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晚宴後,撤去了簡單的餐點,餐廳直接變成會議室。
洛倫式的黑木長桌上攤著一張和先前別無兩樣的牛皮紙,上面墨水閃動的倒計時尤為刺眼,時間約為三天后。
桌邊端坐著一個個儀態優雅的海軍將領,為首的赫米爾少將正在安靜地聽著左手桌尾處一名年輕士官的發言。
“介於傑森發來的時間如此準確,我們不難看出他的真實目標其實並不是什麽襲擊卡卡礁,而是希望白帆艦隊能準時出現在那裡,這很反常,赫米爾少將。
然而根據雙方戰力推演,傑森與白帆艦隊間戰力差距懸殊,就算加上剪刀手也不可能毫發無損地吃乾抹淨白帆艦隊並擊潰卡卡礁的炮火防線。
而且少將您也知道海盜內鬥有多麽嚴重,但凡他們實力有所減弱,西諾群島那些余下的大大小小的海盜就會像嗜血的餓鯊一樣狠狠地從它們的同類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倘若卡卡礁之戰使得傑森和剪刀手元氣大傷,就算是那些只有一兩艘單桅風帆的海盜都敢群聚而攻之。傑森只是自信又不是盲目,所以我認為他一定有什麽不為人知的手段可以毫不費力的解決整場戰鬥。
綜合以上考慮,我認為可能有三:......”
“好了,霍夫曼中尉,就不要發表長篇大論了,不過區區海盜,我們會像絞肉機一樣碾碎那群黑帆。”說著轉向赫米爾,表情堅定地發誓道:“伯爵閣下,您就等著三天后傑森的頭顱掛在塞爾港的海洋女神像前吧。”
“有戰鬥的勇氣和自信是好事,不過適當的警戒意識也是必要的,霍夫曼你繼續說。”
得到了赫米爾的命令,傑克海騎也只能作罷,不過臉上的陰鬱之色又平添了幾分,使得頭上暗紅色的枯發更加壓抑。
“......此外還有第三種情況,也是我們最不希望發生的情況。白帆艦隊有內應。”
一時間,整個會場先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然後無論大小船長都急於證明自己船上是乾乾淨淨的,最後是晃過神來對著霍夫曼猛罵,只有赫米爾伯爵一直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然而霍夫曼絲毫沒有理會失態的眾人,只是鎮靜地看著赫米爾分析道:“恕我冒昧,傑森視您為他最大的敵人,所以他勢必對您很是了解。按照常理您一定會親自出征,這次您說鎮守後方時包括我在內的很多同僚們都大吃一驚。
所以我有理由猜測傑森的真正目標其實是理應在伯爵親衛號上的您。相應的,內應如果有,最大可能也在伯爵親衛號上。”
這句話更是徹底點燃了會場的情緒,眾人紛紛看向海騎傑克,有人見風使舵,有人劃清界限,也有人極力擔保。
“安靜!我們是海軍會議,不是海盜會議,吵吵嚷嚷的像什麽話?”赫米爾臉色逐漸變得嚴肅。
“霍夫曼中尉,這樣的指控可是很嚴重的,你有證據嗎?傑克中校,你又有什麽話要說呢?”
“報告,只是邏輯上的推演。”霍夫曼說著突然發現一雙蒼老的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小霍夫曼,我當年跟著赫米爾南征北戰時你還在吃奶呢。你個毛頭小子懷疑到我頭上了?如果真的有內應,我會第一時間用這把伯爵賜給我的佩劍給他一劍封喉。
如果沒有,我會帶著這把劍和你上角鬥場。”
“傑克中校,很抱歉,但我也希望您船上的夥計們和您一樣忠誠。”
“好了各位,此事到此為止,既然內部矛盾解除了,讓我們討論一下具體戰術吧。”赫米爾少將結束了這一議題。
“我認為應該圍繞卡卡礁建立近岸防禦。”
“膽小的東西,還近岸防禦,我們應運用我們的高火力直接在遠洋肢解黑帆艦隊。”
“切,你不就是怕橫飛的炮彈擊中你在西洋航運公司那三百金鎊的貨嘛。”
......
三天后,朦朧的迷霧輕輕籠罩著雪白的船帆,其倒影在寧靜的海洋中若隱若現。菲娜絲身著幹練的海軍皮質緊身衣,靜靜地倚靠在船舷的擋杆處。她齊耳的銀發在海風中輕輕飄動,猶如霧中的一縷銀光,與周圍彌漫的迷霧相互交織。這樣的天氣在神秘與危險中達到了一個完美的平衡。
倘若不是即將到來的戰鬥,或許倒也是一次不錯的觀光旅行呢。
“報告三副,我們已經抵達了指定海域。”
“嗯,注意觀察海面,讓瞭望塔上的夥計們把眼睛擦亮點。”
奇怪,怎麽回事,傑森的黑帆仍然未出現在任何角落,後方的支援也遲遲不見蹤影。這個把旗艦作為誘餌的戰術實在是不太合理啊。
“四點鍾方向出現主力艦隊。 ”菲娜絲轉身一看,長長的舒了口氣,總算有驚無險。
“鐺,鐺,鐺——”緊接著菲娜絲聽見遠處的主力艦隊傳來了嘹亮的銅鍾聲,心頭一緊,這是發現敵軍的信號。正欲抬手激活符文環,卻發現自己一直別在後腰帶上的靈能塊早已不見蹤影,剛要回頭看看,卻發現眼前一道刺目的火光衝天而起,瞬間照亮了整個艦隊。
緊接著一道又一道火光逐漸把整個海域點亮,一艘艘戰艦變成了巨大的火炬,在黑夜中熊熊燃燒。火焰蔓延得極快,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仿佛要將整個海面掀翻。火光映照在菲娜絲的臉上,她的眼中閃過的是驚愕與恐懼,這不同於以往的任何一場戰鬥,不,這已經不能算戰鬥了,簡直是屠殺。
她迅速跑到船邊,透過彌漫的煙霧和火光,發現主力艦隊已經亂作一團。有的戰艦在火海中苦苦掙扎,有的則已經沉入海底,隻留下一片殘骸。海面上漂浮著燒焦的木頭和燃燒的碎片,火光映照在海面上,將戰爭的慘烈狠狠地烙印在她的心中。
這片純黑畫布上一支又一支火炬逐漸點亮了一條道路,在艦隊的盡頭,只有一艘戰船孤零零地飄在水面上,似與這片戰場不在一個界域,那張黑帆上的剪刀手毫無保留地展示著自己的身份。
現在的菲娜絲已經無暇關注為什麽只有一艘孤零零的海盜船,也無暇關注為什麽那孤零零一艘海盜船直接擊垮了白帆艦隊,更無暇關注自己已經消失的鐵符文環和靈能塊。
此時唯一的念頭只有:只有剪刀手在這,那傑森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