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昨晚睡得感覺還不錯,可今天依舊昏昏沉沉的。
門旁停著父親的小汽車。
“怎麽感覺沒怎麽開過呢。”
這輛車大約是在三年前就買了。車的部分組件已經肉眼可見的老舊了,可印象裡從沒有見過父親開過這輛車。
我翻找兜裡的鑰匙去給自行車開鎖。
“唉?”
鑰匙不見了。返回房間找了下,依然沒有找到。
難道落在回來的路上了?不對,姑且有人送,不至於察覺不到鑰匙掉落。那是落在那位大叔家裡了?
回想起大叔那意味深長的眼神,總覺得
不舒服。
可又不得不去拿呢,畢竟家門的鑰匙也在那裡。
離上課時間還有不到一小時,應該還來得及。
我向著學校方向走去。
“唉?我為什麽知道大叔的家在哪?”
可能模模糊糊地記得大概方位吧,畢竟昨天是直接被送回來的。
“草薙?是那個有點猥瑣的男生吧?他為什麽會……”
昨天從大叔家跑出來已經是深夜了,雖然沒帶鍾表但大概可以判定已經是十一點過了。他為什麽會發現我?
不,最重要的是,他這麽晚出來幹什麽?
邊走邊整理思緒,只能想到一種可能……我被跟蹤了。
“送我到大叔家的也是他吧?”
想到這裡,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他一定知道些什麽。
……
“唉?美織醬!”
剛過校門口,一位雙馬尾的一米六女孩氣勢洶洶地朝我跑來。
“美織醬,你好些了嗎?有沒有哪不舒服?”
“啊,已經沒事了,昨天多虧你啊。”
“唉?不是前天嗎?”
啊,原來我昏迷已經是前天的事了啊,腦子都亂成漿糊了吧。
等等,前天是星期四,那今天……
“奈奈子,你去學校幹什麽啊,今天不上學吧?”
奈奈子抿了下嘴唇。
“啊,是啊,但我有東西忘在學校了,現在正要去拿的說。”
“嗯,那下周見咯。”
“好~”
奈奈子沒有問我去哪。真是個單純的孩子呢。
再去那個地方是需要勇氣的。但光天化日之下我想也不敢對我做什麽吧,而且又是奈奈子的熟人,只是稍微有點可怕而已。
幸好逃跑時回頭看了一眼,我馬上認出了眼前這棟別墅。
光看外形其實也沒什麽別致的,但明顯比周圍的建築大了一圈,也高了一點。
按響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黑衣人。平靜的心立馬狂跳起來,警示著危險。
高大的黑衣人一動不動,墨鏡下藏匿的那雙眼睛似乎正在直勾勾地盯著我。
忍受不了這讓人發怵的沉默,我率先開口了。
“您好,請問大叔在家嗎……”
木頭人終於動了起來,似乎對我說的話反應不小。
“是,請進。”
我被這突然的禮貌嚇住了,雙腳像被釘在玄關似的,遲遲不敢進去。
不一會兒,大叔走了出來。
“啊,怎麽了?是忘了什麽東西了嗎?”
“啊,我……”
“不是的,部長,這位小姐是來找您的。”黑衣人插嘴道。
看來這家主仆關系很寬松嘛。一般仆人是不能打斷主子說話的吧?
看來至少不是什麽黑道之類的。
“啊,是這樣嗎。有什麽事呢?”大叔和黑衣人對視了一眼,說道。
“是,我昨天似乎確實在您這丟了東西。”
大叔很敏銳啊,提前就猜到我是來找東西的。
“昨天?不是前天嗎?”黑衣人又插嘴道。
而這次大叔卻嚴厲地瞪了黑衣人一眼。原來看似慈祥的面孔也能露出這麽可怕的表情。
“非常抱歉。”黑衣人低著頭退了下去。
面對一臉狐疑的我,他滿不在乎似的邀請我進屋坐坐。
“打擾了。”
“要喝點什麽呢?紅茶可以嗎?”
“啊,不用麻煩了,我找到東西就走。”
……
又是一陣沉默。大叔先開口了。
“你……跟奈奈子認識對吧?”
“是的,非常要好的朋友。”
“是嗎。你覺得奈奈子怎麽樣呢?”
面對這一莫名其妙的問題,我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嗯……非常善良,單純,學習成績也好,樂於助人,還有就是……非常可愛。”
“哈哈哈哈哈哈,是嗎。”大叔突然開心地笑了起來,眼睛裡似乎閃爍著什麽……嘛,是錯覺吧。
“啊,失禮了。奈奈子確實很可愛呢。”
老爺子望向我,但不知為何感覺焦點並不在我身上,而是在我身後的遠方某處。
為什麽突然改稱老爺子呢?雖然皺紋並不明顯,但當這位看似精氣神十足的大叔此時突顯疲態,臉頰和額頭的溝壑都顯露出來,我才發現,實際不是應該被稱為大叔的年齡吧。
鬢角的那幾絲白發也證明著這一點。
“那您跟奈奈子是什麽關系呢?啊……抱歉,我就是有點好奇……”
“沒關系的。我是她的叔叔。”
啊,昨天我不是問過同樣的問題嗎?
叔叔?那就是父母的兄弟了?怎麽沒聽奈奈子提起過還有這麽一位叔叔,年齡還這麽大……
“那我帶你去樓上吧。”老爺子突然改變話題。
我跟著老爺子上了樓。樓上的陳設還是跟前天…不對,昨天一樣呢。
腦子還是沒清醒過來嗎。
來到昨天的畫像前,可視線卻被旁邊的房間吸引去了。
兩個房間燈光對比很強烈,旁邊的燈不知為何暗不少。粗略地掃了一眼,昏黃的燈光均勻地灑在整齊到一絲不苟的地步的房間裡,裡面的陳設都很有少女風格,想必是位女孩子的房間吧。
“啊,是這邊。”
老爺子見狀急忙引導我進入另一個房間。這間就要亮堂地多。
我開始搜索房間。可畢竟是人家的房間,也不好意思地毯式搜索。
搜床頭櫃時,發現有個抽屜緊閉著,似乎是上鎖了。床下有些許灰塵,看來很久沒打掃了。
並沒有鑰匙的蹤跡。
“抱歉,可能是搞錯了。”我尷尬地道歉。
“沒關系。”
走之前,只見老爺子微微低頭,對我說:“奈奈子承蒙照顧了。”
我也鞠躬回禮。
一回頭,別墅的輪廓在烈日照耀下仿佛變淡了,隻留下門牌醒目的“鈴木”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