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花費一晚上的時間。
陳楷熟悉全身澎湃的真氣,帶著小男孩走出房屋。
昨天進來鎮裡的妖魔已經離開。
原本躺在街邊的屍體也已經消失不見。
只有一片片破碎的衣物,還有一灘灘殘留的血跡和骨肉殘渣,證明了這裡曾經也生活了數千人。
陳楷看著這些血跡和骨肉殘渣,沉默一會兒,對小男孩說道:“幫我摘幾片樹葉過來。”
“好,好的。”小男孩愣了一下,跑到鎮子旁邊的一棵桂花樹,摘了十幾片散發著淡淡桂花香味的葉子回來。
“陳楷大哥,這些夠嗎?”
“夠了。”
陳楷接過石頭,拿起一片葉子運轉真氣,周圍的環境一下子變得無比清晰。
下一秒,陳楷真氣爆發。
葉子劃出尖銳的破空聲,飛向百米開外一處石墩。
呲!
石墩被樹葉洞穿,形成一個前後通透的孔道。
同時力量散逸,一道道的裂縫沿著孔道做中心,蔓延遍布了整個石墩。
“可以了,走吧。”
看著這在預料中的一幕,陳楷心裡有底了,讓小男孩在鎮裡等待,自己一個人向縣城走去。
雖然沒有修煉功法,無法發揮出當前境界的真正威力。
但大力出奇跡,一力降十會。
憑借著一身貫通百脈的先天真氣,哪怕沒有功法,簡簡單單的一個摘葉飛花,丟丟石頭,這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抵擋。
清晨的陽光在前面照耀,把陳楷的影子拉向了後方。
來到宜山縣。
縣城裡人聲鼎沸,在街上的商販和群眾絡繹不絕,人來人往。
賣豆腐的,賣酒的,賣肉的,賣布的,顯現出這個時代特有的熱鬧氣氛。
穿過熱鬧的縣城,來到縣城中心的縣衙。
陳楷沒有走縣衙的正門,而是直接過去後院,翻牆進去了裡面。
剛一進去,一道道說話的聲音就從遠處的一個房間,隱隱約約的傳了過來。
“......磐石鎮現在的情況怎麽樣?”
“帳本跟磐石鎮這次的財產損失情況、人員傷亡情況,全部都已經安排好,一些知情人也都處理完畢。
大人今天就可以寫信向上面匯報,化被動為主動,坐實昨天的事情。”
“很好,再檢查一遍,帳本要留一些小問題出來,不要太完美。”
“是。”
“昨天的妖魔詭邪,現在是什麽反應?”
“進鎮的妖魔詭邪都已經離開了,表示對磐石鎮很滿意,只要我們繼續提供食物,這次巡察它們會配合我們,不過......”
“不過什麽。”
“豬妖群那邊傳來消息,說它們的一個同族在磐石鎮失蹤死掉了,要我們找出凶手,還有這個月的食物翻倍,今天就要送過去作為對它們的賠償。”
“混蛋,它們同族死了關我們屁事,難道我們還能殺了它不成?”
大人忍不住罵了出聲,但話罵完,沉默半響:“安排人去磐石鎮調查一下,找出那個破壞宜山縣穩定的混蛋。”
“那食物......”
“依它們的吧,想辦法找幾個潑皮混混,有了磐石鎮這檔事情,只能先穩住這幫妖魔鬼邪......”
縣尊的話還沒說完,突然砰地一聲,房門被人踹開了。
一道鋒利的氣流從門外激射進來,切斷縣尊大人的一撮頭髮。
陳楷進來屋內,看著一臉驚愕的縣尊和主簿:“聽說你們在找我?”
“你是誰?”
主簿回過神,第一時間呼喊道:“來人!快來人,有匪徒闖進來了!”
縣尊大人看著陳楷一身半麻半布的衣服,再看著剛剛切斷自己頭髮,深深扎進另一邊柱子的葉子,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你是磐石鎮的幸存者,殺了豬妖的人?”
“縣尊大人好眼力。”
陳楷沒在意主簿的呼喊,一臉淡定地找了個椅子坐下,打量著縣尊兩人。
“自我介紹一下,陳楷,磐石鎮一個擺攤的小商販。”
“剛剛聽說,你們今天要給豬妖送食物。”
“正巧,這方面我有經驗比較熟,同時也懷有一份為宜山縣熱情奉獻的精神,縣尊大人給我安排一下吧。”
“額......”
縣尊大人汗流浹背了,冷汗從額頭滑了下來,支支吾吾的不知要如何回答。
如果陳楷是真的熱情奉獻,犧牲自己主動當妖魔的食物,他二話不說,肯定願意。
畢竟尋找妖魔的食物,要保證數量,又要做好隱瞞,這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但問題,陳楷不是真的要犧牲自己啊。
這祖宗分明就是殺一頭妖魔不夠,還想要殺更多。
這對於他們跟妖魔之間良好的默契,無疑是一個潛在的破壞,稍有不慎就是全面崩盤。
“怎麽,有問題?”
陳楷喝了一口茶水,把杯子往桌子上輕輕一放。
頓時,整個桌子就矮了一截,桌腳陷入堅硬的石板地面,但手裡的杯子卻沒絲毫破損,甚至連杯子裡的水都沒有晃出來半分。
看到這一幕,縣尊大人急忙回答:“沒,沒問題,我們宜山縣就需要陳楷兄弟你這樣樂於奉獻的人才。”
砰!
縣尊大人話說完,房門就再次被撞開,幾個手持官刀的官差衝了進來。
“大人,這就是闖進來的匪徒?”
話音落下,全部官差看向陳楷。
但沒等他們動手,身後的縣尊大人就是幾腳踹了過去。
“哪來的匪徒,你們眼瞎了是不是!”
“這是我們宜山縣的貴客,是我們宜山縣犧牲自我拯救群眾的聖人!”
不是......不是主簿喊說有匪徒闖進來了嗎?
幾位救駕的官差被踹的有點懵,站穩身體看著對自己連連擺手搖頭但就是不敢說話的主簿,再看了看矮了一截沒入地面的桌子。
心裡頓時明白了什麽,唰地一下收起官刀,整齊劃一地向陳楷彎腰行禮。
“貴客好,這是我們茶間的表演小節目,希望沒打擾到貴客的雅興。”
“沒事,你們表演的很好。”
陳楷鼓了鼓掌,對滿頭大汗的縣尊問道:“我記得,咱們宜山縣有一些武學功法。”
“啊?”
縣尊大人愣了愣,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這功法,我應該可以看看吧。”陳楷微笑說道。
“可以,當然可以。”
縣尊大人回過神來:“我們宜山縣一共有三門功法,三門武藝,全都是大晟巡天司發下來的精品。”
“來人, 把我們宜山縣最好的武功抄本全部拿過來,交給陳楷兄弟挑選。”
沒一會兒功夫,一位官差就拿來六本用上好絹布鐫寫的功法秘籍,恭恭敬敬地交到陳楷的手裡。
“多謝縣尊大人。”
陳楷接過功法,站起身說道:“現在送我去豬妖群,不著急,一個一個來。”
“沒問題。”
縣尊連忙吩咐旁邊的一位官差:“準備好馬車,再叫刑房的張捕頭過來,送陳兄弟去城東的高頭坡。”
“張.....張捕頭?”
旁邊的官差愣了一下,但看到縣尊神情認真的模樣,隻好領命:“收到,我現在就去叫張捕頭。”
說著,這位官差急忙往外面走去。
縣尊也回過頭,對陳楷有些討好的解釋:“陳兄弟,這張捕頭是我本家的一位堂侄子,早些年我大哥因為除妖丟了性命,留下一對孤兒寡母生活至今。
我這侄子雖然年輕,但天賦很好。
三年前十五歲就差不多是一流武者,對磐石鎮的事情也完全不清楚,希望能幫到陳兄弟一臂之力。”
“可以,那就讓他帶路吧。”
陳楷點點頭,把功法塞懷裡就出了門。
看著陳楷走出房屋,一步步的離開院子,縣尊大人全程緊繃的心弦終於放松下來,整個人如煮熟的面條般癱軟在地。
“瘋了,這世界一定是瘋了。”
“一個摘葉飛花貫通百脈的先天武者,不去巡天司斬妖除魔,修仙入道揚名立萬,卻跑來我這個小地方的鎮子擺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