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鍋沸滾,任義仍在不斷往裡投入骨肉食材。
而分發肉湯的任務則落在了一旁的劍謠身上。
她穿著厚重的裘皮兜帽,看不清容顏。
只是身上散發出的奇異芳香讓人耳鼻生風,心曠神怡。
此刻排隊等候的人一口一個“劍謠仙子”“活菩薩”喊得熱切,倒是讓劍謠有些緊張無措。
“放松點,你是他們的大恩人,他們奉承你是應該的。”
“施恩的是你……”
這女人還挺有原則。
任義莫名想起前世自己傷了一臂與其對壘時,這姑娘刻意背負一臂單手與自己作戰時的可笑場景。
或許人生對她而言也只是一個公平公正不能開掛的競技遊戲吧。
“算了,我勸不動你,等你習慣就好。”
他一邊攪拌熱湯,一邊開始研究系統給的點數。
藍色面板的右上角顯示的功德點數停留在“5250”附近,仍在保持持續的增長。
這其中劍謠一人就貢獻了1000多的點數。
這麽說來,這一套功德收集的系統,應該是根據所幫助之人本身的善惡及其價值予以分配的。
類似劍謠這樣乾淨沒有惡行的上古遺族,給的點數就是極多的。
幫助普通人,給的便少些。
若是幫助了行惡之人,那麽反倒會扣回部分功德點。
而功德點應該與此前的罪惡點一樣,可以提升能力與境界。
他粗略掃了幾眼。
不出所料的,功德能夠分配給三個項目。
體質,境界,以及所謂的特技。
關於第三項這個花裡胡哨的玩意任義曾經研究過。
投入點數,給出的大部分是些大變活人胸口碎大石的賣藝雜技,偶有些靠譜的也不過是些低端武技,跟買彩票一樣不靠譜。
至於體質與境界,自然如同水桶一般均勻分配為好。
而體質部分又有許多種類。
類似於力量,速度之類的自不必說。
而根據任義多年的經驗,其中最為關鍵的一項名為“自愈力”。
點開腦海中的選項表,熟悉的介紹映入眼中。
【自愈力】:以血為引,強化創口愈合能力,當前點數 0
顧名思義,也就是提供增強傷口愈合速度的能力。
憑借這個能力,任義曾經在多次鏖戰當中磨死武林的泰山北鬥,實屬居家旅行殺人越貨必備技能。
他毫不猶豫地將3000點數分配到了自愈力上,隨後點數均分給了境界與肢體力量。
刹那間,一股澎湃之力平白填充入他的經脈當中。
勁氣不減,絲毫不顧及他此刻頭髮絲粗細的細小經脈能不能承受得住汪洋大海。
劇烈的疼痛席卷全身,險些讓他發出哀嚎。
“你的臉色很難看。”劍謠清冽的話音傳來。
任義擺手;
“有些岔氣,不妨事。”
這種感覺他體驗過成千上萬次,每一次大量突破都會導致經脈撕裂,疼痛等級不亞於孕婦生產。
好在他早已儲備好了自愈力,劇痛也僅僅持續了不到一分鍾便暫時止息。
感受了一下強韌了百倍的經脈和體內竅穴當中流竄的氣勁。
眉心,四肢,臍下,一共開了四處竅穴,便是一脈四竅。
現在的他已經能與剛剛的歸伍元一戰。
臍下一寸處似有一個火爐熊熊燃燒,為全身帶去澎湃熱氣,驅散了一切寒氣。
這便是武者不同尋常人的地方,不僅身強力壯,更有避寒驅暑之能。
“你變強了。”劍謠好奇地目光從兜帽下掃了過來。
任義吃了一驚。
按說自己默默突破,境界又低微,不該被人察覺才是。
劍謠的感知力竟然如此恐怖?
“我能夠察覺到你身上擁有與常人不同的力量。”劍謠接著道:“但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劍謠輕聲許諾,用力抿唇的樣子十分可愛。
任義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衝她微笑:
“我信任你,所以才會把所有的秘密展示給你看。”
這話說得發自肺腑,畢竟打了幾百年的交道,對於劍謠的人品還是十分放心的。
更不用說系統已經認證她是一等一的“善行”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任義自然不會懷疑她的品行。
不過這話似乎還挺受用,劍謠輕輕眨眼,微不可察間攥了攥任義的衣袖。
“劍謠菩薩,到我了啊!”
“嗯。”劍謠回過神,接著乾起了盛湯志願者的工作。
莫名的,人群後方又一次響起了騷亂之音。
眾人叫苦不迭,卻無可奈何,隻得默默分開,讓出一條道。
任義早有準備,毫無波瀾地將木杓放下,衝來人行禮:
“想必諸位是柴幫好漢吧?”
“既然知道,何不速速退去,還敢在此興風作浪!”
嬌斥聲劃過耳膜。
任義面不改色地抱著胳膊看向來人。
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容姿秀麗。
一襲淺綠長裙,腰纏金絲白玉帶,長發以銀釵揝起,耳垂上還掛著晶瑩剔透的暖玉耳墜。
在這窮鄉僻壤穿得如此講究,顯然這女人的身份不簡單。
他這大大咧咧,毫不避諱的目光對於楚青黛而言是挑釁,亦是侮辱。
她的眼瞼慢慢垂下,惡狠狠將柴刀拍在任義面前的小方桌上。
“說吧,你想如何死?”
任義聳肩:
“姑娘張口便要奪人生死,想必令尊家教不甚嚴苛?”
“殺了他!”
嗆啷——
五柄柴刀同時出鞘,女子雙目血紅,死死掃向任義。
人群驚叫著後退。
眼看局面緊張,一觸即發,低語聲很快傳開。
“這活菩薩口無遮攔,犯了大忌諱了……”
“何意?”
“楚青黛楚幫主女承父業,其父英明神武,一手創立了柴幫,這在老一輩是人盡皆知之事,如今這位公子口出狂言,觸碰了楚幫主的額逆鱗,幫主豈肯輕饒?”
“可柴幫龍尾渡輪番來此尋事,年輕人血氣方剛,有點火氣也實屬正常,咱們要不要上前相幫一二?”
“你去吧,老夫惜命,舍不得這一身老骨頭。”
“……”
議論紛紛之下,所有人都明白一點。
眼前這個小夥怕是撐不過這遭了。
千鈞一發,蓄勢待發,劍謠緊握小手,微微踏前一步,將任義護在身後,殺氣逐漸蔓延。
任義微感詫異,這姑娘還挺講義氣,有事她是真上啊。
他輕輕拍了拍劍謠的後背:
“沒事的,我能解決。”
“她想殺你。”劍謠搖頭,不願退後。
任義無奈,放棄了繼續裝逼的想法,從懷中取下早晨換到的銅牌,笑眯眯地放在手心晃了晃。
“什麽!”
楚青黛吃了一驚,眼裡的怒火化為警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