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在的,松莫青可能不會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參與者”這種職務,直到他在家中的信箱裡收到了一封來自涼柒會報社的信。
“致松莫青先生:
或許您早已聽過我們的傳聞,您可能對我們保持不解、惡意等種種情緒,但我們仍想要誠摯地邀請您,加入涼柒會報社,成為鬼生活的參與者。
一月三萬,全年無休,需隨叫隨到,但工資這方面好商量。況且聽說您很感興趣古時候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例如:蠱毒、趕屍……
總之希望您認真考慮一下,若您考慮加入,請在明天中午12點到普林斯森林入口等待,我們會派人來接您。
領導人祝嵇邱”
松莫青聽說過這家會報社,或者說是這家會報社很出名,在一些地方總能聽見有關他們的傳聞,但往往都是些負面的消息,而真正有關會報社內部的消息卻很少。
而且在這種魚龍混雜的會報社,能出些奇怪的人才也很難說,更何況……
松莫青盯著信封上最後的落款,手不由自主的撫摸上去,思緒一下像被人抽走一般,恍恍惚惚的。
“你……這是?”
身後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松莫青這才回過神,扭頭看向拍肩膀的女生。女生長的比他矮一個頭,臉頰兩邊梳著麻花辮,眉旁有一顆痣,讓他瞬間認清眼前的人。
“阿……阿離?”松莫青猶豫開口,被喚“阿離”的女生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抽走他的信封,沒一會看完後又扔給他。
亓官阿離,一位在讀完大學就消失不見的女生,松莫青見過她,小時候在孤兒院時,她常常擺弄著不知從哪裡找來的絲線,就這麽緊緊纏繞在手指上,每次一勒,松莫青都能感受到那刺心的痛,但她本人卻沒有任何感覺。
阿離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地樣子說道:“好幾年沒見了吧?怎麽,還收到了涼柒會報社的信?”
松莫青捏著這張紙,他目前沒有收入來源,如果成為參與者真的能拿錢的話,他覺得可以試試。
看著他呆愣的神情,阿離像似猜到什麽似的,故作神秘地問道:“你猜猜……我這幾年都在幹嘛?”
松莫青不解,他的面上沒有任何表情,和面前的女生對視,他的氣勢甚至被比了下去。
阿離輕笑,手指敲在臉頰上,從包中拿出了一把手術刀,那把手術刀沒有被擦拭過,刀尖上還能看見血跡,她開口道:“是去參與鬼故事了嘛……我也是涼柒會報社的一員哦。”
她往後指了指一輛老舊的小汽車:“你也好奇?走嘛,帶你去大本營逛逛。”
松莫青遲遲沒有動作,見阿離把手中的刀扔給他,才穩穩接住。
她搖下了駕駛座上的玻璃,一隻手搭在車窗上,另一隻手在方向盤上輕敲,語氣中透露了一絲無奈:“你這種生物科學畢業的手的確比我巧,喏,送你的禮物,祝嵇邱可不會讓沒用的家夥來會報社……雖然那些家夥確實都挺廢物的。”
她有些恨鐵不成鋼,小聲嘟囔著:“明明來的比我還早,怎麽什麽都不出眾,還要我來收拾爛攤子,嘖。”
松莫青沉默數秒,還是默默坐上副駕駛,看著車輛緩慢前進,他問:“明明不是員工卻去大本營,這真的沒關系麽?還有,他書信上寫著的東西是真的麽?”
“沒事,因為你早晚都會加入的。「預言」既然這麽說了,那一切都是命,我們無法改變,只能順從。”阿離微微搖頭,說著那些奇怪的話語,“至於蠱毒、趕屍這一類的,我們那兒確實有人會,人魚混雜嘛,每個人會的東西都不一樣。”
松莫青皺眉,他的手指在車窗縫一劃,果不其然,滿手灰。
“你們這些東西……沒人來抓你們?”
“嗐,不然道上說著的就不是些負面的話啦。因為會的東西總會牽扯到神啊、鬼啊一類的,正巧我們的工作就是參與鬼故事,道上環境不同,總要和其他人有交道。”阿離滿不在意地繼續說,“所以我們就面上一套,背後一套。那些人抓不到我們的,除了警察之外的還有可能被反殺。”
松莫青想起那把手術刀,指尖下意識在刀柄上摩擦,他開口道:“那……這個也是麽?殺過人的……”
阿離瞥了他一眼:“不算是,那只是我一個醫生朋友的遺物。”
“那你還給我!我還給你來得及嗎?”松莫青大驚失色,壓根沒想到這是別人的遺物,同樣也懷疑眼前人為何把朋友的遺物送給他。
阿離嗤笑一聲,好似在嘲笑:“要是真是些重要的東西,我還會給你麽?動動腦筋想想,它是一位非法執醫的醫生的,據他所說,他當時還在給婦女墮胎。 總之,那個婦女和孩子死了,他也死了。這就是‘回憶’吧,無論如何,它會一直在人的腦中盤旋,遲遲忘不了。”
松莫青歎了口氣,手中緊握著那邊手術刀:“怎麽突然愛講謎語了?我記得你以前最討厭謎語人了。”
她一隻手控制方向盤,一隻手攤著:“生活所迫生活所迫,嗯……到啦!”
老舊的轎車停在一棟廢棄的辦公樓,牆上用黑色油漆噴著“涼柒會報社”幾個字,一陣風刮來顯得這家會報社有些淒涼,又有些破舊。
而門口,站著個拿著獨臂泰迪熊的小男孩,約莫八九歲,淺紫色頭髮遮住了他的眼眸,久久望著遠處漆黑的森林。
“他叫柏槐,你應該聽過他的名號。”阿離一聲讓他回了心思,“即使不知道,你也應該聽過他父親的名號————柏遲之。那位生物系教授,柏槐是他的兒子。”
松莫青不可能不知道,那件當時轟動整個普林斯大學的案件:生物系教授死亡事件。
為什麽轟動呢?原因有倆:
一是報警的是一位小孩子,據報道上寫著,小孩子沒有表情,甚至算得上是麻木,他看著被捅數刀、死在血海之中的父親和上吊自殺的母親也只是平靜報警,沒有流下一滴眼淚。
二是殺人凶手是那位上吊的母親,從小孩子的口供來看,那位母親在殺了父親後就自殺了,連原因都不知道,那位母親在自殺前抱了抱那個孩子,往他手中塞了一張紙條後選擇自盡,至於紙條內容……怕不是為了告訴警察是自己殺了她的丈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