朝著不遠處望了望,一聲清脆口哨響起,遠處碧潭掀起浪濤。一頭身似山丘,兩眼泛著寒光的金線水牛從碧潭內緩緩走出。
“哞”
一聲巨響驚得周遭飛禽走獸奔跑疾馳,沉重的步伐令地面顫抖不已。
“小黑,回家。”
說罷,一步躍向金線水牛背後。看似笨重,實則步步生風,眨眼間便夾雜黃沙消失在原地。
待小家夥剛回到住處,眼前的一幕著實嚇了小家夥一跳。屋內藥罐雜亂,在那張破舊木桌下趴著一位老者,口中溢出白沫,臉色蒼白。
“張爺爺!張爺爺!”
小家夥不斷呼喊,兩手不斷推搡著老者身軀。
見老者久久沒有半點反應,急忙拿過桌上藥匣。打開後,十三枚做工精美的銀針整齊排列。
掏出一根後,刺向老者重要穴位。未一會兒十二根銀針便全部被刺入體內,可老者沒有半點蘇醒跡象。
“陰陽交匯,生氣養精, 氣衝穴!”
眼見小家夥懸於半空的手將要落下,暈睡的老者猛然睜開雙眼一把抓住那細嫩的手臂。
老者臉色瞬間紅潤,嘴角白沫也不見了蹤影。張景芝輕咳一聲,輕聲道:“無事,無事。”
小家夥見張景芝滿頭汗水,雙目無神,執著的說道:“張爺爺,就差最後一針了,你堅持一下!”
見小家夥如此認真,張景芝心裡惶恐,怕不是自己真要交代在這。他急忙站起身,神色肅穆的問道:“為師且問你,今日不守著藥園偷去了何地?”
小家夥呆站著一言不發,張景芝繼續訓斥,說道:“怕不是在為師這裡呆乏了想去老和尚那裡念經?”
聽到誦經念佛,小家夥腦海裡瞬間浮現出苦清老和尚秉燭督促的模樣。小家夥連連搖頭,急忙說道:“徒兒怎麽會在張師傅這裡呆乏了?只是徒兒今日遇到了機緣。”
他從懷中掏出七彩銀蝶頗有些自豪神色,未曾想又被張景芝說教道:“莫不是真當師傅是起死回生的神仙?若是成體的七彩銀蝶怕是你早就……”
未等張景芝說完,他表情痛苦,臉色黑紫。低頭看向小家夥,只見小家夥手執銀針刺在了張景芝的氣衝穴。
“性情不穩,肯定是剛剛沒有完全驅除師傅體內的毒氣以至於毒火攻心。”
一邊說著,一邊拔出那枚銀針裝回藥匣。
張景芝雙手顫抖扶著木桌,聲音略有些哽咽,說道:“離陽,離陽你這臭小子……”
張景芝素來是不怎麽叫小家夥名字,想來此刻必是痛苦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