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樓的窗戶。
陳楷看著張瑞離開的背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十年的女兒紅,然後又夾起一塊雞翅,放嘴裡慢慢的吃著。
一頓飯吃了三刻鍾,酒飽飯足之後。
陳楷放下筷子,對端正站在門口,隨時待命的小二招了招手。
“多少錢。”
“客官您好,張爺點菜的時候已經給了,您吃完滿意就行。”小二連忙走進來,彎著腰解釋道。
“那行,你們把桌子收了。”
陳楷點點頭,身形一閃從窗戶飛出,落地之後運轉真氣,施展龍象功配套的步法,如同香象趕路,一步數十米向磐石鎮走去。
今早磐石鎮過來花了半個時辰。
現在修煉龍象功,施展步法,隻用了不到兩刻鍾就已經到達。
回到磐石鎮。
剛進去小鎮的大門。
陳楷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陣乒乒乓乓的兵器碰撞聲,還有一些人著急的呼喊聲。
“別打了!都別打了!”
“縣尊大人,張捕頭,你們都別打了!”
“你們這樣打下去也改變不了什麽......”
只見鎮裡面的曬谷場。
張瑞正手持長刀跟手持利劍的縣尊,兩人在瘋狂的交手。
招式碰撞之間,劍氣和刀氣在地上劈開一道道的溝壑,掀起一片片的灰塵。
但或許因為實力旗鼓相當,亦或者彼此都沒有殺心,這樣輪番交手數十招,除了地面被犁的七零八亂,什麽傷害都沒有。
反倒是其他一些官差捕頭,在旁邊看的心裡著急到不行。
“張捕頭,你再不收手就別怪兄弟們不客氣了!”等了一會兒,還沒看到張瑞有收手的意思,周圍的官差捕頭也終於忍不住了。
其中兵房的捕頭跟兩位官差,三人的官刀出鞘,對準張瑞猛地一刀劈了過去。
“滾!”
張瑞臉色不變,一刀格開縣尊的劍鋒,接著身形順勢一扭,長刀撩起,輕而易舉就擋住三人劈過來的刀鋒。
四人的真氣對抗,引起空氣一陣陣的漣漪。
但任由兵房的捕頭和兩位官差如何使勁,如何調動真氣,手裡的長刀也無法前進半分。
“這事情,你們別插手!”
下一瞬,張瑞真氣爆發,長刀再次抬起。
鏘!
銀光在眼前乍現。
一陣金鐵交擊之聲響徹長空,三截被劈斷的刀鋒就飛了起來。
兵房的捕頭跟兩位官差身形踉蹌的後退,巨大的力道,直接讓他們握不住刀柄。
半截長刀脫手飛出,連同被劈斷的刀鋒在空中翻滾幾圈,最後插在了地上。
“為什麽!”
“為什麽要讓妖魔鬼邪進鎮?”
一擊逼退三位同僚,張瑞把目光繼續看向已經收手的縣尊,雙目濕潤通紅,手持著長刀在一步步的靠近。
“我以為你不一樣,我以為這幾年巡天司不過來,我們是真的被逼無奈。”
“但我沒想到,你居然關閉了陣法讓妖魔鬼邪直接進鎮......”
“兩萬多的人口,磐石鎮兩萬多的人口啊!你怎麽就下得去手,還是挑人最多的圩日!”
看著一臉悲戚和絕望的張瑞,再看著已經走進鎮裡的陳楷。
縣尊大人深呼一口氣,閉上了眼睛:“瑞兒,既然你想,那就動手吧。”
“你不要裝可憐了!”
張瑞的淚水湧了出來,舉起手裡的長刀:“既然你一開始就這麽髒......這幾年你就不要裝好人,不要裝好官!”
話音落,刀光現。
真氣在刀鋒之間遊走,張瑞手裡的長刀宛如一道銀色的匹鏈般落下,直直地劈向縣尊大人的面門。
“張捕頭住手!”
“手下留情!”
看到張瑞真的對縣尊動手。
旁邊的一群縣衙官差和六部的捕頭,全都忍不住呼喊出聲。
咻!
這時,一道流光在眾人面前劃過,精準的命中張瑞手裡的長刀。
強大的威力,直接把長刀切成兩半,再穩穩地釘在不遠處一棟房屋的門上。
“殺官可是大罪。”
陳楷丟掉手裡的樹葉,走過來看著一擊落空後就陷入呆滯的張瑞,淡淡說道:“你是想被大晟,被巡天司下通緝令追殺一輩子嗎?”
咕咚......
看著陳楷走過來的身影,再看著釘在不遠處門上翠綠的樹葉。
磐石鎮的一群官差捕頭,一個個都忍不住咽了咽唾沫,雙腿顫抖的下意識往後退。
“抱歉,讓陳先生您看笑話了。”
縣尊這時也睜開眼睛,對陳楷拱了拱手,看著神情呆滯的張瑞:“既然你不再動手,那從現在開始,你就不再是宜山縣的捕頭,你被辭職了。”
說著,縣尊對一邊的主簿招了招手,拿過兩張散發絲絲靈性的票據,雙手討好地遞給陳楷。
“這裡是20靈石的票據,按大晟的官方價一顆靈石可以兌1000兩紋銀,作為陳先生在宜山縣斬妖除魔的感謝。
我這侄子有時候不太懂事,可能給陳先生您添麻煩了。”
“不麻煩。”
陳楷也沒客氣,伸手接過票據:“正好,我也缺少一個帶路的人。”
“謝謝。”
縣尊對陳楷行了一禮,看了看一旁的張瑞沒再說什麽,招呼全部官差捕頭離開。
看著縣尊他們離開,張瑞身形晃了晃,癱坐在地上聲音嘶啞道:“陳楷大哥,你說我的人生是不是很失敗。
我們忍辱負重三年,盡心伺候這群妖魔鬼邪,隻想讓它們少吃人。
但今天回頭一看,卻發現自己的親叔叔,宜山縣的縣尊跟妖魔勾結到了一塊.....”
“不。”
陳楷搖搖頭,看著張瑞說道:“你很不錯,你比任何人都勇敢。”
“謝謝。”
張瑞淒然笑了笑,坐在地上仰頭看著天空,沉默一會兒說道:“宜山縣還有幾群妖魔跟我的關系不錯,這三年我把它們伺候的舒舒服服,明天,我帶陳楷大哥你過去。”
“既然已經決定了,那就走吧。”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你們張家最後的一絲血性。”
陳楷示意張瑞起來,轉身向縣城的方向走去。
但剛走出去沒一會兒,陳楷又突然停下腳步,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看著上面的鬼邪印記。
“陳楷大哥,怎麽了?”正沉默跟著過來的張瑞,看到陳楷停下腳步,突然問了一聲。
“沒什麽。”
陳楷收回目光,淡淡說道:“可能是外賣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