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好說好說,正是本仙子我是也。”
唐舒妤文縐縐應付的同時,內心也暗暗松了口氣。
她就怕,王鈺是那種只知道蒙頭修煉,不關心世事的真傳,那樣今天根本別想保下陳淵。
而現在王鈺不用她自己提起,就知道她爹是蕩魂真人..
——算老頭子還有些用。
唐舒妤在心裡樂呵一聲後,說話的底氣瞬間就足了,“老娘...額,本真傳跟你說,我未婚夫可是老頭子親口指認的,本真傳今日來到這裡,就是要帶他回去成親的。”
“你找我老弟,哦不對,我未婚夫什麽事,盡管衝老娘來..額老娘的意思是,跟我說就行,他面薄怕生。”
王鈺聽到唐舒妤這番磕磕碰碰的話語,哪裡還不知道,所謂的陳淵是唐舒妤未婚夫的事情,完全是唐舒妤在胡扯。
但以唐舒妤的高貴身份,她既然當眾如此說出來了,那就算是胡扯的,所有人都要當做真的認真對待。
可當成真的話,
堂堂金丹真人獨女的女婿,這個名頭又實在太響亮了。
“本座並沒有惡意。”
王鈺先是聲明了自己的態度,然後魂念探出,迅速的掃視了一圈全場。
在掃過林氏街訪們時,他心裡暗暗譏諷譏諷螳臂當車。
以他築基中期的修為,還未降落地面,就察覺到了,林氏街訪們對他的惡意。
甚至林氏街訪們對他惡意的來由,在他落到地面時,就已經有曜仙宗弟子向他解釋了原委。
甚至也包括了,陳淵之妻,是他當年錯手所殺之事。
不過,
王鈺當時在聽到這些後,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便朝著陳淵繼續走去了,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因為,
一來,林氏街訪這批人,修為最高的也不過煉氣七層,全部加起來,也抵不過他一隻手掌,翻掌即可盡滅。
二來,
陳淵連修煉都無法進行,那他魂道天賦再妖孽,在王鈺看來,都對他構不成一絲威脅。
他的當務之急,
便是說服陳淵治療他的兒子。
為了這事,他可以什麽都裝作不知道,甚至放陳淵一條活路。
他甚至有足夠的自信,陳淵也不敢和他談論這事。
只是,令他沒想到的是,
半途中,竟殺出了一個煉魂宗真傳唐舒妤。
王鈺心思電轉間,魂念便忽略其他,全部集中到陳淵的身上,以便確認陳淵是否真如外界所傳揚的,擁有非凡的魂道造詣。
豈料,
他的魂念剛碰觸到陳淵,就被陳淵體表附著的,劇烈震蕩的魂力給彈開了。
——嗯?
王鈺瞬間驚喜萬分。
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煉氣初期修士的魂力,竟能彈開他的築基中期的魂念。
哪怕他確信,只要他稍稍集中一點注意力,甚至連一分力度都不用,便能立刻破開陳淵的魂力防護。
但這卻足以說明..
——好一個淵大師!果然名不虛傳。
王鈺瞬間認定了,陳淵怕是真能救治他兒子的魂魄。
因為陳淵如此出神入化的魂力操縱力,對比他過往找尋的那些魂道醫師,幾乎是皓月與螢蟲的區別...
王鈺的內心,瞬間對陳淵又熱切了三分。
下意識的,
他就準備繼續感知陳淵,以便確信陳淵是否真的被困於煉氣三層,但又怕此舉會唐突陳淵,引起陳淵的不滿。
畢竟,
面對陳淵那如此出神入化的魂力操控力,即便是王鈺也不敢確信,陳淵會發現不了他的魂念。
王鈺念及此,
便放棄了對陳淵的修為感知,轉而望著唐舒妤,沉聲道:“我曜仙宗,出了你未婚夫如此天縱奇才的人物,本座身為曜仙宗真傳,當然有義務來此將陳淵帶回宗門,以免明珠蒙塵..”
“那指定是不會蒙塵的,你也說他是我唐舒妤的未婚夫了,那我煉魂宗當然不會虧待他,更何況魂道方面,你曜仙宗拿什麽和我煉魂宗比,他去你曜仙宗才叫明珠蒙塵。”唐舒妤毫不退讓的打斷道,並且叉腰將陳淵擋的嚴嚴實實的姿態,就好像真的一個護夫的小娘子似的。
“正所謂嫁雞隨雞,你既然是她的未婚妻,那應當跟隨陳淵來我曜仙宗,而不是他跟你去..”
“笑話!老娘什麽身份,陳淵既然是我未婚夫,那當然是入贅我煉魂宗,是他嫁我隨我,又不是老娘嫁給他,哪有老娘跟隨他的道理..”
“本座和你煉魂宗第三真傳,乃是多年好友..”
“你說葉師兄啊,他還欠老娘三百中品靈石呢,你這麽說,是打算替他還靈石嗎?”
“你...!”
王鈺面皮一抽,沒想到唐舒妤這麽難纏,但陳淵他志在必得,便耐住性子繼續說服唐舒妤。
而他們兩人爭鋒相對,爭奪陳淵的場景,立時引起了市集內多方勢力修士的,低聲驚歎議論。
“這個叫陳淵的是什麽人啊?竟得王鈺如此看重。”
“這位煉魂宗真傳長得好美啊,可惜眼光有問題,竟選那個陳淵做未婚夫,看著也沒我長得俊啊。”
“你可算了吧,長得跟苦瓜似的..”
林氏街訪們後面,一些今日剛來水曜仙坊的路人修士們,還不知道陳淵是誰,但在聽到市集內的其余攤販修士們,小聲向他們解釋科普後。
頃刻間,
不認識陳淵的路人修士們,紛紛倒吸涼氣,然後或驚歎,或惋惜地望向陳淵。
“原來是他,這就難怪了。”
“竟能創出養魂2.7,恐怖如斯啊。”
“要是我會這門養魂2.7就好了...”
“他竟然就是淵大師!我在火曜仙坊也曾聽聞過他的名聲啊,聽說他在回春堂擔任客卿醫師這兩個月以來,攻克了數個魂道方面的絕症啊。”
“實不相瞞各位,我今日來水曜仙坊,也想找他看看我的魂魄。”
“哎,真是天妒英才啊,這等人物竟然身患難以正常修煉的怪病,老天何其不公。”
“可不是?他要是能正常修煉,恐怕今日來的都不止是真傳,而是各宗長老,各宗宗主了吧?”
...
因為曜仙宗修士,跟隨王鈺靠近陳淵的緣故,
藥王谷回春堂、潮海派等各方勢利的修士,也下意識向陳淵接近。
張巧紅和哥哥張睿,以及一眾回春堂修士,擠過來的位置,剛好在林氏街訪們的後面。
因此路人修士們對陳淵的惋惜議論聲,
張巧紅聽了個清清楚楚,
瞬間,她因為被哥哥張睿喝斥而陰鬱的心情,直接就陰沉了。
——什麽狗屁的養神2.7,那都是本姑娘瞎編的,他陳淵根本就沒有那麽出眾,根本就不值得各大宗門那麽重視!
張巧紅內心破罵的同時,無比的抓狂。
她沒想到,
本以為的誇張傳播養神2.7,能捧殺陳淵,能讓陳淵進入各大宗門高層的視野,能讓陳淵徹底消失在水曜仙坊。
至於無法修煉的陳淵,進入宗門後會怎樣。
她隻想聳肩說,關她什麽事,
陳淵該累累,該死死的,她才不在乎,只要以後別在她面前出現,別對她癡心妄想就行了。
本來一開始的形勢發展方向,也如她所預料的那般。
雖然期間,被張睿知曉實情,她挨了張睿好幾頓罵,心情難免有些阻滯。
但總體心情上,還是高興上揚的。
陳淵果然引起了各大宗門的注意。
卻不成想,
她本以為會發生的,陳淵要麽被一方宗門粗暴帶走,要麽直接當場斃命的結果。
竟出現了變數!
煉魂宗真傳唐舒妤,連她都高攀不上的高貴女修,這個變數。
張巧紅不理解,
一個她都嫌棄的陳淵,憑什麽獲得唐舒妤的另眼相待?
甚至連曜仙宗真傳王鈺,也出乎她預料的沒有直接下令帶走陳淵,反而對陳淵也恭恭敬敬,禮儀相待?
當然她最不理解的,還是唐舒妤。
因為唐舒妤剛才,那種教訓陳淵的語氣和神態,在張巧紅看來簡直太熟悉了,跟張睿平日裡說教她時,簡直一模一樣。
還有現在的,
唐舒妤竟然說陳淵是她未婚夫?
雖然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唐舒妤臨時編造的,為的就是不讓王鈺帶走陳淵。
張巧紅當然也知道。
但她就是知道,才內心更加扭曲——
一個爛泥臭蝦似的陳淵,憑什麽能夠令唐舒妤這樣身份高貴的女修,不惜自毀清白也要保住,還不惜和另一個身份同樣高貴的王鈺起衝突?
——怎麽會這樣呢,你們凶他,抓他啊,他不配的,他哪裡配你們這樣看中他啊?
——只是魂道方面略有天賦而已, 只是略有而已,養神2.7的功效是我瞎傳的啊,你們怎麽還當真了?
張巧紅在心裡不住叫喊,希望能叫醒唐舒妤和王鈺。
因為唐舒妤和王鈺這樣對待陳淵,落在她的眼裡,好像在嘲笑她有眼無珠,嘲笑她錯將陳淵這個寶,當成了草芥一樣。
好像在說她哥罵他,沒罵錯她一樣。
也像在說,她哥說的沒錯,陳淵的確是她的良配一樣。
但,
她又豈願接受這番事實。
她怎麽可能會認為自己看錯,她不會錯,陳淵只能是根草芥,是唐舒妤和王鈺失心瘋了。
她覺得,一定是這樣的。
她想著想著,望向陳淵的背影,不禁充滿了怨毒。
豈料這個時候,陳淵似有所感般,忽的回頭望了她一眼。
張巧紅心裡一虛,慌亂低頭,卻在低下頭後,為自己本能避開陳淵的行為羞惱不已,就抬頭怒瞪回去。
結果陳淵已經回頭了,她隻瞪到了陳淵的後腦杓。
陳淵肉身魂海內,
男修新意識因為和陳淵共享肉身視野,所以發現陳淵剛才轉頭看張巧紅了,便翻白眼道:“好好的,你看那個臭屁的女人幹嘛?”
他有陳淵的大部分記憶,自然也知道陳淵在回春堂裡的時候,這女人每次看到陳淵,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受這部分記憶的影響,
男修新意識當然,很不爽張巧紅這個女人。
甚至不爽到了,陳淵剛才只看了張巧紅一眼,男修新意識都有些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