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我倒在家裡的沙發上,蓋著從房間拿的被子。
我似乎看到了什麽而嚇暈過去了。
回想著剛才的一切,實在是很不現實,可當我以為是場夢時,窗外空無一人的街道又將我僅存的僥幸打碎。
我踉蹌地往二樓自己房間去,突然視線被釘在了左牆的畫上……女人身上那抹紅色不知為何鮮豔了許多。是錯覺嗎?
可不一會兒,頭就開始劇烈疼痛起來,我趴在地上,快要疼暈過去,突然,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回響在我耳畔……
“美奈醬!”
不知何時奈奈子已經來到身邊把我扶起,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等等,奈奈子怎麽會在這裡?
而且我為什麽會看到她?明明其他人我都看不見……
頓時我感到眼前一片漆黑,腦袋也因困惑而無法思考。
無法想象這樣的非日常事件會發生在我身上,我看向了奈奈子,請求一個解釋。
“你在學校不明所以地一路驚叫,各種舉動也很奇怪,我因為擔心你於是來家裡照顧你的說。”
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奈奈子見狀連忙將我扶進房間……為什麽是爸爸媽媽的房間?嘛,可能更近些吧。
房間的樣子還是沒變,像是沒人在住一樣,窗戶和窗簾緊閉著,所有的東西安靜祥和地一動不動,像躺在床上的我一樣。
草草環視了一周後,眼皮開始打架,就這樣穿著衣服睡著了。
醒來已經是晚上,身上還蓋著那張毯子,奈奈子似乎已經回去了。
不一會兒,玄關傳來了敲門聲,看來是媽媽回來了。
父親工作似乎更忙,每天要比媽媽晚回來幾個時辰。我來到客廳迎接。
“美織,聽老師說你身體不舒服請假了,還好嗎?哪兒受傷了嗎?”
媽媽擔心地詢問著我,可從話裡卻聽不出焦急,像是客套話一樣。
“沒事的,不用擔心,只是頭有點痛,可能著涼了,現在已經好了。”
虧我能說出在這大夏天著涼的話啊……但媽媽像是放心了似的表情緩和下來,認可了這個理由。
嘛,已經習慣了。我明白我們只是明面的家人,互相沒有很深的感情的。
“晚飯吃了嗎,我去給你做。”
“啊,吃過了,不用麻煩了。”
我明明剛醒來,怎麽可能吃過呢……
這氣氛在旁人看來絕對很詭異吧。
於是隨便找了個理由出門了,目的地是北亭街經常去的那家餐館,順帶一提,是家中餐館。
媽媽的飯菜我一直吃不慣。不知道是不是從小跟著爺爺奶奶的緣故,我味吃得比較重,於是媽媽做的清湯寡水基本不合我胃口,連點心都是很淡。
偶然和奈奈子逛街時看到了這家中餐館,吃過一次後就深深被吸引了。世人對中餐的印象基本都是重油重鹽,雖然大部分菜的確如此,但也不乏有合乎日本人口味的清淡類,而我卻獨鍾於那些重口味的菜,每次點上一盤,再配上一大碗米飯(不然就太鹹太辣了),吃完總是會出很多汗,但不知怎的,我享受這個過程。
吃完結帳,店主大姐似乎已經認得我了,跟我打著招呼。我也微笑回應。
走出店門已經是月亮高掛了。這條街晚上基本沒什麽人,於是大大小小的店門都緊閉著,唯有這家中餐館的燈光像與月光交相輝映似的,照著眼前的柏油馬路閃閃發亮。
回想起今天的事,隻覺踩在腳下的路更為真實。一點點地踱步往前,離家也越來越遠了。老遠看見一對情侶緊挨著走過,似乎是送女友回家的……是啊,我身為女孩子怎麽能這麽晚還留在外面呢?雖然這一帶治安還行,但畢竟人煙稀少呢。
想到這我轉身回家,剛要邁出腳步,狹長的柏油路上忽然映出了一個巨大影子。
是人影。只見他不緊不慢地靠近這裡,影子將恐懼順著被抹去的月光扎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