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總教堂出來的時天色還早,巴斯蒂安並沒有選擇回住所,而是和加西亞一起在帝都內逛了逛。而比起來教堂的時候,他們無疑是放松了許多,也看到了很多來時沒有看到過的景象。除了再次感受到帝都的繁華外,巴斯蒂安也感受到了此前沒有感受到的,戰爭給帝都帶來的影響。
此前自己的父親曾在北境戰爭中采用了獸人的傳統戰術,分散出了大批小股的部隊前往帝國境內劫掠。為了應對這些散兵,帝國不得不緊急通過了傭兵法案,任何人只要在帝都進行過登記就能合法持有武器裝備,並且帝國還開設了高額的賞金,鼓勵傭兵去主動攻擊那些北境派來的小部隊。如果表現出色,帝國還會高價招募他們加入軍隊成為雇傭兵,這些傭兵也成為了北境戰爭中帝國方面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然而如今隨著戰事結束,這些傭兵在缺少任務的情況下大批大批的滯留在了帝都內,幾乎每條街道上都能看到幾個身著皮甲的戰士。雖然帝國方面也在盡力解決他們的就業問題,發布了不少剿滅盜匪和魔獸的任務,但畢竟還是僧多粥少,依然有大量的傭兵處於失業的狀態。毫無疑問,這些擁有武器而又無所事事的戰士將是帝都內一股非常不穩定的因素。
另外,尤利烏斯皇子在帝都的人氣也令巴斯蒂安和加西亞都有些驚訝。雖然他在這場戰爭中的表現確實相當亮眼,但在北境人眼中,帝國這邊能贏下這場戰爭的最大功臣肯定還是保盧斯。如果不是他將當時已經遭受重創的帝國軍隊重新聚合起來將潘德公爵擋在了邊境線上,帝國根本拖不到尤利烏斯皇子拯救世界的時刻。然而在帝都內,尤利烏斯受到的讚譽甚至比他們在鷹揚城聽到的對潘德公爵的稱頌還要多。如果說背後沒人推動,這顯然是不太可能的。至於其背後是誰在推動,巴斯蒂安對此還一無所知。
不過可以確定的一點是,帝都絕非目前看上去的這般平靜,一股陰影正籠罩在這座名城之上。自己這個人質,恐怕也得想一想未雨綢繆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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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皇宮
加西亞此前還在擔心,作為人質的巴斯蒂安是否會在這場宴會上遭到帝國方面的羞辱,然而當事人卻不以為意的讓他寬心。巴斯蒂安很清楚,這場戰爭雖然是北境投子認負,但這也只不過是在和平條約中在名義上給帝國稍微讓步罷了。而既然北境方面都如此識趣,帝國自然也沒有理由去為了意氣之爭而羞辱北境的繼承人,反而借著這場宴會來投桃報李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
事實也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為了讓巴斯蒂安不會太過尷尬,蓋烏斯甚至只在祝酒環節提到了一次戰爭的勝利,隨後便不再提及此事,可謂是給足了面子。在來到帝都這麽久之後,巴斯蒂安才第一次見到了蓋烏斯本人。和在北境時聽到的傳聞不同,蓋烏斯看起來完全不像是一個氣質猥瑣的老頭,黑發黑瞳的他外貌堪稱英俊,全身散發出一股威嚴的王者氣質。
他的兩個兒子中,尤利烏斯皇子的臉型幾乎和蓋烏斯一樣,而身材比蓋烏斯還要更為高大,看起來恍如天神,只是全身上下透露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氣息。在場的所有賓客中,他是最為冷淡的一個,也是為數不多沒有主動前來和巴斯蒂安打招呼的人。
另外一位李維烏斯皇子,容貌則沒有他哥哥那麽接近父親,遺傳了母親一頭金發的他外貌看起來更偏向柔美,而不是父兄那樣的陽剛之氣。雖然不像哥哥一樣周身散發著拒絕他人的氣息,但李維烏斯在這場宴會中也是異常的安靜,身邊也只有三三兩兩來主動和他打招呼的貴族罷了。
緊接著,蓋烏斯又向巴斯蒂安介紹了幾位在場的顯赫貴族,其中就包括了首相盧基烏斯以及元帥保盧斯。盧基烏斯這位出身於帝都名門,有著“蓋烏斯右手”之稱的帝國二把手言談舉止和動作禮儀都無懈可擊,給巴斯蒂安留下了相當深刻的影響。而保盧斯也像是完全不記得幾個月前還在和自己的父親交手一樣,主動前來詢問自己在帝都的住行習慣,至少在表面上也是做到了相當的禮儀。如果不是蓋烏斯親口認證,巴斯蒂安幾乎完全無法將眼前這位和藹的大叔和北境傳言中那位全身投入戰場的純粹戰士劃上等號。
其他的貴族對於巴斯蒂安的態度則是更為謙卑、短短幾十分鍾內,巴斯蒂安就已經收到了至少四五位貴族隱晦的暗示,有意將女兒或者是家族中的哪位小姐和自己進行聯姻,而巴斯蒂安對此則是打個哈哈,以父親的名義推脫掉了。除了聯姻事宜外,也有不少外地的貴族也向巴斯蒂安提出了和北境通商的提議,而巴斯蒂安對此也是只能表示無能為力,自己現在畢竟還不是北境的掌權人,這種事情確實是沒有拍板權。總之,不管是什麽要求,巴斯蒂安只是一概推給自己的父親,什麽承諾都不願意許下。
雖然不是宴會中的主角,但由於巴斯蒂安的特殊地位,他很快就在絡繹不斷的祝酒中感受到了醉意的上湧,再加上一整天都在外奔波,宴會才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些支撐不住了。在得到了蓋烏斯的允許後,巴斯蒂安還是決定不再強撐,去宴會廳外清醒一下自己的大腦。
在加西亞的護衛以及侍從的帶路下,巴斯蒂安很快來到了皇宮的禦花園裡,皇室每年花費重金,在禦花園中種滿了各式各樣的珍稀花卉。而也不知是不是酒醉後的錯覺,巴斯蒂安隱隱感受到了這片花海中,似乎隱隱有一股生命魔法的氣息。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在呼吸到帶著花香的新鮮空氣後,巴斯蒂安確實是感覺身上好多了。在觀察到四下無人的情況下,巴斯蒂安乾脆席地而坐, 開始欣賞起皇宮的夜空。
不知過了多久,在巴斯蒂安感覺已經徹底脫離了酒醉的影響打算起身時,卻突然聽到了身後的談話聲。回頭一看,尤利烏斯皇子和保盧斯不知何時也來到了禦花園,正和加西亞說著什麽,從雙方的表情來看似乎聊的倒還算愉快。看到巴斯蒂安將目光投來,加西亞立刻停下了交談,主動走到了前者身後,恢復了平時冷臉侍衛的姿態。而巴斯蒂安則是主動上前,和兩人交談起來。
在短暫交流後,巴斯蒂安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尤利烏斯同樣是在宴會中感到了厭煩,選擇出來散散心,而和他在戰爭中建立了相當不錯關系的保盧斯則是選擇和他一起出來聊聊天。在來到禦花園的時候,他們才遇到了正在守衛巴斯蒂安的加西亞。由於加西亞在碧利斯河之戰的表現不錯給尤利烏斯留下了深刻印象,後者便主動前來和他攀談,而保盧斯則是完全被帶進了這場談話中。
寒暄幾句後,保盧斯也帶來了蓋烏斯的口信,如果巴斯蒂安感覺身體不適,他可以直接離開而不用通知皇帝。雖然身體已經恢復了過來,但考慮到今天確實已經很過勞累,加上本場宴會結識貴族的目的也已經達成,巴斯蒂安也沒有推辭,而是感謝了皇帝的好意後,在侍從的帶領下和加西亞從走廊直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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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馬車上,巴斯蒂安才算是徹底放松了下來。在馬車開出幾條街道後,他正打算詢問加西亞剛剛和尤利烏斯他們聊了什麽內容時,突然聽到了一聲弓箭破弦的聲音。
這是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