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劍紫惶,引照邪月。萬魔之源,噬靈滅魂。戰時,獨顎步入尊仙,借紫惶之力泯滅人族三大帝仙。後以半成修為敗於九帝,隻余幾縷殘魂。然魔氣深入剩余三帝。一帝隕,二帝殘。而後封於劍塚之下,故稱劍牢。
——《古劍全錄·紫惶·殤》
幽紫色的天空,一輪邪月,使整個劍門蒙上了一層詭異。
一名修境弟子抬頭望向空中的彎月,詭異的幽紫使他心神震蕩。就在想要收回自己目光之時,紫月突然放大,一股魔氣直衝靈魂深處。
捂面倒地,慘叫聲在劍門此起彼伏。修為在止境以下的弟子紛紛受到那邪月衝擊,昏迷在地,生死難辨。
“紫惶破印,塵體之上結絕仙印。其余止境,開展救助。”
百道身影升空,無不是劍門德高望重的前輩、長老。
在拾玖的指引下,空中升起的百道身影凝聚出一條條金色的鎖鏈。
“絕仙,鎮!”
顧不上嘴角的血絲,拾玖放出強大的真氣,將金色鎖鏈盡數引至身前。一條金色的巨龍正緩緩浮現。
“拾玖?你還不配。”
沉悶的聲音響徹整個劍門,讓所有人都心頭一震。
下一刻,地面開裂,露出巨大空洞。一柄散發著強盛魔氣的紫劍飛到高空,與紫月相互映照。一道紫色劍氣直直揮向拾玖。
金光破碎,原本凝聚出的金色巨龍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半空中。拾玖身形倒飛而出,直直鑲嵌在遠處的山崖之上。
“暮楚,去請師尊!”
眼下,面對紫惶尊仙境界的一縷殘魂,他們毫無勝算。晨宇一邊救治著劍門弟子,一邊催促唐羽澤去往後山,喚醒正在閉關的師尊。
以蓋雲峰步入仙境的實力,應該足以壓製這道殘留的紫惶劍意。
破碎的石台上,濃鬱的紫色霧氣包裹住半空中的葉琿。充滿著破壞力的毀滅氣息不斷衝擊著他的身體。只是幾次,大口大口的鮮血便不斷吐出。
“先天悟道,很好。”
陰森的聲音傳入葉琿耳中。隨後,溫度驟降,原本的紫色霧氣越發凝實,化作數道尖刺緩緩逼近。
撕裂、擠壓、破壞。近乎極限的葉琿痛苦地掙扎著。一道道紫色霧氣如同鎖鏈般纏繞,又如毒蛇般撕扯著他的身軀。
劍台之外,身為塵仙的長老們以真氣相引,共同構造出幾道淡金色鎖鏈朝著紫惶罩去。
片刻,霧氣散去。隨著眼中閃過的一抹紫光,葉琿徑直從空中倒下。本就破碎的石台帶著已經昏迷的葉琿從空中墜落。
“小琿!”
在場的晨宇和林暮楚驚呼一聲,就要朝著前方衝去。
下一刻,一抹金光撕開紫色的雲層,金色圓盤憑空出現托住了正在墜落的葉琿。
“鎮!”
一柄金色巨劍從空中落下,直指氣息正盛的紫惶。
“化仙了啊,貫虹。哈哈哈!”
劍身抖動,將眾位長老的金色鎖鏈盡數擊碎,隨後便落在葉琿身旁。
“來,再把我弄回劍牢啊。和你的小徒弟一起。哈哈哈哈哈!”
在近乎狂傲的笑聲下,紫月帶著妖紫色的雲層緩緩散去。四周的毀滅氣息仿佛從未出現。金色巨劍化為點點金光消散,隻留下面色凝重的蓋雲峰。
一枚丹藥從林暮楚的懷中探出,在晨宇的幫助下服入葉琿的口中。此時的葉琿雙眼緊閉、面色鐵青,陣陣黑氣從他身體的毛孔中冒出。
“師尊,小師弟他……”
搖了搖頭,蓋雲峰眼中滿是痛心。
“是紫惶反噬。”
先天悟道體,天賦凌駕於所有悟道者之上。為一方位面的集大氣運者。
魔君的力量,他們終究無法觸及。哪怕是一縷留在劍中的殘魂,也足以摧毀人族未來的希望……
就在幾人悲痛之際,一部分長老從空中落下,圍住了他們。
“怎麽回事,貫虹。你這徒弟引動了紫惶?”
蓋雲峰沉重地點了點頭。向面帶怒色的長老們說道:“紫惶突破了劍首的封印,這孩子被它選中了。”
“那好,既然被紫惶選中,為無後患,就地誅滅。”
一位長老臉色陰沉,渾厚的真氣不斷外放。硬生生地擠開眾人,幾步上前就要朝著葉琿抓去。
見狀,晨宇三人踏出一步,擋在了昏迷的葉琿身前。
結界的開啟,隔絕了先前天空的異象,其他人對於先天悟道體一事並不知曉。在他們眼中,葉琿只是一個引動了魔君佩劍的異端罷了。
“諸位長老,小師弟並不是有意引動的紫惶,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你知道紫惶出世的異變,害得我們多少弟子身受重創嗎?”
聞言,三人也低下了頭。邪月所造成的慘狀他們自然也收入眼底。但等那位出聲的長老走近時,三人仍舊毫不猶豫地將手放在劍柄之上。眼神堅定地看著靠近的長老。
“不愧是劍門的黃金三角,年輕氣盛。”
說著,強盛的真氣在他的引導下朝著三人席卷而來。這一刻,塵仙體的實力在他們眼中具象化。修為跨越兩個階層,三人全力,也只能在真氣的威壓下勉強站穩。
“夠了!”
一直沒出聲的蓋雲峰怒喝出聲,右手一揮便將塵仙的威壓揮散。甚至連圍在四周的長老們都後退一步。
“紫惶只是恰好突破了封印,與他何乾!更何況,葉琿是我貫虹的弟子。”
將葉琿交到晨宇手中,蓋雲峰臉色陰沉地站在四人身前。一時間,劍塚的氣氛變得微妙。所有人的臉上都蒙上一層寒霜。
“怎麽,一群老人指責一個孩子?活該你們不能突破仙境,把紫惶的罪責全推到一個孩子身上。”
一道身影從高空中落在蓋雲峰的身邊。隨後朝林慕楚丟出一個精致的丹藥瓶。正是林慕楚的祖母,戒律堂堂主——雲舒。
又一位準仙強者擋在身前,只不過雲舒的一席話,卻讓一部分長老們羞愧地低下了頭。
冷靜一想,經過十余年的休養,以紫惶體內的魔君殘魂突破封印,倒也符合常理。畢竟,魔君可是位面上出現的唯一一位尊仙。
幾名長老離開了劍塚,去往他處幫忙救助受邪月影響的弟子。同時,一道略顯憔悴的身影從遠方飛到四人身前,是先前被紫惶擊飛到遠處的拾玖。
三名突破仙境的強者,即使面對百余名塵仙長老依舊不懼。一時間,雙方陷入了僵持。
在丹藥的作用下,葉琿逐漸醒轉。艱難地睜開眼,看到的是擋在自己身前的六道身影。
眼看雙方就要大打出手。千鈞一發之際,金光降世。綿綿細雨在金色的照映下落滿整座靈山。
先前因邪月而被魔氣侵蝕的劍門弟子們,此刻都睜開了雙眼,在雨水的衝刷下得到了淨化,褪去魔氣。
“紫惶出世,魔族異動。今日之事,不再過問。”
蒼老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可諸位長老卻從中感到了一絲冷意,內心為之一緊。
這是來自劍首的傳音!
“得令。”
只是一句話,中心之外的所有人紛紛離去。隻留下圍住葉琿的幾人。
“小琿醒了!”
發現小師弟微微睜開的雙眼,晨宇欣喜地衝上前,扶住葉琿。
而不遠處正在和雲舒、拾玖交談的蓋雲峰卻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神色大變,轉身就向師兄弟四人衝去。
就在蓋雲峰轉身的那一刻,葉琿原本清澈的眼神深處再次泛起了幽紫。痛苦之色又出現在他的臉上。
原本抱著葉琿的晨宇,在接觸到紫氣瞬間被毀滅氣息包圍。眼看就要被幽紫吞噬。
千鈞一發之際,林暮楚將葉琿接過。冰藍色長劍出鞘,將紫氣從晨宇身上轉移至自己身上。隨後化為劍氣排出。
“貫虹,濁日!”
一柄白劍出現在蓋雲峰手中,高舉白劍,幾朵如耀陽般的巨大光球出現在上空。隨著劍身揮動朝著林慕楚排出的黑色劍氣飛去。
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在蓋雲峰釋放出的光球下消融。
“很好,貫虹。希望再見時你也能有這般本事。”
不再狂傲,在紫惶殘魂不甘的怒吼下,一切重歸平靜。
“帶小琿回去休息吧,有劍首在,不會有事的。”
竹林,木屋。
精通醫術的林慕楚帶著葉琿走進內屋,晨宇和唐羽澤坐在院落的石凳上,愁容滿面。
“那群長老太不講理了,這種事情怎麽能怪小師弟呢。”
“話雖如此,但以師尊的話來說,小師弟的確引動了紫惶。現在,紫惶就已經是他的佩劍。”
“那小師弟……”
“好了。”
安頓完昏迷的葉琿,一向安靜的林慕楚在另一把石凳坐下,加入二人的對話。
“我們勇往直前的小師弟,又怎麽會需要在劍塚裡停滯不前的古劍呢。”
過了三天,葉琿才從昏迷中清醒。在這段時間裡,他的三位師兄輪流守在他所在的竹林。擋住了不少前來找事的弟子。
半夜,師兄三人忙完各自事務後相聚在葉琿住處的竹林。花茶淡酒,在略顯蕭瑟的院落閑談。
“上下兩界都說我們劍門多麽強大,可沒想到啊。一盤散沙。”
“這幾天,上門來找麻煩的同門可不少啊……”
“是啊,誰又能想到呢……”
惆悵之際,竹葉飄零在四周院落。原本寧靜的院落響起枝葉碰撞的沙沙聲。一陣妖風吹過,三人似有所感,一同朝著大門望去。
和前幾日不同,幾名黑袍弟子帶著一眾師弟前來問候,沒有花紋的衣裳昭示著外門的身份。聲勢浩大遠超近日。
三人起身,神色微凜。手已經向佩劍靠近。
哪怕是隔著院門,雙方的火藥味都已經溢出。原本還有著些許蟲鳴的小院此時變得寂靜無比,氣氛壓抑的可怕。
在劍門,弟子衣著有著極大講究。由低至高,分為白、灰、黃、藍、綠、黑。黑袍之上便是執事級別,不受弟子衣袍約束。而內門弟子的衣袍帶有繡紋裝飾。
眼前眾人,雖然是外門弟子但最次也身著藍袍,更不用說站在隊伍前的五名黑袍師長了。
“怎麽,晨宇。你覺得你們三個能擋得住我們嗎?”
黑袍一人站出, 氣勢強盛,咄咄逼人。乃是外門滅堂首席弟子,無風。
面對咄咄逼人的幾位師兄,三人沒有絲毫退意。四把古劍出鞘,釋放出強盛的威壓。
“執法堂,向來不懼他人挑釁。”
舉劍前衝,眼看眾人就要劍刃相向。一道身影從空中落下,激起漫天煙塵,將雙方隔絕在外。
“我看你們是想要造反!”
一道聽上去幾分熟悉的聲音出現,來者竟是先前與蓋雲峰對峙的那位長老。
“石老,我們……”
“劍首有令,此事不再過問!”
說罷,不等無風等人解釋,石老一揮衣袖,強大的推力便直接把幾人震得倒飛而出。
“前輩……”
“諒你們本心為正,此事到此為止。另外……”
石老沉吟片刻,用極為微小的聲音說道。
“今日之事,都在劍首的控制之下。”
三人面面相覷,心中的疑惑不言而喻。而石老已經悄然離去。
“這位石老……”
唐羽澤跺了跺腳,似乎有些急切。
“大師兄、二師兄,我們今晚要不留在小師弟這吧。他們那群人可……欸,你們去哪啊。”
回身看去,哪還有晨宇和林暮楚的身影。就在唐羽澤低著頭冥思苦想的時候,兩人就已經慢悠悠地向院外走去。
“好啦好啦,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們搬到這裡來。”
“小唐啊,說你傻還不信。石老說了,意料之中。”
“夠了!你們兩個沒良心的,給我站住。說清楚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