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器緩緩啟動。
被渡邊這麽一攪合,大家心裡對七人死亡事件的衝擊似乎小了不少。
唐陌看著前方歎口氣,“老夏,還是你機智,咱們怎麽辦,直接去分部?”
“開這輛直接回基地,把夜妖屍體轉移一下,咱們再去分部那邊。”
看唐陌愣了愣,他繼續補充,“這樣不僅能避免他們知道昨晚的事,還能拖一拖時間,等咱們回去,估計事情也處理的七七八八了,我是真不忍心看他們的屍首。”
聽到這裡,唐陌的神情一下子垮了下來。“怪不得出發前隊長那樣囑咐,這次的事件果然很嚴重……他們死得也太慘了。”
夏克沒說話,眼前浮現出大比利和王傑克的死狀。
倒是真的和他夢裡一模一樣。
夏克說不上來自己的感覺,一方面覺得自己夢見了噩耗,卻沒有阻止,是一種遺憾。
七人慘死的場面自然也讓他震撼、恐懼,並由此加深了對疫鬼強烈的憤怒和復仇的決心。
另一方面,是他絕不能對外界展露的一面,更是他自己都覺得不忍的想法。
盤踞在他心頭的還有幾絲揮之不去的……欣喜和雀躍。
預言的夢境,是否標志著自己的異能終於覺醒了?
唐陌沒注意到夏克複雜的表情,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真不知道我們什麽時候才能打敗疫鬼?這樣下去,咱們這些鋼鐵城的‘野民’遲早要被疫鬼和夜妖通通害死。”
“其實我一直有個懷疑。”夏克悠悠開口。
“什麽?”唐陌抬頭看他。
“鋼鐵城會不會是城市的緩衝地帶,他們讓野民聚集在這裡,就是為了讓我們被疫鬼汙染,這樣疫鬼才不會衝擊到他們。”
“如同拳擊中,拳頭外面的套子,直面最為毀滅的力量,是打完比賽就可以丟掉的東西。”
“或者像下雨天穿的鞋子,經過泥濘的水坑之後,便被丟棄。”
唐陌愣愣看著夏克的嘴,陷入了震驚的沉默。
過了半晌,他開口:“其實我之前也隱隱有這樣的感覺,只是可能不願意或者不敢去想。”
唐陌喃喃:“你說,知道自己被人拋棄的命運,和不知道這樣的命運就被拋棄,哪個更加可憐呢?”
夏克不再說話。
他檢查好溫度、通風系統和艙壓後,轉動兩個旋鈕,在操作台上點擊切換至自動模式,飛行器沿著航線自主飛行。
“李卿卿為什麽和你過不去啊?”唐陌故意換了個輕松的話題,“我看她今天是故意不想讓你坐飛行器回去。”
夏克沉吟,“可能是嫉妒我開飛行器開得好吧。”
“這樣啊,”唐陌敷衍點頭,“怎麽不說嫉妒你又帥又機智?”
“也有這種可能。”
唐陌緊追不舍:“是不是她向你表白,你拒絕了,然後就懷恨在心?”
夏克被噎了一下。
雖然大概原因應該差不多就是這樣,但是他不能承認。
“你想太多了。”
“我們可都記得,你剛來的時候,那叫一個招蜂引蝶,”唐陌看著夏克經歷風吹日曬還是白皙的臉龐,“可不僅是女生,還招惹了幾個男的吧?”
夏克臉色變黑。
“不過後來你怎麽搞的,怎麽一個追你的都沒了?是不是他們發現你是個摳幣,天天蹭巡邏隊的熱水洗澡,從來不買自己的衣服,連住的房子都舍不得租。”
夏克聳聳肩,“那叫勤儉持家好不,是作為野民最大的美德。”
……
另一輛銀灰色飛行器跟在他們後面。
渡邊坐在後排,安慰著李卿卿,對方愛搭不理,他卻不厭其煩。
黃詩范駕駛著飛行器,許久嘟囔道,“隊長不是說去第一分部嗎?怎麽路線還是向基地的,他們是不是搞錯了?”
“也許是隊長有什麽新指示吧?總之跟著夏哥,總是沒錯的。”路虎把腦袋伸到了前面,看著航線圖,“你看,他們的速度加快了,肯定是隊長讓他們快點回去。啊,說不定是城守已經來了,等著調查呢。”
小林聽了,止住了嗚咽,神情馬上緊張起來:“夏哥不在這兒,黃哥,你飽讀詩書,教教我怎麽說唄?我真的好怕。”
李卿卿也側過頭看著黃詩范,一雙眸子裡都是柔弱:“我現在一閉上眼睛,就是他們幾個的……屍體,我怕我也說不出來……”
黃詩范很是受用,搖搖扇子,無視渡邊咄咄逼人的眼神,“孺子可教。上次三人被汙染的襲擊事件,我是親歷者,跟著前輩學習了許多技巧。”
“我來教你們啊,不,談不上教,是互相切磋啊。”
“首先,要捋清事情的層次,說話要有首先、其次、然後、最終, 這麽說話,就算你的內容沒有邏輯,別人不仔細聽,就會覺得你說的挺有道理。”
“其次呢,過猶不及。要說自己確定的事情,對於不知道的事情,寧可被別人罵,也不能說一句。”
“最後呢,藏巧於拙,用暉而明,要懂得不說出全部自己懂得的事情,而是適當藏拙,這樣別人才會覺得你真有水平。”
小林似懂非懂地聽著,小雞啄米般點頭,李卿卿卻蹙起眉頭:“黃哥,你說得真好,可是這和今天的襲擊事件有什麽關系呢?”
“啊,這個嘛,不要著急。”黃詩范面不改色搖著扇子,“接下來就要分情況討論,對於今天的事件呢,非常慘痛,所以你們要重點打感情牌,顯出我們巡邏隊的難處,把你們所看到的添油加醋描述出來,說得越誇張越好,反正城守也不可能真正找到疫鬼,沒人能證實或證偽……”
“扯淡。”黃詩范的話被渡邊打斷,他雙臂抱胸,悠悠說:“某些人不清楚情況,就別誤人子弟了。”
路虎聽了皺眉:“什麽意思?什麽情況?”
“哦?看來渡邊兄有獨家消息了,願不願意和我們共享呢?”黃詩范挑眉。
渡邊暗自後悔,看李卿卿和黃詩范說得火熱,沒忍住說出了那樣的話。
想起告訴自己消息的時候,叔叔明確讓自己保守秘密,於是他打算說點別的糊弄過去。
可看到李卿卿正歪著頭看自己,清麗的臉上期待又好奇,他終於沒忍住,清清嗓子道:“你們沒發現,疫鬼的襲擊有一定規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