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雲——”
“你不是在寫日記嗎?怎麽還會忘了我?”
季雲失魂落魄走在街上,驀的聽見身後的顫顫哭腔。
猛地轉頭,那聲音又格外遙遠。
又幻聽了。
夜晚的霓虹越來越濃,燈光似乎在夜色中燃燒起來,那火焰仿佛靜靜地焚燒著季雲迄今為止的二十二年歲月。
“季雲——”
“你忘記……”
刺眼的光隔著眼皮刺激著季雲的眼球,季雲努力睜開眼,他看見眼前站著一個年輕的姑娘,有著瓜子臉,淺棕色頭髮以及直率的眼神。
“你忘記交作業了。”少女晃了晃手中一疊剛剛收起來的作業本,帶著善意衝著季雲招了招手。
“周紫津——”季雲看著她,一字一頓的說道。
要是換做別人,季雲都不會有如此反應。
眼前的周紫津過於年輕,身上也沒有任何裝飾,如清水芙蓉。
這張臉太過稚嫩,季雲還記得這張臉,卻早就忘了她素顏的模樣。
“對啊,是我,提醒你交作業啦。”
“醫生說你失憶了,現在也會間斷性的忘記東西,所以要經常提醒你。”周紫津咧著嘴,露出可愛的小虎牙。
“你如果忘記了寫作業,我就去跟老師說,沒關系的。”周紫津衝著季雲眨了眨眼睛。
季雲看著周圍那一張又一張青澀又熟悉的臉蛋,特別是眼前的周紫津,這個偷了他日記騙了他很多年的女人!
這不是夢嗎?
他竟是回到了高中時期!
側頭看向一邊的窗戶,透明窗戶的投影上,季雲的腦袋上還纏著幾層繃帶。
他穿越回了失憶之後,他還是想不起來日記裡的少女是誰。
“不過現在你可以不做作業,但是之後不行!作業還是要認真做的,我們說好的,之後要一起考華大。”
周紫津又說著跟前世一模一樣的話,因為這就是日記裡的內容。
前世季雲和周紫津一起考上華大,他發現日記在周紫津手裡,但周紫津只是借口說自己保管,根據日記替季雲一點一點的找回記憶。
季雲想過討回日記,但一說討回,她就死命拒絕,說希望能幫季雲找回記憶的是自己。
她給季雲看了幾頁,其中一頁寫著。
【我要好好學習,和她一起考華大。】
少年心事總是羞澀的,即便是在日記中,對那人的稱呼,也只是“她”。
周紫津說:‘你看,我做到了。’
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即便周紫津行為表現都和日記裡不一樣,但季雲還是相信了她。
因為人是會變的,但承諾卻沒變。
季雲臉色一沉,他當即明白此時的周紫津已經偷走了日記。
那日記季雲就只看了幾頁,很多內容都不知道。
他看著周紫津淺棕色的頭髮,髮根已經開始飄黑,季雲變得更加陰沉。
他看的為數不多的日記中,其中一頁是這樣的。
【她頭髮細細軟軟黃黃的,有點營養不良的樣子,要不要偷偷給她帶個雞蛋牛奶?】
以前他年紀小,沒有注意到這些,現在一看便知道,周紫津竟是連頭髮都染了!
後來周紫津頭髮變黑,季雲還以為是自己給她喂得白白胖胖,給她養好了。
季雲轉頭看向班級,周圍的人都朝著他們投來好奇的目光,互相飽含情愫的少男少女,本身就是高中時代永恆不變的話題。
季雲唯一得到的資料顯示,少女營養不良,頭髮有點枯黃,成績也還行。
最主要是,日記裡的少女比較含蓄,放在後來人們都將其稱之為社恐。
日記中他和少女是在圖書館相識,後來才慢慢的相熟。
這就是他得知的所有信息,除此之外,除非拿到日記,他再得不到更多的信息。
可如今,日記已經落在了周紫津手裡,季雲想要回自己的日記,卻怕對方被逼的直接將日記銷毀,那他就再也不知道記憶裡丟失的少女是誰。
“周末你有時間嗎,我能不能去你家,你幫我補補課?”季雲抬起頭,真摯的盯著她,藏住心底那點戲謔。
他必須要去周紫津的家裡,尋找自己的日記本。
“哦~~”周圍同學捂著嘴巴發出怪叫的噓聲。
話音一落,周紫津的話瞬間紅了一片,這個年紀的小女孩臉皮都比較薄。
季雲看著她,內心毫無波瀾。
他比所有人都了解周紫津,這個騙了他五年的女人。
季雲家裡有點小錢,家裡有個小型遊戲機廠,做的就是現在學生們最喜歡的微型遊戲機,可以玩俄羅斯方塊,貪吃蛇一類的小遊戲,這是班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而周紫津不一樣,母親改嫁,繼父自己也有個兒子。
周紫津的家庭生活並不幸福。
這個女人的野心比他想象的大,後來季雲家裡工廠倒閉,她也毫不猶豫的離開,並且坦言,自己只是撿了一本日記,
那天開始,季雲才知道,周紫津並不是日記裡的少女。
“我……這樣吧,我們周末去圖書館好嗎,我家太遠了,你來也太不方便。”周紫津想也不想就拒絕。
她才不想讓季雲去到自己家裡。
“你還記得嗎,我們一直都是在圖書館學習的。”
她才不會讓季雲看見她那個破碎的家庭。
她想要擺脫那個家,但是卻沒有擺脫那個家的條件。
那天季雲車禍,老師讓她幫季雲收拾課桌裡面的東西,因為聽季雲家裡說,他丟失了記憶,很有可能休學一年。
就是幫忙收拾東西的時候,她看見了季雲藏在書包裡面的日記本,
裡面記錄了季雲懵懂的情愫,還有一個被命名為“她”的戀人。
想到季雲身上的名牌和接送的小汽車,她心裡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她拿走了日記,偽裝成日記裡的少女。
她主動的去醫院看望季雲,只是三兩句話,就讓這個失憶的少年感到熟悉。
季雲深吸一口氣,他就知道對方會拒絕。
但他還是想要試一試。
前世交往了五年,他也沒有去過周紫津的家裡。
只是,他一直很疑惑,自己失憶幾乎是全校皆知的事情,為什麽日記裡的少女從來沒有試圖找過自己。
他看了一眼那抱著一疊作業本去老師辦公室的周紫津。
日記裡沒有出現過名字,畢竟日記是寫給自己看的,誰會在自己的日記裡寫某某某的名字?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
周紫津比自己早一步找出了日記裡的少女!
她警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