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子安,一個很普通的名字,就如同路邊無名的野草般平凡,相貌平平,性格內向,唯一的亮點可能就是成績很好。
厄運似乎格外眷顧這個普通的男孩,在他平凡的軀殼之下,隱藏的是他悲慘的人生故事。
他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工薪家庭,擁有一群溫馨的家人。但這一切卻很快的失去了。
在他六歲那年,他目睹他的父親遭遇一場車禍屍首分離,他的奶奶接受不了兒子的突然離世,在他父親的葬禮上悲痛欲絕,悄無聲息的倒下了。
十歲那年,母親被確診為惡性腦腫瘤晚期。
家裡花光了積蓄為母親治病,卻也僅僅維持了母親三個月的生命,在生命的彌留之際,母親緊緊握著張子安的手,眼裡是對世界的眷戀是對兒子的不舍,再多不甘也沒有阻擋死亡的腳步,母親也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兩年後,他從鄉下的家裡來到長安市,在這裡爺爺一直在照顧他,直到一次意外失火,在學校的他幸免於難,爺爺卻永遠離開了他。
至此,所有的親戚都對他避恐不及,將他視作天煞孤星,克死了自己的一家人。沒有人願意收養他,他們眼裡的張子安已然成為了厄運的象征。
於是就這樣,小小年紀的張子安成了孤兒,理所應當住進了福利院。
但小子安沒有自我放棄,幾年之後的他,憑借自己優異的成績,考上了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學——長安大學。
此時的他正坐在一所醫院的診療室裡。
天色陰蒙蒙的,醫院裡慘白的牆壁與陰蒙的天空形成強烈的對比,醫院人人行色匆匆,大多人通紅著雙眼,面露悲色,基本上都是剛剛哭過。
這裡是長安中心醫院腫瘤科,華國數一數二的腫瘤科室。此時卻有一位很年輕的男孩面色平靜的坐在醫生的對面。
“小夥子,你這個情況有點複雜,我的建議呢,是讓你的家人過來一趟,聽聽情況。”
“醫生,關於我的病,您有什麽話就直接說就可以了。我已經沒有家人了。”
“這樣啊,那你的監護人呢,我看你的樣子,應該還是學生吧。”
“我也沒有監護人,我從小就是孤兒,父母早亡,爺爺奶奶他們也在我很小的時候,因為意外去世了,我現在孑然一身,18歲的時候,我考上了大學,離開了福利院,這些年一直都是我自己。所以醫生,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請告訴我,我還有多長時間?我想我已經做好準備了。”
“哎,那好吧。”李明啟的臉色顯得很不自然,輕咳了一聲,又再次仔細看了看手上的X光片。
過了一會,李明啟語氣沉重的開口,“張子安啊,你這個情況可能有些嚴重,從片子上看,你的顱內似乎有一個腫瘤。”
“而且從我的推測上看,這個腫瘤似乎是惡性的,我的建議是你留下來做進一步的檢查。”
張子安聽完這些話,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仿佛一切早有預料一般。
從上個月開始,他就開始頻繁地頭疼惡心嘔吐,如同當年她母親確診時候的情況如出一轍。
來到醫院做檢查,也不過是確認心裡的猜想。
張子安其實並不是自願到醫院來檢查的,若非昨天的時候,他在學校的體育課上暈倒了,被老師緊急送到了醫院,他或許永遠也不會踏入這裡。
因為就算是知道檢查的結果又如何,只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對自己而言沒有任何的意義。
“小夥子,你現在的情況已經很嚴重了,如果再不盡快手術治療的話,你會有生命危險的。”
李明啟看向張子安的表情,好像並沒有很在意的樣子,語氣也是不由得嚴厲起來。
“李醫生,我明白的,惡性腦腫瘤,就是人們常說腦癌,不治之症。”張子安努力保持著語氣的平淡開口道,“李醫生,麻煩你告訴我,如果不接受任何治療,以我的身體,還能撐多久?”
李明啟面對張子安這樣的問題,一時竟有些無言以對。
他不明白,明明眼前的這個小夥子還這麽年輕,為什麽面對死亡,這個年輕人可以這麽平淡地面對。
他從醫多年,接手腫瘤科也有很多年了,見過的絕症病人形形色色,數不勝數。
有的人當場崩潰大哭,有的人嚇得渾身顫抖,有的人無法接受大吵大鬧……這些他都曾親眼見過。
而像面前這位年輕人般坦然接受的,不說沒有,但絕對寥寥無幾。
很長一會兒,李明啟才語氣有些顫抖著開口道,“一般來說的話,如果不進行任何的治療,病人的生命保守估計只有三”個月左右。”
“三個月嗎?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了,李醫生。”說完張子安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看著對方即將離開的背影,李明啟還是沒忍住地開口道,“小夥子,你也不要這麽悲觀,現在的醫療技術雖然無法治愈你的疾病,但還是能極大地延長你的時間,相信只要不放棄,會有奇跡發生的。”
“所以我建議你還是接受治療,這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不了,李醫生,我沒有錢……”張子安這樣說著,頭埋的很低。
盡管知道,在醫院治療,可以延長他一兩年的生命,但是他是一個孤兒,沒有錢,支付不了高額的治療費用。
這些年來,盡管學校免除了他所有的學費,但他還是勤工儉學,一點一點的掙取自己的生活費,他還需要生活……
他在寒暑假期間,一連打著好幾份工,才能勉強維持自己的生計,他沒有多余的錢來住院,況且他的病有錢也已經治不好了。
李明啟看著眼前的這個少年,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些什麽,但最終化作了一道歎息。
走出醫院的大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今年的夏天似乎格外的熱。
炎炎烈日,路上是川流不息的車流,人行路上的行人也是行色匆匆。
高掛的太陽好像一個巨大的火爐,炙烤著大地,站在這太陽下的張子安卻是感到內心前所未有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