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謙聽明白了,廠公這是瞧上了財大那塊肥肉,想搶人家的地盤,雖說罵閹狗是難聽了點,太侮辱貓了,但歸根結底,也沒什麽錯。
雙方都沒什麽錯,流浪貓不比家貓,想活下去就得爭,爭地盤、爭食物、爭交配權,再正常不過了。
財大裡的流浪貓確實過得滋潤,校內兩萬多名師生,不乏愛貓之人,貓咪隨便賣賣萌就能恰得飽飽的,既不必為食物發愁,又可以享受自由的空氣,失眠時還能去教室裡蹭課,安心地做個好夢。
這種既要、又要、還要的美事,連何謙都覺得羨慕,難怪廠公看了眼紅。
所謂恃寵而驕,財大的貓咪被大學生們溺愛過頭,東西沒少吃,貓德是一點沒有,在校園裡橫行霸道慣了,絕非好惹的主。
聽說有人專門為校內的流浪貓做了個戰力排行榜,排名第一的狸花貓號稱西南拳王,相傳其拳法剛猛霸道,獨步武林,不知和廠公相比,誰更勝一籌。
何謙忽然有點想看它倆打一架。
隨即自我反省:罪過罪過,我一個和平愛好者,怎麽能動這種暴力的念頭呢?
“所以它們什麽時候打起來,我是說,廠公打算什麽時候動手?”
“這個嘛……”
麻團舔舔嘴唇,大眼睛眨啊眨的。
何謙心領神會,從兜裡摸出一根貓條,撕開,喂到它嘴邊。
麻團吧嗒吧嗒吃得賊香,三兩口炫完一根,意猶未盡,巴巴地盼著第二根。
何謙卻不給它,隻說:“你先把具體情況告訴我。”
“現在還沒定呢,我也只是聽到一點風聲,等廠公有進一步的行動,我立馬告訴你。”
“那貓條我替你保管著,等廠公有進一步的行動,我再給你兌現。”
“誒?哥!哥!”
何謙不理會麻團熱切的呼喚,轉身朝單元樓走去。
但很快又碰上另一頭攔路虎。
“大哥好!”
虎娃一如既往地坐在窗前,它的主人雖然當時嘴硬,回去後還是老老實實裝上了紗窗。
何謙在窗前駐足,喵叫著問:“最近沒再罵街了吧?”
“沒有,絕對沒有!你可以問你女兒。”
“我女兒……你說豆豆啊。”
何謙扭頭朝二樓看去,只見豆豆端坐在窗台上,正目光灼灼地看著自己。
看來這兩隻貓早就知道了彼此的存在。
虎娃擠眉弄眼:“大哥,我什麽時候可以改口喊你爸?”
何謙滿腦門黑線,心想你個小貓咪可真夠執著的。
他正色道:“我跟你媽,沒戲。”
虎娃不以為意,大喇喇道:“沒關系,你把你女兒介紹給我,一樣的。”
“……”
伱有這功能嗎?還敢打豆豆的主意!
感受到大哥意味深長的目光,虎娃趕緊解釋:“我也是為你女兒著想,你不知道,每天你一出門,它就坐在窗台上癡癡地看我,它肯定是喜歡我,雖然我們無法享受肉體上的歡愉,但我們可以做靈魂伴侶啊!”
“你給我清醒一點!”何謙稍微抬高了聲量,“豆豆那是在等我回家,跟你沒半毛錢關系!行了,回去洗洗睡吧,別擱這兒胡思亂想了。”
……
“牛逼!你做到了!”
五天后再次稱重,可樂的體重終於回歸11Kg,體脂也回落至正常范圍內,各方面的數據都顯示它是一條健康且健美的柴犬啦!
何謙奮力鼓掌,既為可樂減肥成功而高興,也恭喜自己今後再也不用陪它跑圈了!
可樂更關心另一件事:“那大哥哥,你以後下午還來嗎?”
“來啊!別忘了我們是搭檔,我會一直陪你到訓練結束!”
課程已臨近尾聲,最困難的時期都堅持下來了,何謙豈會在這個時候放棄?
可樂高興極了:“大哥哥真好!”
何謙捧起它那張網紅臉一頓揉:“可樂真棒!”
這時,身後響起一聲喊:“小何!”
上了這麽多天課,聽聲音就知道是易為春。
“易教練。”
何謙轉身看向他。
易為春說:“那什麽,可樂的主人正在來的路上,你要是有空,就多留一會兒,給可樂它媽看看你的訓練成果。”
“好啊。”
何謙蹲下來把這個消息告訴可樂。
“我麻麻要來?”
“對,你麻麻聽說你減肥成功,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你的訓練成果。”
“太好了!”
可樂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學到的本領。
它衝進狗堆裡,把這個消息告訴它的同學們,明明在半個月前,它們還沒什麽交集,現在卻熟絡得像是一個媽所生。
狗狗就是這樣,不像貓咪那麽記仇,就拿廠公來說吧,噶蛋之仇,它能何謙記一輩子。
可樂在同學面前炫耀一番,又屁顛屁顛跑回來,問:“大哥哥,你是單身狗吧?”
何謙一愣,腦海裡過了下日期,3月21日,既非情人節,也不是光棍節,這沒頭沒尾的,鬧得哪一出?
“問這個幹嘛?”
可樂搖著尾巴說:“我麻麻也是單身狗,我讓我麻麻養你啊。”
好家夥,原來你也想當我兒子!
“打住!”何謙斷然拒絕。
可樂極力勸說:“我家很大的,家裡除了我,還有兩條狗,多你一個不多!”
這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不必可樂明說,何謙也知道它麻麻肯定是個小富婆,一般人哪能花大幾千塊送狗子來寵物學校深造?
但何謙篤信真愛至上,金錢並不會影響他的個人情感,有道是富貴不能淫,軟飯絕不吃。
他斷然道:“你家有多大?”
話音未落,訓練場上忽然響起一聲清亮的呼喊:“可樂!”
“麻麻!”
可樂撒丫子飛奔而去。
何謙不疾不徐地跟在它身後。
訓練場邊,終日跟在易為春左右的孫助理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妝容精致、衣著時髦的年輕女人。
可樂興奮地撲進女人的懷抱,又是扒拉又是舔,尾巴搖成了螺旋槳,嘴裡嗚嗚叫著:“麻麻!我想死你了!”
女人自然聽不懂可樂的話,也不必聽懂,有些感情不需要用語言傳達。
她擁可樂入懷,動情地說:“麻麻也想你!麻麻一下飛機馬上就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