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了挑眉好奇道“你怎麽那麽肯定我是魔神?就憑無極深淵那複刻版說的話?”對於他們能斬釘截鐵地指出我是魔神，我還是有點疑惑。

　　“紫色的火焰，能焚去一切罪惡，淨化萬物心靈。很可笑吧?一個被六界厭惡的神尊，居然有與之不符的能力。我沒見到你的火焰，但還有另一個特點便是紫色眼瞳。雖然如今你的瞳孔已恢復成褐色了，但當時，你的瞳孔確實是深紫色的。”

　　“紫色的火焰……原來如此。原來那時蕭清都看見了，也都記得。”回想起當初在冥界被帶到一處洞穴，蕭清父親——蕭默言在我面前示范了一次烽火連天，我學著他的方式施展了烽火連天，不過手中的火焰不是紅色，也並非藍色冥火，而是紫色。雖然看見紫色火焰時的默言也很是驚訝，可和藹可親的他還是細心地教我如何運用冥火，此後，手中的火焰才成了藍色冥火。當時，尚是孩童的蕭清躲在了洞穴外被發現後，還被他訓斥了一番。

　　風厲疑惑道“不試試嗎?”

　　我搖了搖頭道“沒什麽好試的。那你覺得哪個身份能讓你說實話?”

　　“我是魔族。能讓我知無不言的只有魔神。”

　　“那我便用魔神的身份問吧。”

　　見我這般爽快，毫不猶豫地承認了自己魔神的身份，風厲有點意外道“倒是爽快。”

　　我嘴角上揚道“不過是身份，稱謂不同，無論是人，冥神，還是魔神都是我。最重要的是結果。”

　　“您這皮笑肉不笑的模樣，不累嗎?”

　　“這叫禮貌的微笑。”

　　風厲無奈卻恭敬道“您問吧。”

　　“你曾出現在人界的東元醫院救了邪靈幽羅?”

　　風厲答道“是。”

　　“你們是同夥?”

　　風厲回道“不是。”

　　“那你為何幫她?”

　　風厲說道“有人讓我與他合作，他助我潛入冥界。”

　　“誰?”

　　風厲答道“不知。”

　　我繼續問道“那你可知為何他們要以靈力強者為祭?”

　　“各取所需，我不過問。”

　　我有點納悶了。他的回答怎麽和齊嵩一摸一樣，都是一問三不知?怪不得兩人有交情，還真是物以類聚。事後讓人給賣了指不定還在那樂呵呵地給人數錢。我囑咐道“以後別再與他們合作了。你和她的事，我另想方法。”說得倒是輕巧，他的事，我現在還真是不知該如何處理。

　　風厲應聲道“遵命。”

　　我問道“魔族現在如何?”

　　“按照您的吩咐已傳令整個魔界，不可行惡，危害他人。萬惡族，欲憂族和大部分小族群已然接令，但依然有些魔族不肯聽令其中就包括浮妄族。”

　　“聽不聽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只要別去故意危害他人便可。可若故意為之，還被我逮個正著，可就由不得他們了。”

　　“您這笑容，好邪惡。”風厲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冷顫。

　　“是嗎?”

　　自承認起自己是魔神，我發現談話間，他對我一直挺恭敬的，還真是有些不習慣。或許魔族也有魔族的禮儀得遵照，若是讓他喚我神尊，我這不是昭告六界，我便是魔神，這不是嫌命長嗎?可在人間他若長此以往在外也對我用您，也會引來異樣眼光。思慮再三後，我說道“我不了解魔族的規矩，但若你還是覺得不妥喚我觀兄便好。還有，在人間用你便可，別用您。元國的人無論大小，隻用你，若用您，會引來異樣的目光。”這樣不但避開燕字，又分了尊卑，應該不會壞了規矩吧?我真機靈。

　　接著，我問道“你們呢?事後有何打算?”

　　“自從魔神降世，各界紛紛開始對魔神下了追殺令。你現在已是眾矢之的，但我們打算與觀兄同行。”

　　我放下手中的筷子，認真道“你知道跟著我危險吧?且先不論它族，這一次站在我的對立面的是天界和冥界。不是鬧著玩的。我們還是就此別過，各自安好。別擔心，若有何消息，我定然不會忘了告知你。”淡定從容地睜大眼睛說瞎話。

　　“你是魔神，我是魔界四大護法。守護你本就是我該做的。”

　　“你的這份心意我收下了。但生命可貴，別白白浪費性命，不值得。”

　　風厲堅定道“只要是你，便值得。”

　　早已站在門外的桵醫打開房門，手裡端著一碗中藥說道“在你昏迷的這些年，我們早已經決定了跟隨你。今後無論你在哪，我們和整個萬惡族都將誓死相隨。”

　　我嚴肅道“你們可知將面對的是什麽?”

　　桵醫道“無非是死。我們知道前路崎嶇，但哪怕會失去性命，依舊想追隨你。”

　　風厲點了點頭“倘若我們有什麽三長兩短，也不怪你。你別有壓力，也別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桵醫道“就這麽定了。神尊，趁熱把藥喝了吧！風厲，今日神尊醒了，明日又是元旦節，你去買些好吃的回來，咱們今晚慶祝一番，來個不醉不歸！”

　　風厲應道“行。”

　　桵醫支開了風厲恭敬道“神尊，請。”

　　“多謝，桵醫。這些年辛苦你了。這是人間，你可喚我觀燕，若魔界有何規矩也可喚我觀兄。”

　　“觀兄，你真不愛惜自己的性命啊！你說若這箭上有毒又或者再偏移些，可就是長眠了。”

　　我笑道“沒這麽容易死。”

　　“也對。觀兄有雙神格，是沒這麽容易。可別忘了如今你是凡胎肉骨，不是神軀。別太折騰這副身軀了。”

　　“嗯。”

　　桵醫好奇道“可人類怎麽會擁有冥神的能力?”

　　對於桵醫這犀利的問題，我放下手中的碗說道“你不是說我有雙神格，自然也就有冥神的能力。”

　　“觀兄少忽悠我。人類是無法擁有冥神的能力，而且你還擁有冥神的記憶。”

　　“世上無絕對。我便是那個例外。”

　　桵醫無情地吐槽道“例外的大騙子?觀兄是用了什麽去交換啊?付出了什麽代價?”

　　我笑道“你猜?”

　　桵醫繼續說道“風厲讓我來人間給你治療，除了那身上的箭傷和焚心咒的複發，我還發現了你好像被反噬了?據他所言，你曾在無極深淵裡使用術法，在外還運用了冥神的生死之力，以及遺忘能力。正常來說，若你是神軀，自是不會有任何副作用。可你是人，定是通過它法獲得冥神的能力。傳聞冥界偶爾會讓人成為冥界使者，而被選中的冥界使者能夠用自己的善舉來兌換各種能力。”他托著下顎停頓半響後道“若真是如此，應不會出現你這種狀況，除非還有什麽是我們不知道的?比如為了獲得這冥神之力，你也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桵醫好似比風厲更難應付，不由得我懷疑他還是我認識的那個桵醫嗎?都猜得八九不離十了。確實因那額外的兩份禮物，選擇了兩種不同的能力。其一，融合，借此融合了冥神之力。代價便是無論何時何地，若與人為伍，承受傷痛的第一人便是我。其二，遺忘。本想在最後才使用這逆天的能力，讓存活下來的人忘了我的存在，沒想到卻提前使用了。若選擇了尋常能力也無需再次付出代價，可遺忘能力有違天命。這代價除了十年陽壽，從此以後傷痛倍增，死後屍骨無存。事後，若有人因我回憶起了相關記憶，我也將嘗到萬箭穿心的痛感，對方的記憶也將毫無保留地恢復。於我而言，中場使用這能力是場豪賭。這種挖坑給自己跳的特長，還真是莫名地擅長。

　　我從容道“很遺憾不過是這身子骨虛弱。”

　　桵醫洞悉了觀燕的謊言，接話道“看來你並不打算說實話。”

　　我淡定地微笑道“你想我說什麽?”

　　桵醫語重心長道“若想活命，勸你盡早告知，還有少動武也別使用法術。你可不知，自從那以後，我再也沒見過風厲那麽慌張了。我曾問過他為何如此擔心你，他說你的氣息和她很像。雖然你們性別不同，但就是會莫名地把你和她的身影重疊在一起。你現在的神情和當年的風厲很像，哪怕你一直刻意保持笑容，我依舊能透過你的眼神看見你的憂傷。”桵醫感歎道“你雖是魔神，卻也是能主宰生死的冥神。或許你也早已將自己的今生的劇本譜寫完畢，向死而生，但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

　　我笑道“多慮了。”劇本……也不是沒好好規劃過，但計劃趕不上變化，計劃得再多也沒用。如今，我隻想降低傷亡，揪出那在暗處裡以人為祭的家夥，再完成任務。

　　“對了，你沉睡的這些年，冥界也有了件喜事。想知道嗎?”

　　“喜事?”

　　桵醫肯定道“嗯。是件普天同慶，三天流水席的那種。”

　　冥界還能有這種喜事?我好奇道“說說看。”

　　“冥王與心靈界神醫官雲羅定親。據說冥王養傷期間雲羅悉心照料，兩人因此互生情愫。”

　　我點頭道“郎才女貌，確實是件好事。那千年鐵樹終於開花了。”可惜，我期待許久的酒宴定是喝不了了，只能在此祝願他們永結同心。

　　在這等著看好戲的桵醫道“誒?你怎麽一點也不悲傷啊?”

　　“悲傷?……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傳聞冥王與冥神二人是冥界的萬年鐵樹，不近女色。也有傳聞你們兩……咳咳！”

　　我道“他從小養在我身邊，我待他如子，如友。”回答後的我驚覺桵醫怎麽記得這事，立刻問道“等等……這傳聞你是如何記得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不是吧……難道他都回憶起來了?

　　桵醫笑道“我自是不記得，但風厲記得。他叮囑我別告訴你，免得你傷心難過。”

　　我暗自松了一口氣說道“少聽信那些謠言。”

　　“這飯菜不合胃口?”

　　我搖了搖頭，暗自說道你們兩輪翻在這問話，我哪有時間動筷?

　　“看來是不合胃口啊！你先休息吧！待會兒我再叫醒你。”

　　誤以為我回答不合胃口的桵醫拿起餐盤往外走。看著他往外走後，自我安慰道，算了，反正也沒什麽胃口。

　　走到門前的桵醫回眸道“對了！月老讓我轉告你，你那頭上的發帶別輕易摘下，也不可剪短。若必須摘下，也得將其綁在手上，千萬不可離開你。”

　　桵醫走出房間後，我端詳了系在頭上那根長長的黑色發帶，發現了發帶上施有古老的封印。看來月老是怕變成魔神後的我心智被擾，為保六界安寧才出此下策。

　　夜裡，我們一起用餐，迎接2011年。這一天，還真是難熬啊！先是月老帶來的勁爆消息，再來是與風厲和桵醫的談論。不過，在有生之年聽見阿誠與雲羅的喜事，真好。但願今後大家平安健康，與他們之間的相處也能順利一些。

　　隨著2011年的到來，中五，也就是高二的生活也就此展開了。我依舊選擇在私立高中上學。雖然宸汐早已將畢業證書給拿了，可現在我是觀燕，若想在這世間以學子的身份生存，還是得再考試才能畢業，正好也能以學生的身份潛伏在人間，畢竟應該不會有人認為魔神會在學校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