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靈修早已做好了準備,不用再請示披發修士,最前方的修士定定神,邁步走下台階,進入絕靈之地。
在心悅真人的注視下,其他人一一跟上,緩慢前行。
過了一會兒,終於輪到伍逸走下台階。一步兩步三步,第四步,伍逸身體一沉,好像背上了千斤重擔,差點摔倒在地。
後方一隻手伸過來扶住了他。是炫光真人。
炫光真人緊皺著眉頭想,天心宗?沒聽說過呀,果然是新的通道。接著他小聲說對伍逸道:“是四級絕地。你以前沒到過絕地嗎?怎麽一點準備都沒有?”
伍逸向他點頭致謝,說道:“我在藏金閣花錢問過了,那個白胡子沒有說絕靈之地的重力這麽大呀!”
炫光真人後面的兜帽客正是白胡子,他本來是想跟出來搶劫伍逸的,現在卻是後悔得腸子都青了。聽到這話,他直翻白眼:“這都是常識啊!你還是星月城的人嗎?真不明白這傻子為什麽會有這麽多靈晶!”
繼續前行。
進了絕靈之地,腳下就沒有台階了,兩邊是高聳的山壁,前方是一條狹窄的一線天,下面約有三人寬,上面漸漸變窄。路面則是個緩緩向下的坡道。
絕地裡面就看不到黑色“馬賽克”了,回頭倒能依稀看到絕地之外的人影。同外面一樣,絕地上方也有清光照下,入目之處不全是黑色的,黑色中夾雜著灰色、褐色、白色的石頭,山壁上還有幾顆綠色、紅色、灰白色的低矮植物,上面好像還有花朵和果實。只是離地太高,在這重力之下,金丹修士一時半會兒無法爬上去。如果是老早就發現的通道,肯定早就被采摘了。
隊伍沉默的向前。
伍逸一邊走,一邊確認,體內術法不能運行,靈力會被吸引向下融入大地,儲物空間裡的靈劍可以取出。據說融入靈海的法寶不能召喚。
偷偷拿出一張遊仙符查看,裡面靈力鎖死在符籙裡,流失的微乎其微,確定可以使用。
伍逸回頭看看,散修都還沒有進完,秦若真就算要進來還要許久,於是偷偷的召喚太極盾,居然毫無阻礙,隱藏的太極盾籠罩全身時,連靈力流失都變慢了。
伍逸心裡大定,笑容湧上嘴角,“又到了街頭鬥毆的時刻了”。
稍微體驗之後,伍逸散去了太極盾,努力適應重力。
......
隊伍前方,披發修士正在和那個中年統領談話。
中年修士道:“公子,你怎麽親自過來了?”
披發修士笑道:“我又沒有張雲易那麽好命,當然要自己掙出個未來。”
張雲易家的直系長輩都健在,還掌控著尺竹府。而自家直系長輩隕落大半,在仙竹國內只有一個小縣城。雖然都是皇室後裔,境遇卻大不同,張雲易可以躺平啃老,他只能時刻掙命。
中年修士道:“還是太危險了,畢竟有一個元嬰魔修在。”
公子笑道:“怕什麽!元嬰在四級絕地裡,也只能有限的使用靈力。到了五級絕地,大家都只能靠身體。何況她還要負責對付五級濁獸。
張進你沒有信心?你們可是我精心挑選的體修。”
張進連忙道:“屬下有信心,一定保護好公子安全。”
“好!”,公子拍了怕張進的肩膀,接著說到:“後面的魔宗弟子大半都是爆元丹催生的金丹初期,他們的天賦極差,修行之路也被丹藥斷送,不過是些小卒子而已。
我們此次目的是將天心宗的魔修全部殺掉,然後就有一年甚至更多的時間探索這塊新的絕靈之地。這段時間的收獲,都夠你們修煉到元嬰了。”
張進也露出了笑容,就連附近聽到談話的修士都備受鼓舞。
張進拱手行禮道:“多謝公子!”
又走了幾步,後方散修還沒進完,前面一線天似乎快要到頭了。
張進又忍不住問道:“公子,屬下不明白,魔宗怎麽能容忍我們一起進絕地的?”
披發修士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回頭看了一眼後方。回過頭來斟酌了一會才說到:“你知道,我仙竹國祖先在仙界的地位,所以我們這些晚輩才能對此次正魔之爭了解一二。你也是張氏子弟,跟你說說也無妨,好教你安心。
此次正魔之爭的起點就是玄明草。天心宗魔祖在魔界培育了玄明草和魔元果,意圖壯大地界魔修實力,好為他的修行之道鋪路。
只是我正道也不差,有位仙帝借用他的玄明草,後續培育出了靈元果,同樣能將凡人引入築基之上。如此算是借魔祖的橋,收自己的氣運。
如今算是明牌,誰也舍不得不計其數的凡人,必然會起爭執。但是玄明草問世時間還短,如果雙方現在就明刀明槍,死傷過甚,那兩邊都得不到好處。所以魔祖和正道約定,元嬰之上不得對金丹以下出手。當然,如果像我們這樣準備先行對她動手,她可以反擊。
其實不單只有我們仙竹國和星月城,整個地界,魔修和正道的競爭都開始了。
我偶爾得到消息,天心宗的秦若真探出一條絕靈之地的通道,於是就趕來了星月城等著她再次行動。
秦若真此人看似陰狠,實則狂妄自大,無腦莽撞,所以我才敢召集你們跟來。我就是篤定她不會在絕地之外對付我們。”
張進聽到這事關仙帝級別的秘密,感覺整個人都變高端了,好像離家族核心更近了一步,也明白公子可能在魔修那邊有內應,他由衷的佩服道:“公子英明!”
公子笑笑不再言語。
大概一個多時辰後,伍逸走出了一線天。
一線天外的景色算不得豁然開朗,因為視野陰暗。往遠處看去,有些地方的空間好像產生了錯位,如同被切斷的豆腐塊,對不整齊。
炫光真人見他停了腳步,順眼望去,說到:“那是絕地分級之處。起碼相差三級以上,才會看到如此錯位。從那邊過去,不是一級絕地,就是七級絕地。”
大概率是七級。炫光真人心裡暗暗道,絕地可不是春遊踏青的地方。
繼續往前,地上撒著一層薄薄的黃土,與絕地的灰褐色地面區分開來,鋪出了一條彎彎曲曲的路。有的地方寬幾丈,有的地方才可通人。應該是秦若真鋪的路。
披發修士對張進示意那黃土之外。張進即刻指點旁邊的修士道:“張三,你去外面看看。”
張三回是,然後慢慢走到黃土路邊緣,把手伸了出去。
他的手伸出黃土之外,陡然往下一沉,隨即直線掉落,帶動他的身體往前傾,一下子就越過了黃土線。接著他整個人撲在地上,上半身砸在黃土路之外,下半身留在黃土路上。
“快把他拉回來。”張進趕緊吩咐道。
周圍的修士立刻圍上去扯住張三的雙腿,用力往回拉。
五六個人完全拉不動。
“再上”,張揚喝道,“快點。”
只是這狹小的地方,不好操作,於是兩個人抓住張三的腿,後面的人抱著前面人的腰,順著黃土路,倒退著拉。
一列“火車”在黃土路上倒退著,車頭趴在地上一絲絲的挪動。
張三也不知死了沒,無聲無息的。
隊伍還是在緩慢前行,幾刻鍾後,張三整個人才被拖到黃土路上,地上留下了一個人寬的痕跡。
張進一邊走,一邊撒黃土掩蓋。
走到張三處, 他已坐起,此刻滿臉的鮮血,鼻梁骨折,整個臉從上到下都是連貫的傷口,正是在地上拖行造成的。他的右手不自然的彎曲著,看樣子是骨折成了好幾段。
他倒是硬氣,一聲不吭。見到張進和披發修士過來,他努力站起,拱手道:“公子,外邊系六期絕地。”
原來他的兩個門牙也摔掉了。
公子道:“辛苦了,療傷去吧。”
跟在正道靈修後面的伍逸很守規矩,不敢走出黃土之外。再後面的散修,卻有冒險精神。
好幾個散修見到這不在記錄中的四級絕地,早已忍耐不住,一步就跨出了黃土路。然後整個人就摔倒在黃土路之外。
他們就沒有人來拉了。畢竟就剩兩隻腳還在黃土路上。偶然有路過的搭把手,卻紋絲不動,後面的人又在催促,於是放手繼續向前。
伍逸注意到後面的狀況,他開了天眼努力往黃土路之外看去。外面地勢平坦,有的地方看得到空間錯位;有的地方能得很遠很遠,還有幾顆孤零零的植物。
咦,植物旁邊地上白色的東西是什麽?
努力的分辨了一會兒,伍逸發現那是枯骨!不知道是人類的還是濁獸的?
繼續往前,黃土路外邊竟然也陸陸續續的發現了人類遺骸。有的是散碎的枯骨,有的還帶著血肉,血肉被利爪撕碎,骨頭上齧痕明顯。
路過的修士都心驚不已,不知道這狹窄的“四級絕地”,能不能阻止七級濁獸過來捕獵?
越往前行,枯骨越多,不知魔宗位探索這條通道,死了多少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