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倫帝國,塞爾港,赫米爾伯爵莊園
在蒼茫的夜色中,莊園猶如一顆鑲嵌在幽暗大地上的璀璨寶石,被萬家燈火如碎鑽般鑲嵌在夜色的黑絲絨上,透露出一種沉靜而高貴的氣質。
莊園內部,華燈初上,暖黃色的燈光從窗戶透出,與莊園外的黑暗形成鮮明對比,仿佛是一個溫暖的港灣,在寂靜的夜晚中散發出迷人的光芒。
赫米爾伯爵向侍從一揮手打發道:“好了,亨利,把門關上,你可以走了。”同樣年輕的管家恭敬地鞠了一躬,輕輕吹滅了手上的燭台,隱於夜色中。
“吱嘎——”古老的會客廳門扉發出刺耳的回應。
現在空曠的會客廳中隻留下了三個身影。
年輕的伯爵身著一件剪裁合體的深色燕尾服,領口處精致的蕾絲點綴彰顯了他的貴族身份。他向高背椅後面又挪了挪,試圖換成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對面站著一個中等身材但的男人,他的面容被海風和陽光雕刻得棱角分明,皮膚被曬得黝黑而粗糙。
他的一頭亂蓬蓬的黑色長發被一條鮮豔的頭巾隨意束起,那雙閃爍著狡黠光芒的眼睛則時刻不停地打量著四周
身穿一件破舊但乾淨的白色襯衫,外罩一件深色短夾克,腰間則系著一條粗糙的麻繩作為腰帶。
下身是一條寬松的帆布褲,褲腳被隨意地卷起,露出他那雙穿著破舊海盜靴的腳。
“所以,你們現在能說了吧,究竟是什麽讓你們倆這樣威震四海的海盜如此緊張?”
對面的男人吹了吹絡腮胡,用粗獷的嗓音開玩笑道:“我說是你簽的私掠許可證過期了你信麽,還是說希羅帝國的船太難搶了更具說服力?”
旁邊的女人揚了揚牛皮手套打斷道:
“盧卡,說正事,都什麽時候了,別忘了咱倆現在可頭頂著三萬金鎊的通緝令呢。”
“哈哈,又漲了?上次見你倆才兩萬七千金鎊呢,最近是搶了哪個子爵的貨啊?”一個穿著考究的年輕紳士就這樣口無遮攔的說著些和自身地位不符的玩笑話。
盧卡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提起鯨油燈,向壁爐邊踱步,昏暗的火光在燈罩內肆意地跳動著,打在他冷峻的臉上。
“我們這次是真的在亞夏找到了不得了的東西,路上被幾條海狗跟了,順手解決了。”
“然後現在外面風聲很緊,我們可能要去做一些比我們往日生活更加危險的事情,想把他寄養在你這。”
“所以我想問的是,這個忙你幫嗎?”
赫米爾伯爵見老友這般臉色便收起了笑意,認真地說:“不違反原則的基礎上,我願意幫你做任何事,但我想知道具體你們幹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盧卡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枚金幣,繁複的古代花紋在古樸的銅綠表面縱橫交錯,閃出一抹時間的沉澱。
此刻頭頂的靈能紫晶吊燈也不合時宜地閃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某種壓製的力量。
“這個花紋,我,我不可能看錯的,盧卡,這是奧羅拉遺物!”
“是,為此我們同時受到了凋零之眼,蒸汽同盟,以及進化協會的追捕。
現在他在我們身邊已經不再安全了,所以……”
洛麗絲忐忑地望向角落裡那個一起帶進赫米爾莊園那個小推車。
“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們照顧好他。”
赫米爾低頭陷入了沉思。
“赫米爾,看著我,他是我們留在這世界上最後的希望,此行一去,多半是永別。”那雙如海洋般深邃的藍眼睛懇切地看著伯爵。
“別這麽說,”赫米爾一時間因洛麗絲的真誠而恍惚,岔開話題:“你們接下來還有什麽行程?”
“不,你先說好你答應嗎。”
“唉,沒辦法了,行吧行吧,每次都是你們環遊世界,我跟在後面收拾殘局。”
盧卡歎了口氣說:“接下來我們打算先到印卡尼亞避避風頭,再在酒館中招一批新的船員。
然後直奔亞夏, 看看能不能再碰碰運氣,找到些別的奧羅拉遺物。”
赫米爾取來一瓶早就從酒窖中拿出醒好了的金瓶白地蘭,淺淺倒上三杯。
“來,嘗嘗,看看從諾賽運過來的白地蘭和我們洛倫的有什麽不一樣的。”
叮,三個藍晶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說到酒館我可又一批夥計要推薦,就在奧夫港,一個個都能算是在海上混的上臉面的老鳥,那可不是你在印卡尼亞能找得到的。”
“哦?說來聽聽。”
………
朝陽在窗簾的間隙中掙扎著,終於甩開了金絲簾的束縛,在實木地板上拉出了剪影。
洛麗絲低頭看了看表:“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出發了,盧卡。”言罷將小車推了過來:“交給你了。哦,對了,我們終於想好了,他叫洛卡。”
赫米爾伯爵親自打開了府邸大門,目送著兩位老友離開。“唉,真是來的突然,走的匆忙,你說是吧。”順手掀開了嬰兒車的遮陽布。
突然他發現地平線的邊界處一個身影策馬轉身返回,並越跑越快,最終遠遠地拋來一個金光閃閃的東西。
伸手接住,定睛一看,分明是奧羅拉金幣!
“盧卡,你這是什麽意思?”
“如果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計劃,他們就更不可能知道了。我之前和你說的所有計劃安排你就當一個精巧的玩笑。”
“總之,一切隨緣,再會了。”
看著友人在朝陽下漸行漸遠的背影被拉的很長,赫米爾的嘴角不禁揚起了一個微妙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