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餐一如既往的豐盛,但洛卡此時毫無細品的興趣,只是端著一杯冰鎮椰果汁小口地吸著。
靈能師製出的冰塊使得即使在酷暑中也能給那些有能力支付的達官顯貴們帶來一絲清涼,顯然,洛卡此時在肉體上感受到的清涼絲毫沒有澆滅內心的躁火。
原因無他,每周五的靈能訓練是他永遠的噩夢。
“從某種程度上,比家族紋章學還要煩人啊。”洛卡拍了拍桌子表示不滿。
“少爺,您有什麽吩咐?”旁邊的女傭走近詢問道。
“沒事艾拉,”洛卡心虛地搖了搖頭,然後牽強地說了句:“我父親什麽時候回來?”
“老爺按照日程應該今天夜半時分會回來的,現在外面的局勢可不太平啊,老爺也不容易啊。”
洛卡轉頭表示疑惑。
艾拉連忙低頭道歉:“是我多嘴了,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說罷逃也似的離開了小餐廳。
等到洛卡把嘴裡的椰果咽下去,她已經走了。“好吧,其實我是想問問外面的局勢不太平什麽意思。”
“也罷,不管怎樣,靈能訓練總是要面對的,今天就讓我會會那個老東西。”洛卡給自己壯膽說。
………
半小時後
“說了多少遍了,用符文環的時候要用意念構建法術模型,不是抓著它用手亂搖。”
“哦哦哦。”洛卡點頭如搗蒜。
“你怎麽一點靈能感應能力都沒有的啊,說真的,路邊隨便抓個木匠學徒都能做的比你好。”
“靈能就如同流水一樣在空氣中流淌,我們要做的只是控制左手腕上的符文環,去截取其中一支徑流。然後像翻書一樣找到自己要的法術,心念一動,就完成了。”
薩斯法師戴著黃銅符文環信手一揮一道紅色的射線正中靶心。
“真正複雜的是靈能師的能量導入,不過你肯定沒這能力,所以赫米爾伯爵直接用了成品靈能塊給你訓練。”
雙手一掃,直接凍結了整個水池。
“比能量導入更難的是符文篆刻,不過你肯定沒這能力,所以赫米爾伯爵直接買了華龍皇家特供早教練習蘭草符文環。”
右手一彈飛出無數飛花散在草坪上。
“最難的是法術模型解析,這個我都不說了,自從雷諾之後我們也就那麽四五個天才弄出了幾個新的法術。”
左手最後指向洛卡,一道白光射向洛卡卻瞬間消失。
“所以,我親愛的洛卡少爺,還不快練!”
薩斯不明白,他不明白為什麽堂堂赫米爾伯爵這麽會有如此窩囊的兒子。
想當初他和自己同學期間曾幾乎榮獲王都靈能大賽冠軍,當然最後被自己拿走獎杯,只能屈居第二。
洛卡也不明白,他不明白為什麽對所有人都很友好的靈能到自己這就毫無作用。
這都是第四節課了,仍然毫無進展。上周和莊園鐵匠家的孩子大牛玩的時候偷偷帶出來了一個草符文環,他敢打賭他看到大牛那長滿老繭的指尖上都有閃爍的紅光。可是他沒有,沒有就是沒有。
即便和母親說了她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說,已經給自己找遍了整個塞爾港也沒有人和自己一個狀況。
“嗯,”薩斯摸摸山羊胡盤算著:“有一種古老的說法是當人面臨生命危險時往往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所以我想我們現階段所有的訓練也未免太柔和了一點。”
“老師,你什麽意思?”
“意思是,我覺得你需要點歷練,來激發你本來就沒有多少的潛能。”
“你認為是去後山的森林裡被黑熊追到樹上更好呢,還是在去沿海的迷霧洞穴中被騙的團團轉更好呢。”
“額,老師你不是認真的吧。”
“前者讓你練練火球術,後者讓你學學流光術。我看都挺好,不過現階段你還是比較適合這個。”
沿海碼頭
盛夏的烈日無情地烘烤著大地,塞爾碼頭的爛木板上泛起一陣陣熱浪,遠方的海風似乎只是吹來了海腥卻沒帶來半絲涼意。碼頭的周圍,幾棵棕櫚樹搖曳著它們寬大的葉子,發出沙沙的響聲,好似在抗議這過度的熱量。
與此同時,幾艘高大的風帆大船靜靜地停泊在碼頭旁,它們巨大的風帆在烈日下顯得尤為壯觀,相比之下周圍的駁船好似小孩般簇擁在大人旁邊。
“呦,一條老魚帶隻小蝦?這種天怕是要被曬成鹹魚咯。”一個年輕水手朝著薩斯吹著口哨打趣。甲板上頓時一陣哄笑。
洛卡面露難色,而薩斯則直接無視了他的調戲,拉著洛卡徑直走向跳板。
“未經船長命令不得讓他人上船。”一個老水手伸出纏著白布的手攔住了薩斯和洛卡。
“我們是你船長的朋友,想上來坐坐。”薩斯陰沉的嗓音顯然毫無說服力。
“不可能,我們船長是什麽人,你們這種臭魚爛蝦也配和他做朋友。”年輕水手繼續叫囂著,並搖動著他的黃頭巾扇風。
薩斯刀削的面龐上有幾分慍色,洛卡顯然知道老師生氣了後果如何,於是急忙在口袋裡翻找,想出示赫米爾紋章來解決這個本不必要的麻煩,可翻來翻去空空蕩蕩。
“糟了,紋章落在之前的衣服口袋裡了。”他低聲向薩斯說。
他清了清嗓子,想用自己的言辭說服對面。
薩斯冷冷地說:“把你從貴族禮儀課中學到的東西收收吧,且不談他們這種醉鬼是不是能聽懂你的詠歎調,單是看你現在的打扮還有幾分像貴族?”
洛卡尷尬地看了看自己,發現薩斯說的不假。
洛卡隻好作罷,提議道:“那要不今天先算了?”薩斯白了他一眼,揚揚眉說:“象牙塔裡的小少爺,看看底層社會是怎麽運轉的。”
薩斯扯開短衣,從懷裡掏出一串銅錢,向老水手手裡一塞:“我的確是船長求學時期的密友。”
老水手點點頭低聲道:“原來是船長大人的密友,失敬失敬,不過如此也需要登記。眾所周知,我們是一條紀律嚴明管理科學的商船。我想您一定對當年船長的嚴謹處事態度印象深刻。”
“那是自然,當年我和他沒少因此發生爭執,不過我這次來就是想秘密探訪。”說著又向老水手手裡塞了兩片銀幣。
“讓我們把登記的事放在一邊吧。同時我們也希望甲板上的夥計們能到下面休息一下,畢竟天這麽熱對吧。
老水手一轉頭,對著甲板上幾個水手大聲吼道:“滾回你們的船艙,沒看見有貴客前來嗎?”
然後指著那個戴著黃頭巾的水手說:“把這東西拖下去,先關兩天禁閉。”
“是,二副!”數息之內甲板上已經空無一人。老水手說了句“您請”後便也回到了船艙內。
“看什麽,快上來,別忘了我花這三百錢是幹嘛用的。”薩斯一邊對洛卡說著一邊把他拉上船。
真大啊,這還是洛卡第一次上這樣的遠洋商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