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崇慶十三年春。
霧州,燕城,石橋町。
一間逼仄的土胚房內,光線昏暗,屋內泛著老家具潮濕和腐朽的氣味。
唐斬赤著上身,坐在土炕上,他身形瘦弱,隔著泛青的皮膚,能隱隱看到肋骨。
他嘴巴蠕動,將最後一口芋頭吞下腹中。在此之前,他已經吃了十幾個拳頭大小的芋頭,三盤野菜以及半斤毛肚。
摸了摸隆起的肚子,唐斬如同孕婦養胎一般,靜靜靠在土牆邊。
過了一炷香功夫,腹部的隆起漸漸平複,而胸腹部位的皮膚似乎厚實了一些。
“脾胃屬土,主運化,開啟這個神藏之後,消化能力足足是常人的兩三倍。”唐斬有些驚歎。
他並非這個世界中人,而是來源於藍星,眼一閉一睜,就到了這方世界。
前身並非本地人,祖籍在遙遠的雲州。因為雲州大旱,十室九空,人相食,唐家逃難至此,只剩唐父、姐姐唐蓉和前身存活,勉強在燕城安下腳跟。
底層出頭,只能學武。唐父托關系,給前身搭上了一個叫“無生教”的教派的線,想讓前身拜一位堂主為師。
但可惜,前身在逃難過程中得過大病,氣血虧空過於嚴重。
那堂主隻掃了他一眼,便婉拒讓他回家,並斷言,除非他能把身體養壯,不然練武第一天的訓練量就要猝死。
可能是因為兒子前途無望,心頭抑鬱,唐父不久前染了風寒後沒挺過來,只剩唐家姐弟相依為命。
外鄉人、孤兒寡女、男丁瘦弱,這些條件加起來,自然引得不少人覬覦唐家財產。
這兩天,唐家被以各種名目“借”走了不少東西,唯獨這間院落借不走,還能勉強容身。
好在唐斬並非毫無依仗,他穿越而來之後,自帶一個技能面板。
日常技能比如吃飯、呼吸等,都跟五髒有關。髒通“藏”,如同寶藏一般,暗藏極大潛能。
只要把日常技能肝到極致,在100%的圓滿之後再行突破,就能激發五髒潛能,產生如同神通般的效果!
也就是,開啟神藏。
唐斬目前的身體條件,只夠他開啟一個神藏,經過選擇後,他將吃飯和脾胃綁定。
脾髒屬土,為後天之本,主運化,開啟神藏後,唐斬的飯量和消化速率,都足足是常人的三四倍之多!
他隨手打開面板看了一下。
“姓名:唐斬
技能:吃飯(破限101%)
神藏:脾之神藏(0.1%)
功法:無”
“果然,破限之後,再吃普通粗糧,技能再上漲就很慢了。”要不然,如此大的一頓飯,放之前,足足能上漲四五個百分點。
他搖了搖頭,根據面板提示,再想上漲吃飯技能的進度,開啟更多的神藏效果,就需要吃其他更有營養、更美味的食物了。
而在這個世上,對底層來說,想吃香的喝辣的,最實際的一條路,那便是習武。
根據他的了解,大玄王朝如今很有王朝末年之相,各地軍閥擁兵自重,朝廷只能維持名義上的統治。
這也導致民間武風昌盛,各種武道層出不窮,據說高深的武者能生撕虎狼,力敵蛟象!
來都來了,唐斬自然也想看看這方世界的武道,究竟是不是有前世影視中所見的那樣神奇。
只要把身體養好,那位無生教的堂主再也沒理由拒絕,到時候自己就可以拜師了。
他思量著日後的打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嘩,是二姐唐蓉的聲音,似乎還有些怒氣。
“我唐家只有小斬這份獨苗,將來還要靠他來傳香火,過繼之事,不要再提了。”
“話不要說死嘛,他過繼過來,我們互相也有個照應。”
一個男聲威脅道:“如今大玄混亂不堪,你們孤立無援,誰知道什麽時候走夜路,忽然就失蹤了,你說是吧?”
唐斬猛地將門拉開,一個身材比自己足足高一頭的中年人,帶著兩個跟自己歲數相仿的年輕人,抱著胳膊懶洋洋的說話。
院子中有女子面色蒼白,神情憤怒,卻隱有畏懼之色,便是二姐唐蓉了。
“喲,小斬出來了?剛剛的話你聽到了吧?”
那中年人笑道:“我跟你父親當初一同逃難到這裡,情同兄弟,官府之中,落籍時也是寫的同族。”
“如今你父親去世,正該我出手相助。只要你過繼當我兒子,往後保證有你的好處。”
這中年人名為唐牛,跟唐父當年逃難時相識,入燕城後,因為同屬一姓,入籍時和唐父還論了同族。
但入了燕城後,因為心術不正,兩家早已疏遠。如今忽然前來,恐怕不懷好意。
“牛叔五行缺兒子?”唐斬斜著眼看著中年人身後的兩個兒子。
唐牛被噎了一下,“話不是這麽說,多子多福嘛。”
他勸道,“你們哥仨還能互相幫襯, 將來他們還能給你湊湊彩禮錢,多好。”
唐斬眯了眯眼,明白了唐牛的想法。
這是趁著自己父親去世,趕過來吃絕戶,給他二兒子準備婚房呢。
唐牛兩個兒子,卻只有一戶宅院。
如果自己過繼過去,唐牛作為父親,就能名正言順佔有自家宅院。用不了幾天,就能將自家姐弟倆掃地出門。
“哪怕我一輩子娶不上老婆,跟二姐相依為命,也與你無關。”
此話一出,二姐目中露出感動之色。
唐牛還想再說,唐斬揮手送客,“再不走,我就要趕人了。”
唐牛倒未糾纏,皮笑肉不笑轉身離開,回頭又拋下句話:“女子夜裡失蹤還是很常見的,你未必能跟你二姐相依多長時間啊。”
“也罷,伱考慮考慮,等你父親頭七過了,我再來問你。”
兩個兒子跟隨而出,譏笑聲從門外傳來:“到那時,恐怕這廝要磕頭求著父親當兒子了。”
唐斬眯了眯眼,面色冷了下來。
當初兩家斷交,就是因為唐牛跟丐幫有牽扯,而丐幫采生折割、拐賣人口,是一等一的惡毒。
他家兩個兒子身強力壯,要是真的想對二姐做些什麽,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他看著唐牛三人的背影,眼中露出一抹狠色。
他關上門,對唐蓉道:“二姐,家裡還剩多少錢?”
“你要多少?”
“全部。”
他要盡快大吃特吃,把身體養到足夠壯,然後一拳錘死這家賊廝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