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熊熊,映照著一群人興奮的臉龐。
“五,六,七,八……小鄧子也倒了!”
周圍的人齊聲叫喊,同時不斷歡呼鼓掌。
每當唐斬又喝倒一個,他們便齊聲呐喊,跟過年放爆竹炸牛糞一樣高興。
年輕人最有血性,但也最是單純。
唐斬如此豪情,酒量如此驚人,已經獲得了他們的認可。
如果說開始還想看唐斬出醜,此刻便完全如同見到偶像一樣,目中滿是敬佩。
男人追星,就是這麽簡單樸實。
只要你在某個領域有奇奇怪怪的一技之長,不管是釣魚、手工還是健身,那麽你總能吸引一群同性的嘖嘖驚歎。
唐斬也終於意識到【升清】效果的強大。
他鼻孔前白茫茫一片,酒霧甚至來不及被風吹散,便被身體呼出。
他環顧四周,周圍能喝的都被他喝倒了,再也沒人敢上來。
“沒人陪我喝了嗎?真沒了嗎?我感覺……我……要醉了。”唐斬拉長聲音道,似乎有些醉意。
周圍人紛紛搖頭。
路上補氣血的藥酒,已經被喝了將近六成,而酒量最好的幾個年輕人,也都醉倒了。
唐斬遺憾的歎了口氣,正打算回破廟休息。
“慢著。”
一個身著黑色勁裝,腦後扎著馬尾,面容秀麗的女子走到面前,手中還提著個壇子。
這是魏婷,魏猛的堂妹,也是魏虎的女兒。
魏虎笑了笑,卻並未阻止。
眼下唐斬已經不需要他再照顧,反而獵馬莊要想辦法找補回些面子。
魏婷是莊裡少數突破了一次氣血的人,論威望,僅次於幾個長輩和魏猛。
有她出面,也能為獵馬莊挽回些面子。
魏婷道:“這壇子摻了三十年山參、鹿茸、蟲草的藥酒,原本是打算到藥王城後,送出去當禮物的。”
“現在打算拿來拚酒?”唐斬笑道。
“不拚,隻送。”
魏婷把酒壇子放到一邊,“看你也是個嗜酒之人,咱們三招為限,只要你能贏我一招半式,這壇酒就送你了。”
“這不太好吧。”唐斬婉拒道,“有點太貴重了。”
魏婷好歹也是魏猛的親堂妹,自己要是把這麽貴重的東西贏了,有些不好意思。
“怎麽?莫非我堂兄這麽看重的,只是個銀槍蠟鑞槍頭?
是了,酒肉朋友也是朋友,但如果只能喝酒吃肉,那這朋友不要也罷。”
唐斬眉頭皺起,自己與魏猛好歹也算關系不錯,怎麽這堂妹這麽咄咄逼人。
他語氣低沉下來,“魏姑娘,你似乎對我有些誤會。”
“誤不誤會,先打一拳再說,看拳!”
魏婷猛地一個箭步,雙拳如同兩隻箭矢,帶著呼呼風聲,一上一下,分別打向唐斬胸腹。
唐斬微微驚訝。
單憑這一手,玄玉堂內那些一次氣血的師兄弟,就很少有人能勝得過她。
他原本看在魏猛的面上,不太想跟魏婷交手。
沒想到魏婷為了扳回莊裡面子,直接動手。
不愧是獵馬莊的女兒,性子就是火辣。
唐斬雙手一托,用了個巧妙的旋勁,虛虛托住魏廷雙拳。
這一式叫“明王舉鼎”,是無生掌小架中的一招。
以唐斬如今的實力,無生小架用的純熟無比,已經到了融會貫通的地步,不會出現控制不住力道傷人的情況。
畢竟是魏猛堂妹,他不太好用磚頭或者飛鏢,只能先用小架試探一下。
啪的一聲脆響,兩人雙雙後退。
篝火上的火星被掌風吹動,猛地四處亂飄,引得周圍觀看的眾人連忙閃避。
唐斬被掌心傳來的力量震退,有脾之神藏調動氣血緩衝,沒有受傷,心中暗暗有些驚訝。
這魏婷吃什麽長大的,好大的力氣。
他不知道,作為魏家的嫡系女兒,魏婷從小天生神力,而且從三歲就開始學習陷阱、獵弓,食用酒肉,打熬力氣。
家中這一輩,只有她和魏猛最成器,但因為魏猛的男子身份,受到的資源傾斜更多。
魏婷雖然對此沒有怨言,卻極為好勝,自認為如果是男兒身,並不會輸給魏猛。
今天有機會跟玄玉堂的無生使徒交手,她自然不會錯過機會。
她想要證明,哪怕自己在莊子裡,也並不輸給城內的無生教使徒。
“反應可以,不過習武天賦未必勝得過我。”魏婷哼了一聲。
唐斬笑了笑,“那你再看看。”
他抬頭看了一眼星空,腦海中開始湧現一些不可名狀的東西。
一口長氣吸入,唐斬體表猛然滲出一層細密汗滴。
一股戰栗的感覺彌漫全身,五髒急速分泌“髒氣”,調動了全身精血。
恐懼能夠激發人的潛能,讓人爆發出巨大的能量。
“呼吸法!”魏婷眼睛猛地睜大。
而且是隨心所欲調動的呼吸法。
這怎麽可能,她至今未學會呼吸法,而魏猛鍛煉呼吸法,都需要許久才能進入狀態,或者靠著靈光一閃的情緒催動。
而唐斬調用呼吸法,卻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這豈不是意味著,唐斬的資質不僅遠勝於自己,甚至勝過了大哥!
魏婷面色大變,好勝心卻熊熊燃燒。
“天賦夠了,不知道力道如何。”
她腳下用力一踏,已經在原地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長腿借力抬起,如同一柄長弓猛然張開,肌肉力量“崩”的一下,朝著唐斬激射而出。
這是她壓箱底的絕技“弓腿”,與剛剛的“箭拳”相比, 腿部力量更足更大。
加上她天生腿長,這一招更能發揮她天生神力的優勢!
長腿飛起,甚至發出兵器揮舞般的呼呼破空聲!
“手下留情!”魏虎面色一變。
這招威力能踢斷一顆碗口粗的小樹,要是踢壞了唐斬,他回去怎麽跟魏猛說。
“完了,大姐頭要殺人了。”周圍還沒醉倒的年輕獵戶也轟然嚷起來,就想要聚過來救人。
唐斬已經“哼”的一聲。
這是情緒和呼吸共振,鼻腔發出的自然而然的共鳴。
隨著這口呼吸,唐斬體內殘存的酒氣,從鼻孔中排出。
兩道筷子粗細的白氣激射而出,噴到篝火上。
火焰轟然一震,橘黃色的火光猛然竄高了一尺,劇烈光芒讓眾人一時閉眼。
火光大作中,唐斬一個箭步橫跨,低聲吟誦“無生……算了。”
手掌輕輕一拍,一個人影倒飛出去,落在泥土之上,翻滾了兩下。
唐斬手掌停在她額頭前,“第三招,多謝婷姑娘送酒。”
他轉身去提那壇子酒。
卻發現原地的酒壇子不見了,隻留下幾個腳印。
唐斬一怔,向著腳印延伸的方向看去。
一個渾身長毛的“人”,鼻尖泛紅,下巴尖利。
他一手提著酒壇子,一手提著個圓乎乎的東西,見唐斬望過來,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怪笑。
唐斬仔細看了看,圓乎乎的東西,很眼熟。
頭頂發黃,雙目緊閉。
是那個叫“小坤子”的年輕人的頭顱。