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馬隨行,速度算不得快,一路上阿普聽著朱姓使者講述著朱家的發跡史。朱家主家位於巴爾沃,於三十六年前出了一位大司徒,朱家位於新渠的這支旁支便開啟了半民半官的鐵礦開采及冶煉事業,興盛至今。
公國與其它諸侯國不同,其它諸侯國將戰略地位的物資由國家直接管控,而公國商業發達,無所不賣。
約一個半時辰後,眾人來到了礦山。整個礦區被群山合圍,幾無植被,眾人依山勢而行,從一平緩缺口進入礦區。
礦區入口處依山勢以木製拒馬合圍,中間空出一道通行車馬。可是拒馬旁並無守衛,阿巴爾問使者為何未見人影,使者也覺得怪異,隻當守衛玩忽職守,臉面無光,帶著眾人往礦區最高長官鐵官的帳營而去。
突然,四周的礦人帳營、礦坑中的豎井、斜井中源源不斷地湧出人來,將他們層層圍住。只見這些人手持鐵斧、四棱鐵鑽、鐵錘、鐵耙、鐵鋤、木槌、木棒等等,阿巴爾與商隊護衛十來人護好車馬,一瞬間劍拔弩張。
人群中沒有一個監工守衛,看起來礦區的奴隸起義了。
阿巴爾作為此行的發起者,向前走了兩步,環顧四周,大聲道:“我商隊前來做買賣,不知可有主事出來說話。”
很快,右側的人群中走出來一位少年,身形瘦高,提著一把鐵刀帶著人步步向前:“你們先別動,等我把那姓朱的綁了再說。”
說罷少年緊握著手中的長劍,劍鋒指向朱姓使者,眼神中閃爍著堅定而銳利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氣,全身緊繃,準備隨時發動攻擊。
朱姓使者也察覺到了他的敵意,汗水順著臉頰流下,躲在阿巴爾寬闊的後背,大喊救命。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劍拔弩張的氣氛也達到了頂點。
此時,阿巴爾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少年前進的路,鎮定地看著攻擊性很強的少年:“我與誰做生意並無分別,但畢竟他是中間人,可否先談談?”
少年怒目圓瞪:“朱家奴役我們良久,今年又逢乾旱,糧食減產,各地皆有起義。朱家全然不顧我們死活,我們只求一條活路,有何不可?又有何可談?”
周圍全是控訴朱家的聲音。
“每戶就那點糧,還不夠一個勞力吃飽的。”
“昊子分給家人吃,自己沒力氣乾活,結果被活活打死了。”
“二狗家的娃才出生啊,他婆娘餓得沒有奶水,他沒辦法偷了些糧,被發現了也死了。”
“反正都沒活路,便是反了他們朱家又怎樣。”
“殺了姓朱的。”
“殺了姓朱的。”
聲音此起彼伏。
阿普一眼望去,起義的礦人基本全是青壯年男女,很難想象他們經歷過怎樣的掙扎與死別,才選擇了抗爭這一條路。
民意不可違。阿巴爾一個側身,表明了態度。
朱姓使者被嚇得魂飛魄散,他知道自己難以逃脫,無奈地低下了頭。他任由旁人抓住自己的手臂,將自己綁了起來,帶離了這裡。
周圍的人群仍沒有散去。
少年對著阿巴爾攤攤手:“很高興在這個時候能見到有商隊過來,我們邀請你們在這裡住一段時日,你可以直接和談交易,怎麽樣?”
形勢比人強,阿巴爾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不如介紹一下,我叫新渠烏蘭。來吧,帶上你們貨,跟我過來看看你們要住的地方。”
“阿巴爾,多謝招待。”阿巴爾面上看不出有什麽情緒,只是用眼神示意著大家一起,阿普碧兒也隻好與大家一同跟著新渠烏蘭一起走。
周圍的人仍是圍著他們一起走的。
索性也沒走太遠,礦場西南角就是礦人們原本的聚居區,這裡密密麻麻地扎著帳篷。在帳篷環繞的較中心,新渠烏蘭停了下來,轉身面向眾人。
他指了指周圍的兩個大的帳篷,對他們說:“這兩個帳篷給你們住。”
接著點了人群中兩個人出來:“剛子、鐵蛋,你們兩個跟著他們一起住。大家熟悉熟悉,這幾天就別到處走動了。有什麽問題你們負責解決。”
“是。”
眾人也清楚實則是軟禁,卻也只能選擇接受。
新渠烏蘭又對阿巴爾說:“你們先休息一下,稍後我會找你們談談。”
阿巴爾點了點頭,示意大家跟隨新渠烏蘭的指引前往帳篷休息。
進入帳篷後,阿巴爾和商隊成員們簡單整理了一下隨身攜帶的物品,然後坐下休息。他們心中都明白,雖然目前暫時安全, 但局勢仍然不明朗。他們必須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變故。
不久後,新渠烏蘭果然派人來叫他們。阿巴爾帶著阿普和碧兒前往新渠烏蘭的帳篷。
新渠烏蘭已經在帳篷內等候多時。他看到阿巴爾等人進來,微笑著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坐下。
阿巴爾禮貌地向新渠烏蘭致謝,然後直接了當地說明了來意:“烏蘭兄弟,我們此次前來確實是為了與朱家進行交易。不過,我們也注意到貴方目前的困境。我們願意提供一定的物資援助,幫助大家渡過難關。”
新渠烏蘭聽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阿巴爾先生,您的提議確實讓我們心動。但是,我們目前的首要任務是確保所有人的生存。朱家的統治已經讓我們無法忍受,我們必須在新渠地區徹底推翻他們,才能真正實現自由和幸福。”
阿巴爾聽後心中一驚,沒想到新渠烏蘭的決心這麽堅定。他接著問道:“那烏蘭兄弟的意思是?”
新渠烏蘭看著阿巴爾,微微一笑:“阿巴爾先生,我們希望能夠借助您的力量,一起推翻朱家的統治。當然,我們也會給予您足夠的回報。我沒看錯的話,你們大多數都是來自草原的勇士吧。我們大多數人,祖上也是新渠的草原勇士。”
阿巴爾聽後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這是一個巨大的決定,他必須謹慎考慮。
阿普也在思考著,聽聞至此,終於緩緩開口,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烏蘭兄,你的勇氣和決心我敬佩不已,但這次的你們的起義,我認為勝算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