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啦一聲脆響,袁燁肋骨碎了大半。
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帶著滿目的不可置信,昏死在地。
他以己度人,錯判了唐斬,還以為唐斬跟他一樣,會因畏懼葉開的身份和潛力,而選擇收手。
殊不知唐斬的行事準則,並不因對手是誰而改變。既然衝突無可避免,那便迎頭撞過去便是。
正所謂弱者發怒,抽刀向更弱者,強者發怒,卻抽刀向更強者。這種有我無敵的勇氣,是唐斬和袁燁行事態度的根本不同,也是唐斬蔑稱袁燁為“這種貨色”的原因。
“就他媽這種膽色,能破開轆轤關才怪了。”唐斬冷笑一聲,轉過身來,就見葉開已經滿面怒容,距身前只有三尺。
唐斬深吸一口氣,正打算動用全身力量,放開防禦,借著脾之神藏的減震效果,以傷換傷,盡可能的傷到葉開。
反正有堂規保著,葉開絕不會對自己下殺手,頂多把自己打暈,那還擔心什麽。
“住手!”
一聲怒喝,震得唐斬耳朵嗡嗡直響,眼前猛地恍惚,似乎有一頭獅虎在昂首咆哮。
而首當其衝的葉開,更是被震得面色驟白,頓時停下腳步,動也不敢動。
身著“捕”字服裝的中年人,慢悠悠走過來,看著葉開,“聚眾鬥毆?尋釁滋事?”
他身上的長袍是綠色,上面繡著個海馬,這是九品官的標志。
城內城外,有九品官階的捕頭,唯有一位,便是魏猛的堂叔魏捕頭,也是三次氣血的武道高手。
“魏捕頭說笑了。”葉開拱手,禮數周全的說道:“只是同門切磋而……”
“滾!”魏捕頭道。
葉開臉上青紅一片,牙咬的咯吱吱響,血跡都從牙花子上滲了出來。
他從小被人捧著敬著,又是堂內前途無量的大師兄,何時受過這等羞辱。
但他掙扎半晌,最終還是不敢吱聲。
他死死盯著唐斬和魏捕頭,拱手行禮,架著袁燁離去。
“見過魏叔。”唐斬行禮道。
他之前隻跟魏捕頭在魏府打過一次照面,只是點頭之交,畢竟以自己的身份,還不夠跟魏捕頭說上話。
哪怕之前拍賣房子後送茶水費,也是托孫捕頭送的,沒想到今天魏捕頭會為自己出頭。
“商隊的事,我都聽他們說了,唐小子,你很不錯。”
魏捕頭拍了拍唐斬肩膀,“要是有空,今天高低跟你整兩盅,不過我今天趕著去參加鑄劍莊的酒局,就不跟你閑嘮了,要不大猛子該等急了。”
他步履匆匆,眨眼消失在街角。
唐斬看著魏捕頭走遠,心中有些澎湃,如同有什麽東西在沸騰。
“這便是三次氣血高手的實力,這便是三次氣血高手的威勢!”
什麽人脈,什麽禮數,什麽人情世故,在遇敵的時候,都不管用。
實力壓過來,人家讓你滾,你只能滾就滾,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
“大丈夫當如是。”唐斬喟歎一聲。
如果有生之年,自己如果能破開三次氣血,當個威風八面的捕頭,到時候,任何宵小見到自己都要望風而逃,那該是多威風的事。
只可惜,自己從一開始便入了教派,手上的人命也越來越多。
不像是追賊緝盜的正派人物,反而似乎朝著邪道中人的路上越走越遠。
懷著略帶複雜的心情,唐斬回到家中,繼續喝藥酒練功。
……
時間飛逝,又是三天過去。
唐斬領著二姐來到一處私塾模樣的地方。
私塾之中,傳出女子郎朗讀書聲。
“女兒經,仔細聽。早早起,出閨門。燒茶湯,敬雙親……父母罵,莫作聲,哥嫂前,請教訓……”
唐斬眉頭皺了皺,“前面的可以聽聽,後面那些忍氣吞聲的就算了,別把自己學傻了。”
“嗯。”唐蓉乖乖應道。
但心裡覺得,後面那些與人為善,不與人爭執的話,似乎沒有什麽不對。
自己就是一直對小弟好,從不跟小弟爭執,而小弟也對自己極好,善有善報的道理深入她的骨子裡。
小弟為了這個家操碎了心,整天都在習武,還抽空幫自己打探女子私塾,托關系把自己送進來。
女子私塾本就稀少,這個私塾裡,教授的還都是大戶人家的女兒,非富即貴。
如果不是小弟,自己是絕對沒資格進來的。
她是真的沒想到,童年時候的一些讀書愛好,居然被小弟記到現在。
唐斬笑道:“別這麽看著我,你識字多了,也能幫到我。”
他這話倒也不算純粹安慰唐蓉。
從怨軍百戶那裡得來的羊皮卷,至今還沒學過,主要是唐斬事務不斷,而且也不是在私塾坐得住的性子,實在抽不出時間來讀那些四書五經。
更何況,一個武者忽然去讀書,實在是太惹眼了,沒準會給有心人留下行跡。
倒不如讓二姐先讀,如果將來能幫到自己解讀羊皮卷,那固然可喜。幫不到自己的話,他也無所謂。
能幫二姐圓夢,自己也已經很滿足了。
玄玉堂內。
趙師傅正斥責葉開。
紙是包不住火的,當日街上的事情,今天終於傳到他耳朵裡。
葉開這事,實在是做的不敞亮,丟人丟到家了。
以二次氣血多年的實力,試圖在外面欺壓師弟,這已經超出了挑戰切磋的范疇。
最關鍵的是,出手失敗不說,還被人一句話罵走了,連個“莫欺少年窮”之類的話都不敢放。
將來如果讓葉開接手玄玉堂,每次與人衝突,人家都能把這事拿出來說,笑葉開和玄玉堂一輩子。
“丟人啊,我都替你丟人!”趙師傅用手指抹著兩頰,如同羞臊小孩子一般,滿臉失望之色。
不過,這件事也算是喜憂參半。
唐斬居然能擊敗袁燁,是他從未想過之事,也對唐斬興起了更多回護的心思。
“我話放到這裡,你們兩個,將來如果正常切磋,我不管。但你如果敢乾些兄弟鬩牆的醜事,那玄玉堂,你別想接了。”
周妙音站在旁邊,微笑不語。
她雖然是香主職銜,在堂中位列大師姐,按次序比葉開還高。
但她一個外來者,還是女子身份,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接手玄玉堂的。
反而是看著這些男人如同猴子一般,為一些面子和立場打來打去,覺得頗為有趣。
以往在幽城青樓之中,她只需用一杯喝過的殘酒做賭注,就能讓兩個人打的鼻青臉腫。
如今到了燕城,很少再有如此樂子看,讓她有些懷念。
“要不要再加一把火呢……算了,那小子有些看不透,還是不要招惹了。”她搖了搖頭。
唐斬的成長速度,她已經有些看不懂了。
唐家。
唐斬送完二姐,回到家中,剛飲完一壇子虎骨酒,正在院中虎虎生風的練習無生小架。
忽然,他眉頭一動,停下了,打開面板看了看。
“姓名:唐斬
技能:吃飯(2次破限+3%)、服藥(破限101%)、呼吸法(15%)
神藏:脾之神藏(10.3%)、肝之神藏(0.1%)
功法:無生掌(小成70%)”
“終於解鎖了。”
唐斬長舒了一口氣,噴出一大口酒氣。
這些天來,他正飯都吃的不多,以保證能最大程度的吞服藥酒,連打嗝都是人參鹿茸味兒。
現在在大街上,看到女子露出的白胳膊,他都沒有世俗的欲望,反而會第一時間想到大白蘿卜,再立刻聯想到酒裡泡著的人參,屬實是藥酒有些吃出陰影了。
“先看看新神藏有什麽效果。”唐斬將注意力集中到【肝之神藏】上,一串字跡立刻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