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揚不知道她是真笑還是假笑,連道:“不敢不敢,我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普通張家子弟罷了。再說,張家也是享受了青竹縣子民的供養,該感謝你們才是。”
劉心悅心說這人說話的態度,倒像個散修,要是師傅有他這麽會說話,我們也不會被分配到這邊荒之地了。不過也不錯,發現了這條通道。
幾句話的功夫,劉心悅就知道這人不好對付,何況她也知道自己這邊的魔修是什麽戰鬥力,而對方修士又是什麽戰鬥力。師傅毫不擔心,只知道莽,那只能自己幫她拿主意了。
她臉上笑容更甚幾分,說道:“新揚公子想來知道,正魔之爭與我等低級修士其實毫無關系。”
張新揚點點頭道:“心悅真人說的是。”
魔祖的道路之爭,是兩邊大勢之爭,不知道要持續幾百幾千萬年,落到他們頭上,真的可以說毫無關系。
“那麽,關於這條通道,我和師傅還沒有上報宗門,想來你也舍不得告知家族。不如我們合作如何?你也算得到,我們拿下你們損失太大,你們想要留下我師徒二人,也是絕無可能。”
張新揚聽了,很是欣賞這個金丹女修,秦若真無腦莽撞,她徒弟倒是有些智慧。如果不是魔修,倒是值得收到房裡。家裡的精英隕落太多,剩下的都是些屍位素餐的無能之輩,竟然沒能發現這麽好的修仙苗子,讓魔宗得了去。
“真是個好提議!”
張新揚回道。他確實心動了,雖說在絕地裡不能動用法術的情況下,自己有把握殺死秦若真,但前提是秦若真留下和他死磕。萬一沒守住道路,秦若真跑了,就太不劃算了。
他指了指兩條斷頭路,試探道:“一邊一條?你選哪邊?”
劉心悅還是笑著,說:“你先選。”
張新揚道:“那就這邊吧。”
他指了指身後離得近的這條斷頭路。
劉心悅點頭說好。
張新揚接著說道:“我們人少,這些人,”他指了指散修,“歸我。”
“呵呵呵,新揚公子打得好主意。我們辛辛苦苦騙來的,怎麽能輕易就給了你?給我十張金丹遊仙符,兩張元嬰遊仙符,這些人分你一半。”
說完,劉心悅豎起手指搖了搖,說:“不接受討價還價哦。”
張新揚也不墨跡,直接拿出遊仙符遞給了劉心悅。
然後兩人分開,各自吩咐手下,招呼散修集合。
秦若真跟著劉心悅到了另一條斷頭路,自有手下心腹去抓散修。
“心悅,你和他說那麽多幹什麽?還拿人換他的遊仙符?還有,既然要和他合作,為什麽不發下誓言?”
“師傅,雙方陣營不同,財帛又動人心,合作不長久的,說不定今次就會分個生死。那個張新揚比一般的公子哥兒老練,我們也是故意不提立誓言的。
我特意找他要遊仙符,就是看他的遊仙符多不多。他給的很隨意,那我們就不好隨意的強殺他了。
不過探索新路,人總是死得越來越多。只要他貪心不足,覬覦絕地裡的寶貝,等他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就好對付了。”
劉心悅跟著魔修秦若真長大,對普通人命是毫不在乎的,只是對比父母還親的師傅,十分崇愛。
......
另一邊張進還興奮的問張新揚:“公子,這女修是你的內應嗎?我看她對公子態度好的很,一點不像魔修。”
張新揚道:“你又不是化神,怎麽知道她是不是魔修。唉,要真是我的內應就好了。”
他心裡想,魔修也不是不能收進房裡。
“好了,你去收攏一半的散修過來給我們探路。”
張進之前在飛舟上跟乾陽真人結了個善緣,現在拉攏散修就比較容易些。不像魔修那邊,不聽話的散修都被斬殺了好幾個。
乾陽真人和炫光真人頗有威望,招手一呼,這邊的散修馬上就招齊了,沒趕上的散修都暗自後悔,只能無奈的被拉到魔修那邊。
至於被殺死的散修,也不浪費,儲物袋和法袍被搜刮走,屍體則被帶上。
伍逸被炫光真人帶了過來,又扯著他努力往張新揚旁邊靠。那兜帽客隔著幾人的距離,盯著伍逸不放。
乾陽真人和炫光真人被張進帶到張新揚這邊,介紹道:“這位是仙竹國皇室子弟張新揚真人,剛剛真人和魔修達成了協議,你們跟著我們,安全得多。”
散修們都朝張新揚看來,他對這五十來個散修大聲道:“我們仙竹國是正道聯盟的勢力,不是殺人如草芥的魔修。我們來之前已經告知政事院,雖然現在被魔修困在了這裡,但是只要大家齊心協力,找到資源地塊,後續自然有仙竹國高級修士來救我們。我們同時也能得到豐厚的報酬,將來晉級元嬰,不在話下。”
乾陽真人和炫光真人立馬露出感激和興奮之色,高聲喊道:“謝新揚公子!有新揚公子保護,我們正道聯盟一定能夠安全的找到資源地塊。大家說是不是?”
其他散修看到在魔修那邊,地上散修血還沒乾透,於是都跟著喊到:“謝新楊公子。”
張新揚滿意的對乾陽真人和炫光真人點點頭,暗道這二人能混出頭來,果然有些道行,若是不死,也能收來用用。
然後他裝作隨意的看了炫光真人身後的伍逸一眼,對張進道:“去看看魔修那邊如何探路,回來跟著學。”
他這一眼被乾陽、炫光、伍逸三人看在眼裡。前兩人心想新揚公子對這個伍逸到底還是有些不同尋常的關注。伍逸則暗自擔心。
從知道披發修士叫做張新揚,他就發現這人好像就是李家秘境裡的“張揚”。雖然聲音不同,面容、名字也不同,但繼續關注之後,伍逸就認了出來。畢竟是張新揚是他的大仇人。
他十分後悔之前在張新揚面前炫耀自己研製的二連傳送符。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有沒有猜出自己就是伍逸。
“唉,大概率是發現了。”
伍逸心裡在哀歎,張新揚要殺自己,應該不會半途而廢。但是他同時又為目前的處境感到興奮。這種危險又不是特別危險,刺激是非常刺激的狀態,讓他感覺金丹脈絡裡的液體流動都加快了。
把太極盾貼身放出,伍逸想到,就算沒機會殺掉張新揚,但他要殺自己的時候,發現留不下自己,只能看著自己用遊仙符逃跑,會不會很氣餒呢?呵呵呵,哥們是你殺不死的人。
秦若真和劉心悅那邊探索絕地通道已經有了一套很成熟的流程:一個修士拿了靈劍,當做打狗棍一樣往前方試探,後方一個修士拿了黃土跟上,在正常的重力范圍內撒下黃土記號。
張進隔著老遠看了會兒,覺得十分簡單,正要回去複命,突然看到遠處光影起伏,仔細一看,是百來頭灰不溜秋,土頭土腦的巨大野獸,正往這邊而來。
“濁獸,是濁獸!”
斷頭路上的散修一陣躁動,只是後路被堵,不能逃離。小廣場上的圍觀的修士們也嚇得遠離了邊界。
不一會兒,濁獸到了近前。
它們有點像藍星的河馬,長相土氣,身軀龐大,牙尖嘴闊,尾巴短小,皮毛光滑,顏色卻灰白黑摻雜,叫“濁獸”倒是很形象。
炫光真人在旁邊喃喃自語:“七級濁獸!”
明知道隔壁是七級絕地,出現的也肯定是七級濁獸,但他還是一顆心直往下沉。
伍逸還是第一次見到濁獸,臉上流露出很感興趣的樣子。
卻見那濁獸到了人群外圍,好像看得到絕地的級別,緩緩停了下來。它們張著大嘴,口水直流,“吭吭”亂叫, 好像等著喂食的家畜。
等了一會兒,不見人群動靜,有幾隻濁獸忍耐不住,伸出一隻爪子往斷頭路上的散修撈去。
散修嚇得瑟瑟發抖,努力躲避,又拿靈劍朝爪子斬去。只是七級濁獸的爪子伸入五級黃土路,還沒抓到人,就突然從內部爆裂開來,血肉四射,露出裡面斷裂的骨頭。
濁獸“昂昂”慘叫,收回斷爪,踉蹌後退。
圍觀的金丹們都松了一口氣。有人大聲問到:“真君大人,這濁獸何時會離開?”
“離開?”
秦若真陰陰一笑,舉手一揮。
立即有心腹把之前殺掉的修士屍體扔出了小廣場之外。
屍體“噗”的一聲,沉沉的砸在小廣場邊緣。七級絕地重力太大,屍體根本扔不遠,還有部分留在了小廣場內。
眨眼之間,看似笨拙的濁獸就撲了過來。離得最近的濁獸搶到了位置,它一爪子抓住屍體,迫不及待的張嘴咬了上去。然後後退幾步,一邊撕咬,一遍吞咽。屍體殘余的血液從它嘴角流出,滴滴落下。
旁邊幾頭濁獸也張嘴來咬。不一會兒功夫,一具修士屍體就被吃得乾乾淨淨,連骨頭渣子都沒留下一點。
接著其它幾具屍體也被扔給了濁獸。
守得最近的這頭濁獸近水樓台先得月,它搶的最多,好像吃飽了,張大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又仰天“吭~~”叫,離開獸群,朝來時路去了。
伍逸看得一陣反胃,低頭乾嘔了幾聲,卻聽到秦若真得意的聲音:
“吃飽了,它們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