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斬啞然,果然是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常勝師伯和師傅交情深不假,但君子之澤三世而斬,交情每過一代,便淡化許多。
更何況,唐斬還只是趙天霸的徒弟,不是子嗣。常勝能對他有些子侄輩的照拂,願意收留避禍,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直到眼下,唐斬表現出足以媲美堂主級高手的潛力,才真正引起了常勝的重視,對唐斬大開綠燈。
唐斬謝過常勝,哪怕是看中自己潛力,但讓自己隨便挑選秘籍,這也是個大人情了。
常勝擺擺手,讓常威帶唐斬過去挑選秘籍。
兩人來到一座二層小樓上,一樓的書架上都是些經史子集,當樣子的。
上到二樓,架子上擺的,才開始有各種雜學和武功秘籍。
“天工造物”“火藥初解”“六畜產後護理”……這是雜學架子。
“楊無敵槍法”“武王十三槍”“斬馬八大式”……這是秘籍架子。
二樓角落的一個破舊箱子中,還扔著一摞書。
最上面的一本,寫著“應運雄軍練兵……”後面的書皮殘破,看不清了。
常威隨手合上了箱子,帶唐斬走到秘籍架子前,“昔日幫派解散後,搜羅的秘籍都在這裡了。”
唐斬點點頭,看著琳琅滿目的架子。
跟頗為佛系的師傅一比,常師伯簡直富得流油。
常勝不愧是昔日的幫派大佬,家裡書架一層上的秘籍數量,就比整個玄玉堂的存貨都要多。
“這麽來看,常師伯的戰力肯定比師傅要強。”
道理很簡單,武力、財力,都是相輔相成的。沒有足夠的武力,根本無法保住這麽多秘籍。
“三次氣血,個個都是一方大佬啊。”唐斬心中略微感慨,翻看著秘籍。
架子上的秘籍雖多,但大多卻是軍中兵擊法,跟自己不是一個路數。
也不知道常師伯一個混幫派的,搞這麽多兵擊法幹嘛。
他翻了一會兒,翻到其中一本書時,終於點了點頭。
“七傷功”。
這也是一門軍中技法,但不是兵擊,而是壓榨身體的秘法。
這門秘法有點像當初魏家呼吸法的進化版,詳細闡述了利用情緒激發潛能的手段。
喜怒憂思悲恐驚,這七種情感每次出現,都是在把人的血,轉化成氣。
如果氣血不定的人,就容易被這七種情緒激發,氣血上湧為怒,氣血驟起為驚,等等。
常威在旁邊道:“唐兄怎麽挑了這秘法?”
“這秘法有什麽問題麽?”唐斬疑惑。
“這秘法威力很大,動用時,能爆發接近一倍的力量。”
常威道:“但代價也不小,練久了容易七情之氣淤堵,比如怒氣堵在肝中,喜氣痰迷心竅,思慮過度傷脾等。”
“與人動手時,哪怕情緒被人牽著鼻子走,很容易大喜大悲,瘋瘋癲癲。哪怕十分功力,發揮不出三分來。”
唐斬咂了咂嘴,這功法有點像前世見過的狂戰士技能啊,降低智力換取戰力。
“沒事,我就要這個了。”唐斬笑了笑。
他體內的肝之神藏,有【疏泄】能力,不會出現氣血堵塞心竅的情況。
足足一倍的戰力加成,可讓唐斬十分眼饞。
“好吧,但唐兄需要承諾,不可將此功法泄露,也不可在人前使用此功法。”
常威鄭重道:“這功法如果被人看見,可能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唐斬點頭承諾,這秘法本來就是修煉和搏命用,出手時,必然要滅口。
他又翻了幾本,順手取下一本秘籍。
“飛刀殺?這好像是暗器手法,這門功法背後沒有麻煩吧?”唐斬眉頭一挑。
“這倒不會,這是來源於巴蜀飛刀門的功法,在大蜀王之亂後,飛刀門都沒了,父親也是偶然得來,算是唯一存世的孤本。”
常威將這秘籍一塞,“你要能練會,盡管拿去,這功法太考驗目力和爆發力了,反正我是不練。”
唐斬點點頭,看常威時刻背著一杆鐵槍,也不像是喜歡使暗器的人。
其他秘籍,倒是沒太感興趣的。
而且貪多嚼不爛,兩門秘籍已經夠唐斬練好久了。
“千紅樓後面牽扯的勢力雖多,但只是入股求財而已,哪怕白捷來幽城找我尋仇,那些勢力也不會幫忙。”
所以,目前只需要考慮把無生掌提上去,能打贏白捷,自己姐弟倆的安全便有了保障。
唐斬拿上秘籍,又把身上的銀票交給常威,讓他幫忙買些大藥和弩箭。
隨後,便回到自己房間,開始參悟。
但很快,他又從房間裡出來,“常兄,有沒有古文詞典之類的玩意?”
他雖上過蒙學,認識常見的白話字,但卻讀不懂秘籍上的古文,要不然,當初也不會送唐蓉去私塾學習經典。
常威搖搖頭,帶唐斬來到藏書閣一樓,給他扔來了一本《古語今編》。
唐斬舒了口氣,回房開始慢慢學習。
……
千紅樓。
白捷手持三炷香,插入香爐之中。
熏香煙氣如蛇升起,牆壁的壁畫上,一個慈眉善目的女子形象,被煙霧熏得有些發黃。
她拜了兩拜,身形忽然一頓。
門扇吱呀一聲, 三個披著藏青袍子的男子走了進來。
為首男子腰間挎著雙刀,行走之間,氣血湧動。
正是怨軍萬戶,張鳳,綽號“雙刀將”。
“張將軍如此大膽,出現在幽城之中,也不怕遭到義軍圍剿麽?”白捷笑了笑,轉過身來。
“郭大頭在燕城,楊老八在黑山,城內只有個丘八臭道士,整天忙著和十幾個幫派的稀泥。只要我不去義軍總部,誰能奈何的了我?”
“真的?那你去常家屠了那條老青龍吧,反正他也是一介老朽了。”
白捷呵呵一笑,“你屠了他,樓裡的乾股,我多給你一成。”
張鳳臉色一僵,“別開玩笑了,常老鬼二十年前就踏破了鬼門關,精氣神能鎖到臨死前,打我們兩個都不成問題,你莫不是在耍笑我?”
“可你我要找的人,就在老病龍的家裡盤著,你有什麽辦法?”
白捷歎了口氣,眼中淚光盈盈,身上一股香氣微不可查的升起,“你我都是屬下遭了橫禍的可憐人,要想報仇,只能取巧。”
張鳳臉色一變,揮手驅散香氣,護著身後兩個屬下,“別發癲,說說怎麽取巧?”
“調山離虎。”
“不是調虎離山?”張鳳疑惑。
白捷道:“常老鬼在家宅了十年了,從未出門,但他家小子可是成天野心勃勃,要剿除北朝流兵,現在又與唐斬攪和到了一起。”
“如今霧州境內,幾十股被拋下的北朝流兵群龍無首,你出身北朝,又是二次氣血巔峰,把他們組織起來,設個陷阱,不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