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阿普穿上胖子放在床頭還算合身且乾淨的灰白棉麻,頭又開始隱隱作痛,他揉了揉,起身下樓。
胖子坐在一個角落啃包子,見阿普過來,含混不清的說:“有個消息,官府告示鹿角山考古現場今日午時招工選拔,要求不計一切快速探明整個墓群,有重大發現者重獎。”
阿普很奇怪:“出了事這麽快就打算破壞性發掘啊,有說什麽東西算重大發現嗎?這次領隊是誰?”
胖子搖頭,望向阿普:“別的都沒說,去了才知道吧。據說工錢有一銀刀,你是打算去看看嗎?”
一銀刀通常夠一戶人家兩個月的吃穿用度了,各個方面都沒理由拒絕。阿普本來因為猶豫而皺眉,現在迅速舒展開來,這波莽了。他點了點頭:“是,我打算去看看,到底什麽東西值得這麽投入。”
胖子似乎有些驚訝阿普做決定的速度,噎了一下:“我還沒說完,你就已經決定了?”
阿普無奈笑笑:“你吃完包子一口氣說完行不?”
胖子嘿嘿一笑,包子消失術只需一大口:“還有人說,這次重獎包括一部初級功法。”
阿普驚訝:“竟然還有功法,這事可不簡單。”
傳聞神創神級功法,神眷者氏族集數代先賢智慧創各族地級功法,驚才絕豔的普通之人創人級功法。
不同的功法可以讓人擁有一些特異的能力,所以一般來說只有大家大族大勢力才可能擁有功法。神級功法獨為一檔,地級人級功法沒有絕對優劣,都以高中初三級大致區分實用性和戰力加成。
很顯然,阿普與胖子這一類的神眷者,什麽功法都沒有。
值得莽!阿普更加決定要去。
告辭了胖子,阿普回到鋪裡,將可能需要用到的工具都裹在包裹裡,準備出發。
一路上買了兩個饅頭果腹,午飯自然就不指望了。
午時許,阿普來到考古現場,來的人不少,有些吵鬧,前方穿著黑色皮甲的城防軍手執長戈長矛,緊挨著站了一圈。中間留有一個大的間隙,應該是放行的通道。
幾名腰間掛劍的銅甲士兵在維持秩序,人群中十人一組緩慢進入,然後又出來,阿普有些無聊地數著數,十人中能留下的大致有一,更多的是十人進去十人出來。
不知等了多久,阿普終於與身邊九人一同被叫了進去。
徑直走到墓地,已經有四五十人拿著鏟子鋤頭等工具四處亂挖,之前規整的探方也已經高低不齊,坑坑窪窪。
阿普慶幸之前來探查過,主墓應該不會再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了。但根據之前探明的形製,這應該是一片家族墓地。那麽所謂的“重大發現”,最大可能是在還沒探明的周圍某個墓中。
一位身著黑色鐵鎧的將軍站在十張木桌前,向眾人說明選撥的要求。在考古現場做過工的留下,瘦弱的不要,年老的不要。
為了防止有人濫竽充數,還要掰手腕贏過木桌旁赤著胳膊的任意一名士兵,才能留下。
阿普哭笑不得,這個選拔實在有些業余,但自己換位一想,一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旁邊的眾人還在挑選看起來更弱的士兵,阿普沒所謂,隨意選擇了離自己最近的那位,輕松取勝。
剩下的人最終都被淘汰掉了,一名士兵告知了阿普只需要挖呀挖呀挖,挖到東西說一聲,就有大人過來查驗。
看來公國也明白這起事件不簡單,急迫地想要找到一些線索。只是老師失蹤,考古隊團滅,神學院找不出哪怕考古人,公國有點疾病亂投醫的意思。
哪裡那麽恰好能找到一個懂得探明墓葬方位的人啊。
阿普被自己想法驚到。如果恰好,就有那麽一個人冒出來呢?是不是代表著他很可能與老師認識?
阿普直覺到不能暴露自己,於是也隨意找了一塊空地,看起來努力地挖土,實則盡力劃水。
不斷的有新的人加入,直到大約兩個臂長的間距就有一個人,外面開始禁止出入,城防軍收縮了警戒圈,同時分出人手來往於人群中監督巡視。
阿普每一鏟下去,都不時瞄著周圍的動靜,倒真有幾個人似模似樣先用鏟子挖,再用菜刀當手鏟刮土。每個人都格外認真,生怕好運被別人搶了先。
很快有人挖出一個墓坑,周圍一片驚呼。同樣很快,一位被兜帽白袍捂得嚴實的大人在士兵的帶領下前來檢查。
只見這位大人站在墓坑邊,掌心向上,雙手猛的上抬,墓坑中的土就像被無形的手抬起一般,被整體抬到了空中。
緊接著土塊一點一點的撒落下來,就像手捧細沙一樣,沙從指縫間流出,剩下的就是一些被埋藏的東西。
除了一具骸骨,少數常見的陪葬品,再沒有更多東西。這個墓可能被盜過。
阿普心想,如果讓專業人士經手,那麽多半能根據土質顏色等差別,發現盜洞。雖然效率慢很多,卻可以保留很多信息。
各個國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官方的考古活動。大家都想尋找自己的根,想保護自己的文化,並讓轄土內的平民產生歸屬感。
當然,考古活動的目的很多。可以探尋淹沒的歷史真相,老師也是其中的一員。而廣大奴隸社會的統治者更多的是需要那些有益自身統治的“真相”。
無事發生,阿普繼續摸魚。
突然,阿普發現無意中挖到的土壤顏色與前幾鏟的顏色不一樣,心裡一緊。
不會吧,運氣這麽好?要不要繼續開盲盒呢?
阿普權衡著利弊,自己並沒有表現出什麽考古的經驗,這純粹的運氣應該不至於引起太大的關注和懷疑。
於是阿普決定繼續。很快,大量的動物骨骼被阿普挖出來。阿普趕緊叫身旁的士兵去通知各位大人。
阿普判斷,這應該是一個殉牲的陪葬坑。那位白袍大人也快速地走了過來。這時阿普才發現,這位大人金發碧眼,高鼻薄唇,是一位典型西大陸長相的女子。
這位大人用同樣的方法將土壤與其它陪葬物區分開來。一眼看過去是數量眾多的豬羊牛骨骼,和少量陪葬的箭簇與斷劍。
此外還有一枚青色玉牌,在這一堆東西裡格外扎眼。
她仔細地看了看這枚玉牌的細節,思索了一下,對阿普說:“你可以先回去了,有結果的話會告訴你的。”她頓了頓,改口道:“算了,我給你個信物,你兩天后找城防軍,他們會帶你找到我的。”
女子拿出一枚隨身竹牌,交給阿普後便離開了墓地,黑甲將軍繼續指揮著挖掘工作。
阿普在士兵處留下了自己的姓名住址,隨後也離去。
一個光線昏暗的屋裡,女子褪去了身上的白色兜袍,換上了另一件深色的兜袍。
“火焰藝術”,阿普在胖子這裡吃飯洗漱後,腦袋暈暈的,想了一下這兩天的經歷,便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