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讓宗門弟子開闊眼界,提升底蘊。靈獸山在不知多少年前,就開設了百藝殿向門人弟子,傳授修仙百藝。傳承到如今,早已形成定製,每旬開講,課時一天,上午一講,下午一講,講授兩藝。本旬講的是,辨識、馴養。
百藝乃是修仙立身善財法,眾修趨之若鶩。粗粗一數,四下聽眾數百,座滿間立,男女老幼,俊醜病殘,不一而足。奇形怪狀的同門,有搖頭晃腦的,有愁眉不展的,有奮筆疾書的,有抓耳撓腮的……
李風月看著像群魔亂舞,但似乎也能套上眾仙問道,一時也不知道哪個詞更妥帖一些?
教授馴養之道的周師兄,實在墨跡,念一句教案文字,就要自問自答解釋半天。完了還要解答幾個腦洞大開的人物,提出的讓人大開眼界的問題。整個馴養課堂斷斷續續,極其不連貫!讓李風月聽著聽著,就聽不進去了。
在桌案上鋪開的筆記本,也就了了的記了兩行‘天生有時,明性得失’,‘人授其時,存得去失’。便收了筆墨,隻留下筆記本裝裝樣子!
不是李風月聽不懂,實在是授課的師兄照本宣科。教的知識,跟李風月父親從家族寶文樓中,抄錄給李風月隨身攜帶的《李氏問道錄》中的馴獸篇,幾乎一模一樣,都是出自靈獸山的《二祖手劄——禦獸真義》節選,根本沒有做筆記的必要!
在李風月看來,下午馴養課堂的知識含量,遠不如上午,把辨識課堂強行變成新書簽售會的吳師伯限量一百本,點名強賣的《知吳不言——靈蟲圖錄》。
雖然這圖錄,好像是李風月父親給李風月,當做兒童連環畫看的《大山經——奇蟲綱目》的個人注解版本。
李風月抽空翻了幾頁看,果然是圖文並茂栩栩如生,靈蟲的形體樣貌,生存環境,本能習性,天敵食譜,奇異能力,驅使方法都有詳細描述。
只是五塊兒靈石的價錢,宰的李風月腦瓜子嗡嗡直響,知識的標價果然厚重!
下午下課後,李風月隨著人流出了百藝殿。在百藝殿門口十裡平谷中的修建的百藝坊,找到了在約定位置支了個小攤,一直沒挪窩的趙常升!
正值旬講前後,宗門閑散人員半數都在百藝坊附近活動,人流量大生意正好。趙常升從四柱峰周帶來的土特產頗受歡迎,已經出售的七七八八。看趙常升紅潤愉悅的臉色,應該是所獲頗豐!
“趙師兄,生意興隆,財源廣進!”討喜的話誰不愛聽,李風月遠遠帶著吉祥話走過來,就看到維持著常日裡溫和儒雅風范的趙師兄,眼睛都小了一半!
趙師兄從蒲團上站了起來,衝李風月擺了擺手:“哪裡哪裡?跟往日差不多,差不多!師弟今天在百藝殿可有收獲?”
“大有收獲!如聞大道啊!”李風月睜著眼睛說瞎話,因為百藝殿的同學們都這麽說,李風月就人雲亦雲了。李風月絕對不會把心裡話‘收獲個雞兒!’說出來,去做特立獨行的那一個!
源自曾經作為一顆自主變異的靈草,被人連根拔起收拾收拾,丟煉丹爐裡煉成丹藥的經歷,給李風月心靈留下的陰影太大,不知多少回午夜夢中驚醒,陰影層層疊加,已經從面積進化到體積了!
說著話,趙師兄把攤上稀稀拉拉的特產收回儲物袋,收拾好小攤,帶著李風月在坊市上閑逛起來。
百藝坊市建成已不知幾千年了,幾千年來各個時期,各個地域風格的建築,早就把十裡平谷擠得滿滿當當。高牆城關,殿台樓塔,民居官衙,公侯府邸,塢堡井田,全都擠在一起,擠出了縱橫交錯的大小街巷。
街巷上各種招牌幌子上的字畫,活了似的直往人眼珠子裡鑽,便是極遠的街巷盡頭,遠看小如毛發的字跡,都能在眼睛裡自動放大,看的清清楚楚!
李風月看著處處自帶放大效果的招牌幌子,問出了心中疑惑:“師兄,百藝坊的招牌也是法器嗎?”
趙常升聽聞此問,點頭說道:“百藝坊是百藝殿的產業,招牌都是殿內統一製發,師弟可要去買些什麽?宗門之內,百藝坊裡的東西可是最為齊全的!”
“師弟修為低微,也無瓶頸阻攔。暫時不需要外物輔修,現在就連師門發放的抽髓鞭都沒有來得及煉化。確實沒什麽要買的,還是找個吃飯的地方,填填肚子要緊!”李風月當然不是沒時間煉化抽髓鞭,只是純粹看不上抽髓鞭這種骨頭棒子造型的法器,拿在手裡好像個野人,野蠻的很!
再說,李風月剛剛被築基師伯宰了一刀,現在可沒心思買什麽東西,手裡也只有父親給的一百枚靈石生活費, 更不敢肆意揮霍!
但下個館子,還是沒什麽問題的,李風月想著吃的,眼睛一亮,慷慨的請客:“趙師兄熟悉坊市風貌,可要尋個好吃的地方!這回師弟請客,感謝師兄不辭辛苦千裡相送!”
“師弟客氣!師兄任務在身,都是應該做的,何必言謝!如何能讓師弟破費?”趙常升連連搖頭,堅辭不受:“要請也是師兄來請!”
“師兄,其實是師弟有事要請教師兄,不知如何開口!”李風月拗不過趙常升,就要應承下來。卻突然想起了在百藝殿伏案午休時,那個短暫卻奇怪的夢,還有待驗證!改口提了出來:“還要麻煩師兄解惑呢,師兄不讓師弟請客,師弟就沒法問師兄問題了!”
趙常升爽朗一笑,似乎覺得很有趣,滿口答應:“好,師弟盡管開口,師兄絕不藏私!”
李風月回想著夢境,覺得跟金手指有關,也不好問的太直白,思索著組織語言,問道:“師兄在用控神葫蘆的時候,有什麽獨特的感覺嗎?”
李風月還記得夢境中,自己像是被泡在粘稠的漿液裡,周遭是堅硬的壁障。在漿液裡浮沉的感覺,類似於李風月在母親腹中做胎兒時,感受到的溫暖安全。逼仄空間的限制,也不顯得憋悶,反倒更像是一種保護機制。
這奇怪的夢,持續時間極短,讓李風月在身心舒泰悠遊自在。只是,醒後的李風月回想著夢境,卻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李風月不是憨憨,生死幾回,某些時間段曾有過的類似體驗,讓他隱約覺得這夢,大概不是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