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師弟,我果然沒看錯人,你在武道的天賦太驚人了。”
玄玉堂內,魏猛一掌打碎了一塊五公分厚的青磚,面露驚歎。
距離他上次傳授給唐斬呼吸法,已經過了五六天。
唐斬第二天跟他建議,恐懼比悲傷、喜悅等情緒更適合催動呼吸法時,他還有些不以為然。
但當唐斬給他講了一些“六指”“貓臉老太”等故事後。
魏猛再練習呼吸法時,效果突飛猛進。
不單淬煉氣血的速度快了不少,而且一掃之前點到為止的樣子,在堂內跟其他人對戰時,下手變得又重又狠,
整個堂內,除了出門在外的葉開、張鐵和周妙音之外,其他師兄弟都不是魏猛對手。
連趙師傅也有些驚訝,一向以和為貴的魏猛怎麽轉了性子,真的開始猛起來了。
他雖然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歸因於是唐斬這個“好學生”帶動了魏猛實戰的積極性,連帶對唐斬的態度更加和藹起來。
當然,魏猛付出的代價也是有的。
據說他最近晚上很少一個人睡,每晚都要摟著小妾,而且門窗要關死。
“師兄客氣了,對了,要問師兄一點關於兵器的事。”
唐斬詢問片刻後,婉拒了魏猛中午一起去魏家喝酒的邀請。
魏師兄哪兒都好,就是每次喝多了之後,喜歡對酒當歌。
上次一曲《燕城散》被他嚎出了重金屬死亡搖滾的感覺,其中有大恐怖。
在魏猛遺憾的眼神中,唐斬離開玄玉堂,來到一家兵器鋪子。
叮當響聲不斷。
爐火通紅,火星飛舞。
透過扭曲的熱氣,能看到一個瘸腿的鐵匠,正夾著鐵砧不斷捶打。
唐斬打量了一下。
鋪子架子上擺著刀槍各種兵器。
這很正常,按照大玄律,主要禁止的是甲胄和弓弩,以及長度在二尺之外的長兵器。
而二尺之內的樸刀、短劍,則不在禁止的行列。
唐斬看了一圈,“掌櫃的,牆上這種飛鏢,多少錢一斤?”
“客官說笑了,誰家暗器論斤啊,一百文一個。”
鐵匠笑道,“要是要的多,還能便宜些。”
唐斬搖頭道:“我不要這些樣式的。”
牆上的飛鏢,大多只有半個巴掌長,許多上面還雕著花紋。
這麽小的飛鏢,想要傷人,必須要命中要害才行,很考驗眼力和精準度,需要很長時間的練習。
“那客人是想要什麽樣的?”
“簡單,樸素,大,硬,一個最少二兩重吧。”
唐斬比劃了一下,一個飛鏢幾乎有巴掌大。
上次遇敵之後,唐斬便發覺,青磚目標太大,而且命中太考驗運氣了。
思來想去,不如打造流線型的飛鏢,飛的更遠,而且殺傷力更高。
“這麽大?我說客人,你這是要打造槍尖吧?”
鐵匠嚇了一跳。
一般說來,飛鏢的質量和樣式都是有定式的,大多是半個巴掌大小,前面菱形鏢尖,後面環形鏢尾,用來穿在繩子或絲綢上。
除了方便打造,更主要的是因為,飛鏢過重的話,在出手的時候,很容易反傷到手腕。
這麽大的飛鏢,恐怕扔不了幾個,手腕就要扭傷了。
“哪兒有帶環的槍尖。”唐斬笑了笑,“這買賣你接不接吧?”
他有脾之神藏運化淤血,如今又有呼吸法能增強爆發,哪怕投擲如此大的飛鏢,也不成問題。
飛鏢越大,投擲時的威力也越大。
“當然接。”
不過是打些沒什麽技術含量的鐵疙瘩而已,不上花紋,還省了自己的事。
唐斬跟鐵匠說好,先打造十個,八個小的,一個半尺長的大的,最後一個最大,要一斤重。
那兩個大的,靈感是來源於唐斬前世在博物館中見過的“絕手鏢”和“斤鏢”。
絕手鏢,顧名思義,是鏢師們一套飛鏢的最後一支。
出這支鏢時,往往是山窮水盡的時候,也就無所謂傷不傷手腕,因此做的比常規飛鏢大許多。
而斤鏢則比較特殊,相當於特殊的絕手鏢。
這玩意整個歷史上,出現的也不多。
這種一斤重的玩意,哪怕當板磚拍別人臉上,也能把人拍暈,往往是總鏢頭、第一鏢師之流,才配使用。
唐斬生性謹慎,反正現在錢夠,打兩個絕手鏢,就是雙保險。
兩人商量好,半月後交貨,唐斬付了十兩定金後,便走出了鐵匠鋪。
他看了看,時間快到正午了,天也有些陰沉,便回家吃個午飯。
最近幾乎天天中午陪師兄弟們吃飯,好久沒回家吃過午飯了。
到家中,他愣了一下,“誰在桌子上堆了這麽多銅錢?”
銅錢大小不一,有新有舊,在桌上堆成了小山。
在銅錢周圍,還擺著一盤盤菜肴。
“我幫人洗衣服掙得。”唐蓉從旁邊的屋子出來,手上還端著一盤冒著熱氣的青菜。
她笑道:“托你的福,石橋町好多人都願意把衣服給我洗,知道你怕我辛苦,所以之前就沒跟你說。”
“今天是你的生辰,我思來想去,不知道給你買什麽壽禮,乾脆就把錢都給你。沒想到我剛隨便炒了兩個菜,你就回來了。”
唐蓉說話時,低頭看鞋尖。
平民家的女子,大多感情內斂,做的多,說的少。
這一桌子菜雖然樸素,但卻是精心準備的,顯然不是“隨便炒炒”那麽簡單。
她堅持自食其力,用自己錢為唐斬準備生意宴,也是她的自尊所在。
“今天是我的生辰麽。”唐斬愣了愣,頭一次有些心虛的感覺。
他前世父母早早離婚,各自組建家庭。
他從小靠吃百家飯長大,各種遭人白眼,從未有人想過他的生日。
這種經歷,養成了他自強獨立,又深諳人情冷暖的習慣。
來到這方世界後,為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他從入了無生教那天起,幾乎就整天忙著習武。
不習武的時候,又要抽時間跟師兄弟們喝酒吃肉,結交人脈,打探消息。
他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人一般,深思熟慮,嚴絲合縫。
不習武的時候,腦子也在不停旋轉,推算著自己的錯漏。
這很難挑出錯來。
甚至唐蓉在說了他幾次後,也就不再提讓他回家吃午飯的事了。
但今天的事,讓唐斬忽然意識到,唐蓉沒準每天中午,都在等他一起吃飯。
想到此處,他的心虛忽然變成了一絲心酸。
唐蓉笑道:“你從抓周的時候,就喜歡抓銅錢,所以我想了想,乾脆給你堆個錢山吧。”
用錢當禮物,不是銅臭味的敷衍,卻是深思熟慮後的真誠。
唐斬點點頭,扶唐蓉坐下。
他忽然想起,似乎唐蓉小時候很聰明,也很喜歡跟著自己寫字。
可惜家中沒錢,只夠讓自己上完了蒙學。
想到這裡, 唐斬暗暗有了些想法,日後定要找個肯接納女子的私學。
他將這個念頭放在心裡,不動聲色,陪二姐說說笑笑,大口吞吃菜肴。
有酒肉,但大半是唐斬過去喜歡吃的野菜。
吃了這麽多天山珍海味,吃些野菜,很是清口。
還有些沒見過的蘑菇木耳之類的菌子,市面上很少見,不知二姐花了多大心思采來的。
唐斬風卷殘雲般,把一桌子菜肴吃完,看的唐蓉咯咯直笑。
期間,面板彈出閃爍了好幾次,唐斬看也不看,隨手關掉。
吃完酒肉,窗外雷聲陣陣,暴雨大作。
唐斬並未回玄玉堂堂口,也沒在家練功。
他乾脆趁著窗外的雨聲,睡了個午覺。
唐蓉在旁邊輕聲哼著歌,縫補著衣服。
唐斬迷迷糊糊睡去,睜開眼時,二姐仍在旁邊守著他,靠在牆邊已經睡著了。
唐斬坐起身來,發現窗外天已經黑了,不禁有些怔神。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熟睡。
一個下午就這樣過去了,他卻並沒有虛耗光陰的感覺。
再看向二姐,他隻覺得心中多了一絲莫名的情緒。
從過去的“我應該保護二姐”,變成了“我要保護二姐”。
幫二姐披上自己的外衣,唐斬來到茅草屋簷下。
看著滴滴答答的雨滴,回頭望了望二姐,唐斬笑了笑。
隻覺得這亂軍橫行、幫派四起的狗屁世間,一時似乎也沒有那麽糟。
看了一會兒雨,唐斬終於想起什麽,打開了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